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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离开连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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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连云山返京后不到半年,戚少商就接到了这项特殊的任务——保护廖侍郎前往边关押送粮草。此事说来是阴差阳错。朝廷原定的是忠勇候世子范奕为监军,谁承想开拔前三日竟在家中遭到刺杀,若不是护卫及时赶到,怕是要一命呜呼,饶是如此,已被人扎了三刀,胸前正中一掌,刺客身手了得,伤人后突出重围,飘然而去,把个忠勇候气的倒仰。
圣上大怒,急命六扇门缉拿刺客,彻查此案。此时铁手正在云南忙邹巡抚离奇死亡一案,冷血远在西北军中彻查克扣军饷之事,追命随户部侍郎南下彻查赈灾粮款短缺之事,只有无情和戚少商留在京中。此事一出,六扇门责无旁贷,不但要缉拿刺客,更要保护新任监军的安全。无情不便于行,京城离边关千里之遥,戚少商怎么也不能让无情去,故主动请缨,保护新任监军廖大人一路北行。
临行之际,神候仍不放心,不为别的,只为边关那位姓顾的参军,怕戚少商见之一时义愤,起了冲突,故此专门与戚捕头彻夜长谈,从值此家国危机之时,侠义之人当放下私仇以大局为重,说到顾惜朝天纵之才,三年间出奇制胜,屡立奇功,在军中颇有威望。戚少商一面恭谨聆听教诲,一面心中暗道,神候您老人家实在是想多了,我还真没想把他怎样。但戚少商不恨顾惜朝这种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且不明就里,所以也没有告诉神候,只说世叔的话金玉良言,振聋发聩,少商记下了。神候颇觉欣慰,大赞孺子可教。
就这么着,时隔三年,戚少商又将见到他昔日的死敌——顾惜朝。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因携带粮草辎重,队伍行军缓慢,虽有廖侍郎相伴,但戚少商的心还是越来越乱。一会想到连云寨,一会想到雷家庄,一会忆起与众兄弟抗辽杀敌的快慰,一会想到与息红泪江湖定情的缠绵,最终,还是想到了最不想去想的人——顾惜朝。虽然他一路行来尽量避免自己去想顾惜朝,但那一袭青衣就像印在他脑子里似的,想甩也甩不掉。在这荒凉的苦寒之地,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江南的柔情,一切都是硬朗的、残酷的,但却偏偏极称那个混蛋,青衣广袖,白肤乌发,生生给这荒山野岭带来了青葱翠意。也不知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屡立奇功却从未得到嘉奖,一身傲气却处处受到折辱。京中为他不平的人向来不少,说他不值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有戚少商明白,嘉奖与他不过浮云,这个人想要的无上荣光,并不是那金銮殿上之人给的。
思绪翩翩之中,已到白城。黎将军与廖侍郎私交甚笃,竟亲自开城迎军,一路行进将军府,但见军容整齐,士气高涨,戚少商不由暗暗赞叹。交接一事忙了整天,直到晚间,黎将军率众将为廖侍郎及众人接风洗尘,戚少商坐在席间,左右环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自一早入城,交接粮草,到此刻众将共醉,一直未见顾惜朝的身影。就算是他一早得知自己亦在押粮人员之中,尽量避开,也不至于转了几圈,黎将军帐下所有偏将参军都混了个脸熟却仍不见此人踪影。戚少商于宴会结束之际,终于忍不住了,向旁边作陪的于参军打问:“兄弟听闻黎将军帐下有位顾参军,深谙兵法,屡立奇功,不知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于参军面色一暗,答道:“戚大人有所不知,顾兄弟两个月前在迎风峡一役中身受重伤,一直未愈,此刻仍在养伤。”
戚少商向廖侍郎告了假,说有旧友病重,赶去相见。廖侍郎此刻身处军营之中,安全无虞,自然乐得应允,还嘱咐戚少商不必着急回赶。
戚少商与于参军二人骑马,星夜赶往白城以东约70里的一处小谷——温泉谷,顾惜朝养伤之处。北地夜间寒冷,山路更是崎岖难行,戚少商颇为感激于兴,若无他带路,怕是很难找到这重山掩映下的小山谷。二人行了一个多时辰,方到达温泉谷,一进谷中,便觉暖意融融,虽已深夜,但谷中明显要比外界温暖。于兴告诉戚少商,这谷中有数眼温泉,且地势低凹,是这白城少有的避寒之地,也是莫大夫隐居之地。莫之寒甚少留人住在谷中,此次是黎将军亲自将顾惜朝送来,莫大夫才应允的。戚少商心中急躁,不免腹诽:什么大夫,架子如此之大,医术却是一般,哪有外伤两个月将养不见好转,反而加剧的。
行至莫之寒的住处,二人下马,于兴去叫门,半日方有一小童应声,知是黎将军帐下参军前来探望顾惜朝的,这才开门,放二人进来。小童不过十二三岁,一面提着纸灯笼为二人引路,一面说:“二位军爷见谅,我家先生早已歇下了,顾公子也早就服了药睡下了,若要探望恐怕得到天明,只得委屈二位在厢房暂住一晚。” 戚少商问到:“顾,顾公子可还好吗?”那童子笑答:“军爷明就知道了,左右不在这一晚的光景。”客随主便,戚少商总不好将莫少寒大半夜的从被窝中揪出来带他去探顾惜朝。无奈之,只得和于兴在西厢房凑合了一夜。
天一亮戚少商便起身了,他心中烦乱,一夜无眠,只觉天亮的太慢,又不好打扰他人,只得耐着性子打坐。待那小童前来叩门,即刻开门。那小童备了梳洗之物,又送来茶饭,戚于二人胡乱吃了些,忙问莫大夫可方便见客。小童笑着引了二人到堂屋中,只见一位三十多岁,身形纤瘦,面白无须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饮茶,于兴忙上前为戚莫二人引荐。这位莫大夫神情冷漠,话亦不多,戚少商问及顾惜朝的伤势是否有所好转,不过冷冷的道:“不曾好转,怕是难以熬过这个冬天。”戚少商额上青筋直蹦,于兴一看不好,忙道:“莫大夫,这位戚大人是顾兄弟的好友,昨日方自京师赶来,不知方不方便见见顾兄弟?”莫之寒冷哼一声:“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