《平凡无奇的我与七日末世论》nylon

3、第三、四天 法律与道德

　　法律与道德相辅相成，对于一个完备的社会体系而言缺一不可。
　　只靠道德来约束的社会是理想社会，而只靠法律来约束的社会又显得太过无情。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
　　第三天，原本是该去“工作的”可没用的我硬是被电视里的画面给吓得退缩了。先在家好好学习一下“工作技巧”吧。就这样又花了一天做了啃老族。
　　世界末日的第四天，我亲眼看着□□烧在面前发生。那些只在电视新闻报导里才有的事件居然真的就在眼前，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原本以为前一天功课已经做足了但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全是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人们的吼叫声、哭喊声成了一种新的耳鸣在耳内回响不止。
　　“帮帮我吧，帮帮我吧。”一个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换回，那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线，呼唤着求助的同时透露出他的无奈。朝着声音源看去，是一个跌倒在地的老伯。
　　去扶他起来？不去扶他起来？
　　二选一，选哪个？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当作没看到，不是我没有良心，只是万一摊上事儿被坑了个天价医药费可不是我家这样一届小市民能承受的。不过现在无所谓了，就算他是个骗子也找不到地方去告我，而且医院估计也没空为他验伤吧。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正因为法律的失效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好事。
　　“来，老伯，我来扶你起来。”在我去扶老伯起来的时候一个男子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一起做好人好事。“现在不用担心他会坑我，所以你不帮忙也行”，这句话我只在心里想想当然没有说出口。男子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看他的领带的花纹和皮鞋擦的锃光瓦亮就知道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公司的小白领。男子冲我笑笑，或许是在说“现在还助人为乐真不容易。”我是这样想的，然后也礼貌性地回以微笑。
　　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社会是残酷的，社会不是个容易生存的环境，即使是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社会中也可以隐隐看见弱肉强食的生物法则，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男子在起立的时候手伸向我外套的口袋顺手拿走我放在口袋中的面疱，然后像是百米冲刺一样逃离犯罪现场，看着他跑步的背影和白领实在是不相称。
　　我就这样抓着老伯的胳膊呆呆地站着，直到他跑过了转弯角消失在视线中后才反应过来——我被骗了，这名男子原本就是打着面包主意而来的。
　　和老伯道别，希望他下次能注意一点别再摔倒后我还得去奋斗一下今天的晚饭。走到一家曾经是便利店的店门口，跨过那些碎玻璃。里面已经没什么吃的东西，毕竟已经是第三天了。不过即使是那些战斗在第一线的人群也会有些疏漏，而我这样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弱女子就以拣别人剩下的食物为生。
　　先前因为良心发现而去助人为乐，现在又为了生存在明目张胆地处罚法律，人果然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这一点虽然我早就知道，现在的情势只是将这点无限放大罢了。
　　另一个令人可笑的事，收银台里的钱摆放地整整齐齐，与空落落地货架成明显地对比。就我活了这近20年的来看，人犯法一般无乎两种情况——为情与为财。
　　没有钱就没有活下去的保证，钱不但可以兑换几乎所有生活的必需品，在人的精神层次上更是道等级分割线，赚多少钱就是什么人群。而现在不管你是百万富豪还是邋遢乞丐大家都一样，这种平等不是我们一直期望的吗？不，或许百万富翁们都在方舟上，这里只是穷人和普通人的平等世界。
　　另一边的口袋里传来了震动，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掏出手机我又苦笑了下，在大马路上被抢手机的经验我到不少，不过被抢面包还真是第一次，或许这个场景更像是发生在□□的时候。
　　发信人：妈妈
　　一一，不要在外面晃太久，危险！家里东西够吃，快点回来。
　　虽然妈妈说够吃，但我知道爸妈为了让我吃饱自己故意少吃饭、饿着，怎么说都是成年人了这点不会不明白。或许我考不上什么好大学；或许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或许我没有办法改善家庭的收入，但现在我可以，可以为今天的晚饭多出一份力；可以为爸妈少面对一些危险而在外偷东西；可以为改善家里伙食而奋斗一番。
　　话是这么说，便利店里剩下的也只有再普通不过的切片面包。第四天，这些面包的生产日期是四月一日，勉勉强强还能吃吧。那接下来呢？明天要去搜集什么当三餐吃？拿着面包的我开始考虑七天以后的事情，即使很幸运地度过了七天或许也会因为物资匮乏而死去。那些精英们会来拯救我们吗？或者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出门的时候我应该问爸爸借摩托头盔再加上棒球棒的。这个装扮当然不是为了去打劫，是为了自保。这么想是因为通过便利店的反光镜我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位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在路上，接着遇到了拦路抢劫，打开婴儿车的罩子里面有许多应该是她抢来的物资。抢劫的肯定不会放过她，交涉失败后打劫开始。与其说是打劫更像是一方面的施虐。抢劫的男子硬生生从母亲手中抢走婴儿车推车就跑，看到这里他们从反光镜里消失了，出于好奇我悄悄地向外挪了挪身体看后续的情形。可能是推车太快，还在车里的婴儿发出了哭喊声，母亲为了物资、更多是为了孩子冲向那些男人与他们厮打在一起，时间非常短暂，具体是谁打了谁的哪里我也没看清楚，只不过最后男子刷开母亲时她的头在流血一动不动。嫌婴儿太过吵闹碍事，男子把他从车里拿出来放在母亲的尸体旁边推车快速撤离。
　　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孩子的哭闹声没有停止，现场只剩下我、孩子和死去的母亲。如果被别人看见一定会把我当作凶手的，光这么想着双腿发软想跑却跑不了。
　　必须得逃走。顾不上考虑婴儿的未来会怎样，顾不上为社会伸张正义，脑子里只有自己和逃跑。
　　很自私？是吗？但我却觉得是人之常情。
　　魂不守舍地往家走，脑海里母亲的惨状挥之不去，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吧……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死，被打死。可实际上呢，在我看不到的其他角落里每分每秒都有人因为饥饿而死，也有因为争抢物资而被痛下杀手的。就算是末日之前死亡也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只是，我从没亲眼见证过。
　　“妈妈，我回来了……”扑向母亲的怀抱放声大哭。家，只要家还在就好。记得小时候写作文时经常将家比作避风的港湾，如今我深深体会到这不是为了的高分而是事实。
　　法律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秩序而制定的，道德是为了自我约束而产生的。
　　当这些人类后天地产物与天性的生存相矛盾时，人类会选择哪个？
　　人类从小被教育要尊老爱幼，所以即使自己饿着也要让小孩和老人先吃饱。这是生活富足的人才会有的想法，事实上在这个世界每天饿死的孩子和老人数不胜数。
　　制定了法律是为了遵守，所以即使知道违法了就能活下去也绝不去犯法。这是从未面临过生死关的人才会有的想法，事实上有人就因为被害妄想症而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法律与道德，两者都不适用的世界，人们在某种意义上回到了原始世界。没有尊卑、富贵鱼贫贱之分的平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