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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们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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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父母只是很简单的做了介绍,直到晚宴临近尾声的时候,慕落雁才再一次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江离浔和顾横波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她看过来的视线交汇,慕落雁朝他一笑随即挽着秋意阑上了楼,江离浔觉得那笑看似无意却又深不可测。他皱了皱眉,他自然不会傻到认为慕落雁便是慕沉鱼。他突然有些恍惚,如果一切都可以知道的早一些,也许现在就不会这般了,他的沉鱼,有着世上最干净的眼睛。
慕落雁当然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她不说话不代表她可以忘记作为慕沉鱼的过去。那段付出真心却没有好下场的愚蠢的过去。这一切,秋意阑都是知道的,所以他看向江离浔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闪躲。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沉鱼没有死,当慕家十万火急得将重伤的沉鱼带离皇城的那一刻,秋意阑毅然地选择北上,当慕家封锁了所有消息的那段日子,是他没日没夜的陪在沉鱼的身边。四年,他看着当年才刚满16岁浑身稚气的慕沉鱼一步步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慕落雁。
她对他说,哥哥,你知道吗,每个晚上我被噩梦惊醒后我都会拿起小刀在手上划上一刀,我要永远记得这种痛,而这把刀,总有一天,我要还到他们的身上。她说这话的时候面目中带了一种赴死的决心,所谓经历过生死的人,大概都有这种无所畏惧的心情。秋意阑觉得心痛,他并不想当初的沉鱼变成这样,他揽住她的时候说,沉鱼,在北京,忘了他们,我们好好生活,不好吗?
慕沉鱼是一把推开了秋意阑,她的眼睛充满了复仇的火焰,她死死地盯着秋意阑却又似乎透过他看向别人,你让我怎么忘,忘记我差点被炸个精光,还是忘记,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泪突然从血红的眼中流出来,撇过头,开始沉默的不说话了。
秋意阑想,当年的沉鱼是真的支离破碎了,剩下的这个像刺猬一样的乖戾阴晴不定的慕落雁却真正像心中的一根刺,扎在尖上,拔不掉,挣扎的时候却疼的要命。但另他意外的,当他提出求婚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的时候,慕沉鱼只是沉默地蹲下来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之后才接过花束说,好。
慕沉鱼在上海有一家自己的摄影工作室,这天晚上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经大暗,她平时由于摄影的缘故也没有开车的习惯,于是,倒也很悠哉的挂着相机开始步行。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会儿却是慕落雁先打的招呼,她走到车窗边上说“你好,江先生。”
江离浔点了点头,“上来,我送你。”
慕沉鱼倒是一点儿也不显得生分,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车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冷闷,江离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也没有说话,慕沉鱼倒是很规矩,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着江离浔,这个男人似乎还是四年前的模样,眉峰如峦,眼神专注而冷冽,她想起16岁那会儿的时光,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想起了很多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于是,她又开始在心里嘲笑起自己,内心的悔恨和伤痛像聚拢的乌云一样,顷刻化作锋利的匕首往心上狠狠地捅上一刀,她低下头,用散落的头发遮住自己的神情。
慕沉鱼在上海有自己的住所,江离浔按照地址不久便开到了慕沉鱼所在的雾江小区。慕沉鱼说了句“谢谢”便准备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仍被反锁。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江先生。”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慌张,不急不忙地看向江离浔,而江离浔却不看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支在驾驶座的车窗上。
“沉鱼,是你的妹妹”她的心跳在他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突然漏了一拍。瞬即便笑的有点风轻云淡。
“江先生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吗?”她把右手肘支在边上,眼神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我一直相信一句话,”他突然转过来,眼神里是一种笃定并让人害怕的执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找不到她的尸体,你知道吗”他用陈述的语气平淡的和她讲述,在这样的夜色中,竟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江先生,”她抿嘴笑“那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时隔这么久的今天向我打听我胞姐的下落呢?”她突然往前倾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在江离浔的耳边,感觉到他明显的往后退了退,止不住嘲讽地笑出声来“让我想想,老师?朋友?还是,不能公开的情人?”她顺势按下解锁的开关,开门离开。没走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其实事情呢,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慕沉鱼啊在四年前就死了,如你们所愿死的一干二净的,我和父亲找到她的时候,她的五官也早没形了,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北京的香山陵墓看看,”她说道这里,像是沉湎一样的叹了口气,江离浔看着她,神色晦暗幽深“我们沉鱼啊,16岁的年纪就这么走了……”她说着便掉下泪来,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