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不灵》北渡的企鹅

5、四 心有所属 今天是周日

　　今天是周日，是“送”言灵回去的日子，其实他自己也能回去的，只是我想借机看看炎凯的家是什么样子（它再次狠狠的鄙视了我）。

　　说实话，还是蛮舍不得它的，好不容易有个陪我说话帮我打扫房间的“妖”，现在要亲手把它“送”走，想到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心里很难受。

　　“就在那儿，”言灵的耳朵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抬起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楼，我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我现在已经在一个超漂亮的小区里了，夕阳的余晖将这里照得仿佛梦幻般的不真实，倒不是说有多豪华，那些喷泉，草坪，花园，长椅都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排列，说不出的舒服。

　　“等一下，”它突然降低了声音，“躲起来！”话音刚落，已跑到最近的楼后躲着了。我奇怪的走向它，“发生什么了？”

　　“炎凯和小静，他们在约会么？这个地方也太不浪漫了吧……”它又絮絮叨叨了，我却没有在听，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满满的要溢出来了。它终于注意到我反常，跳到我怀里，用头蹭我的脸。

　　“要回去么？以后再来也可以啊。”它竟善解人意起来。

　　“不用了，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啊。等她走了再出去吧。”我轻轻地说。

　　“恩，那我们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它提议。

　　“怎么可能，隔了两栋楼呢。”我以为它在开玩笑。

　　“当然可能了，”它竟然比我还奇怪，“你是通灵者啊，耳力不会这么差吧。”

　　“通灵者？”我疑惑了，那又是什么？

　　“你真不知道啊？你能听见我说话，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可是你又不会魔法，这样的人就是通灵者。通灵者可以和拥有魔法的生物交流，眼力耳力超好，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听到了，不信你试试。”它鼓励我。

　　我按照它说的做了，起先听不太清，慢慢的声音清晰了，却听到言灵忽然在旁边“咦？”了一下，随即被炎凯的声音盖过了。

　　“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惊讶而不安。

　　“不，不是你的问题……”沈静欲言又止。

　　“那就是出身的问题了吧。是不是伯母又说你是有着高贵血统的女巫，而我只是一个通灵者，所以配不上你？”

　　“不是的……”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似乎是怕勇气用完，说的又快又急，　“我们定亲那都是10年前的事情了，而从那之后我们就再没见面，这些年我们各自生活，也很少联系，婚约的事情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我以为你也忘记了……”

　　“我没忘，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他的声音小了许多，听起来很难过。

　　沉默了一会，言灵趁机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沈静要和炎凯解除婚约。”我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听它这么说仍很意外，心里似乎还有点窃喜。

　　“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妈妈说要先和你解除婚约才可以……”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炎凯突然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沉默了许久，沈静终于开口了，声音中有些不忍，“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我知道了。好吧，我们解除婚约。”他的声音里有着让人心疼的压抑，“你先走吧，我会和妈妈说的。”

　　沈静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夕阳里。我偷偷伸头看他，觉得现在的他在夕阳中有一种不真实感。

　　言灵突然从我怀里跳了出去，几步窜上他的肩膀，舔他的脸颊。

　　“言灵？”他惊奇地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你回来啦。”

　　“哼，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人安慰，才大发慈悲的来看看你。”它的尾巴一摇一摇明显在高兴，还不承认。我就说嘛，不过是一只任性的小猫离家出走，它自己倒吹嘘“有理想有抱负”。

　　“你又不是人，怎么安慰我？”他的心情似乎好起来了，眼睛似乎往我这儿瞟了一下，“那里有人吧？”

　　“是啊，我虽然不是人，可她是啊。快出来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死言灵，臭言灵，有机会一定要收拾你。我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它，却只能走出去，站到炎凯面前。

　　“蔚蓝？”他很惊奇，“怎么是你？”

　　“就是她啊，她和你一样，也是通灵者。”我看到炎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心里又怪言灵乱说话。

　　“我是才知道的，目前只是耳朵比较灵而已。”我赶忙说。

　　“耳朵灵么？”炎凯苦笑，“这么说你都听见了？”

　　我一边暗自责怪自己多嘴，怎么和言灵一样乌鸦嘴了，一边尴尬地点点头，小声说：“我会保密的。”却见他的苦笑更深了。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见炎凯走向了一旁的长椅坐下，就愣愣的跟上去，坐在另一边，言灵从他的肩头跳到我怀里，挤眉弄眼的示意我。我倒是想说点什么，可是现在的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一方面因为刚才的事情暗自窃喜，另一方面，又为他的难过而心疼。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炎凯忽然说，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她总是让我叫她姐姐，可是我从小就喜欢她，所以从来都不叫，为此她还打过我几次。后来我们订了亲，我心里高兴极了，可她却像没发生过一样，仍是以姐姐自居。再后来她搬走了，就算有联系也从不提和我的婚约。我总说要娶她，但她的反应总是很冷淡。于是我知道了，她在抗拒，她根本不喜欢我。我就在想，总会有一天，她会发现我的，她也会喜欢上我的。这次她回来，我以为她终于肯接受我了，她却说那只是小时候的玩笑，只是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障碍……”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我一定很差劲，所以才会没有人喜欢我。”

　　我莫名的心浮气躁起来，脱口而出，“才不是呢，我喜欢你啊。”

　　话音还没落我就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我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慌乱中瞥见他因惊讶而睁大的眼，脸上一阵阵发热，我急忙站起来向前走了好几步，听见言灵小声说了句“干得好。”我狠了狠心，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

　　“我说的是真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绝不是在安慰你啊。只是以前没有勇气说出来而已。”生怕他说出什么伤到我的话来，我用着比刚才沈静更加急切的语气说着。“你先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之所以说出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差劲。”

　　而他果真就没再说话，我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只是紧张地将言灵搂得更紧。最终还是我先忍不住，匆匆道了“再见”就跑了。

　　言灵偷笑了一路，直到我进了家门才放声笑了出来。

　　“你看到炎凯的表情了么？天啊，脸红的跟番茄似的，太好笑了……”

　　“还笑呢！丢脸死了！他一定讨厌我了吧……”我沮丧极了。

　　“哦不，亲爱的，我有预感你们会在一起哦！”它跳出我怀里，坐在床上看我。

　　“什么嘛，你不是说不可能的吗？”我表面鄙视它，内心却很期待。

　　“那时我根本没用灵力啊，只是推测。现在我的法力又都会来了，预感一定超准的，相信我。”哪有它这么自夸的啊？可是我还是给它挠了挠痒以示奖励。在它享受的哼哼声中，我突然想起，我本来是要将它还回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