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哦也，收工 你都被开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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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沈信搬了藤椅到店外，边晒太阳边用树枝逗大狗。没一会儿，来了客人。
叶舟有课，还没有过来，沈信拴好大狗，起身招呼。
“还要柠檬水？”沈信冲着手上的泡沫，向站在南墙前面拨弄着铜钱草的男孩儿问道。男孩儿没有回身，只是应了一声。
不太高，身材薄痩，穿干净清爽的运动衣，头发修的有点碎，五官精致。最近一段时间的晨间午后，这个客人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店里，点一杯柠檬水，临窗坐着，长久的沉默。
那时候郑遥还在店里，他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出入频繁时间规律且容貌出众的同龄人。沈信甚至听到了郑遥给男孩儿上饮料时压着嗓子的质问：“说，你是不是也看上我们老板了！？”
男孩儿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瞪大了眼睛：“不是！我来是要等小楼放学一起回家的。他就在对面学校读书。”
郑遥嘴一撇，明显的不相信：“骗谁呢？你也还是学生吧？你都不用上课的？”
男孩儿瞪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垂下脑袋扣着杯壁：“我生病了，阿芒说，等我病好了，就可以和小楼一起上学了。”
郑遥脖子一歪，刚摆出要跟这个行为不明逻辑不通的家伙辩出个一二三四五的架势，沈信就在门边开口：“郑遥，柠檬不够了。”
......
把郑遥打发走，沈信走了过去：“不用理他。”
沈信显然让男孩儿放松很多，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嗯，阿芒也说了，不对我笑的人我不用理他们说什么的。”
眼前的男孩儿约摸二十岁左右，可谈吐神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沈信琢磨了一下，大致猜到他那句‘我生病了’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样，沈信难得的在人来人往的顾客群里，记住了这个有些特殊的男孩儿。
叶舟到了店里之后，男孩儿依旧论时论晌的过来。叶舟尽职尽责的端茶送水，见是常客，下一次就会用微波炉转上一包爆米花，装了盘送过去。男孩儿对刚出炉的散发着暖暖甜香的爆米花很是喜欢，连带着每次看到叶舟都笑的开心。
见沈信调好了柠檬水，男孩儿走到窗边端端正正地坐下，眨着眼睛：“叶舟不在？”
“嗯，他有课。不过估计快过来了，三点半下课。”微波炉提示音响起，沈信边抖着纸袋边说：“叶舟不在，你也有爆米花吃。”
俩人说着话，门外藤椅边正趴在地上用两只爪子抱着树枝啃得起劲的大狗突然站了起来，脖颈的毛一丛丛逆立，嗓子里团着浓重威胁意味的低吼。
羊肉串打从被捡回来，就是以“怂”字马首是瞻行走江湖，沈信不在身边的时候，向来是走温顺家宠路线的，这会儿一反常态，沈信赶忙出去。
大狗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因为沈信的出现而放松情绪，也没有像以往大多时候那样躲到主人身边，它一步跨了出去，把身体横在沈信身前，站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冲着路对面厉声叫了起来。
路对面，是书店。
沈信皱着眉，回想起曾经不止一次感受到的来自街对面阴暗而黏腻的窥视感。
“怎么了？”下了课过来店里的叶舟，隔着马路就听到了大狗警告性十足的急速吠叫，他几步跑了过来，看到店里并没有特殊情况，以为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信摇摇头，没说什么。蹲下去用手揉着大狗脖颈。
叶舟的到来显然让羊肉串安心不少，它慢慢收了声，嗓子里虽然还在低吼，但是已经愿意抬起脑袋享受抚摸了。
等大狗完全安静下来，沈信解了之前绑着的狗绳：“我带它去溜达溜达，你看着店。”
叶舟站在门口，看着那欣长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牵着大狗，走过尚未开始喧嚣的街道，踏进初冬依旧浓翠的树荫。不时有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男人身上，那些明媚斑驳让他看起来愈发的沉默孤单。
直到男人转过街角，叶舟才推门进店。
“你看了他很久。”店里唯一的客人咯咯吱吱咬着爆米花，偏头看着他。
“恩。”叶舟拿起仿古铜的玻璃花洒，喷湿了铜钱草的圆叶，一片片擦拭，表情被高处倾泻而下的壁挂绿萝遮住大半。
“我叫姜白。”男孩儿塞了一嘴的爆米花，撑得脸都圆了：“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做朋友么？”
叶舟被男孩儿的单纯简净逗笑，侧头问他：“为什么喜欢我？”
男孩想了想：“你认真，和小楼一样。”
叶舟愣了愣，刚要说话，就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男生。
郑遥凑在店门口看了会儿，确定沈信不在，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进店门，他就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打量着叶舟：“你就是新来的？”
叶舟点了点头，看着矮了自己一头的男生浅笑：“要喝点什么？”
郑遥装模做样地哼了一声：“你看着也不是很会调奶茶么。”
“他会，他来之后，沈老板都不怎么用自己动手了。”姜白抬着头，用多日现场观众的身份实事求是的小声说道。
郑遥的威严受到破坏，他愤怒的转头瞪向姜白：“你就是个来喝柠檬水的，我们店员说话，你插什么嘴？！”
姜白眨了眨眼，继续实事求是：“你都被开除好几天了。”
郑遥：“......！！！！！！”
叶舟挪了一步，隔开他妄图在姜白嘴上戳几个洞的眼神，递上一张饮料单：“想喝点什么？”
郑遥一屁股在姜白对面坐下，抓了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红豆奶茶！”
他调过的成品中，让平素还是很顾及他自尊的沈哥毫不留情一口吐出来的，也就那么一次。如果不是殿堂级的难度，自己怎么会做成泣鬼神的程度？
等郑遥一脸不屑呼呼噜噜地把奶茶吸见底，姜白笑的一脸骄傲：“叶舟调的好喝吧？”
郑遥撇了撇嘴，长叹一声：“沈哥真是太狠心了。”
叶舟停下手里的花剪，看了过去。
“我只不过告了个白，他就把我扫地出门。”郑遥边摇头感慨，边拈走盘底最后几颗爆米花。
“你还不会调奶茶。”姜白一脸认真，“你还差点把那盆铜钱草养死。”他指着墙边的花架，掷地有声。
郑遥瞪着眼，心里‘卧槽’连天，这货不是个沉默寡言青少年么，叶舟都在柠檬水里搀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任人践踏自己的尊严，于是他腾的站起身，扬长而去。
店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他听到姜白欠揍依旧的声音：“叶舟，他没有给钱。”
就白喝了！怎么的吧！
郑遥内心咆哮着，摸出手机，给李妙发了条短信：“就是他！”
李妙的短信回得很快：“哦也，收工！”
郑遥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叶舟给姜白新上了一杯柠檬水：“天气干，多喝点水。”
姜白叼起吸管，忽闪着长睫毛：“他骗人的，他不喜欢沈老板的。”
叶舟擦拭着手中琥珀色的蜜糖罐，闻言抬头，表情有些讶异。
“可是他也不坏。”柠檬放多了，姜白被酸的眯起了眼睛。“他来告诉你，沈老板现在很讨厌被人喜欢，让你小心，不要被发现。”
叶舟不说话，只把清亮甜腻的一勺蜂蜜加进姜白的杯子里，轻轻搅动。
“所以你才请他喝奶茶的，对不对？”映着阳光，男孩儿五官如画出来般雅致，眼神澄澈的仿佛可以溶进这世间万物。
“对。”叶舟把调好的柠檬水放回姜白面前，看着方才沈信走远的方向，轻轻答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哦也，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