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一春》凉三三

33、第三十三章 当年那些真

　　喝了些冷水，心中的骚乱稍稍平复，从厨房回到卧室，褚在把手中的热水递给何言。何言一看是褚在进来，不免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犹豫着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试探的喝了一小口。
　　褚在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开口说道：“至于吗？我要是真想，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的坐着防我？”
　　“咳！”何言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正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执行你那个什么‘解释误会、澄清事实、道歉悔过、请求原谅’？”
　　“呦！记忆力不错啊！”
　　“少跟我这儿打哈哈，还不赶快如实招来！”何言心想，这次可不能再让他蒙混过关。
　　褚在单膝跪地，配合的问：“大人想先听哪个？”
　　“起来说话，又不是求婚，别以为跪着我就会心软放过你！”
　　“谢大人，这不是为了配和您嘛，您要是想让我求婚，我也可以配合一下的！”
　　“油嘴滑舌！”听到他说求婚，何言还是忍不住脸红了，急忙呵斥，“别转移话题，说正事！你就先从道歉悔过开始吧！”
　　何言说完，舒服的靠在床头等着听他怎么道歉。
　　褚在一看，连忙上前拍马，坐在床边，一边帮何言按摩小腿，一边讨好的问：“怎么一开始就悔过啊？大人，您看是不是先让小的澄清解释一番，然后在有针对性的道歉啊？”
　　何言踢开褚在在她小腿流连忘返的手，说道：“我不是得看看你知不知道自己都错哪了啊，你要是连错误都没认识清楚，还解释什么！”
　　“那好吧！大人，我错了！”褚在顿顿，试探着开口，“我错在不该没问清事实，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你！”
　　“嗯，还有呢？”何言微微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还有？”褚在思考着，继续说，“我不该不信任你，你今天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嗯！接着说！”
　　“还有？”褚在抬头，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继续道，“我不该乱吃醋。”
　　看何言还是没有说话，褚在怎么也坚持不下去了，这样让人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认错归认错，可他一个大男人总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被个小女人降的束手无策，是该适当的反击一下了。
　　“大人，您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什么意思？”何言心想终于开始反击了，她就等着呢。
　　“说到‘乱吃醋’这个问题，大人您今天不也犯了！”
　　“我看你是中文没有学好吧！你不知道‘吃醋’和‘乱吃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吗？”
　　褚在看着何言，不解的说道：“请大人明示！”
　　“我和唐尧之间，你凭着自己的臆想胡乱猜测，介意的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而我介意的是事实，你和江心语之间，你敢说什么都没有？”
　　何言说完，低下头去，心中在意却又不想去证实的事，因为今天这个契机一下都道出来，可为何她还是感觉不到轻松？
　　“你……”褚在意外的看着何言，“都知道了？”
　　何言自嘲的说：“第一次吃饭那天，人家就信誓旦旦的说要夺回你，我怎么能不知道？”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能有什么用？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今天在电梯前和她说的话是真的吗？”何言抬头，看向褚在，艰难的开口，“我、只是个替身吗？”
　　听了何言的话，褚在微愣，回想起今天他和江心语在电梯门口的对话，大概知晓她今晚如此反常的原因了。褚在拉过她的手，回复她的目光，坚定的开口：“不是！你从来都不是！”
　　听到褚在如此肯定的答复，何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答案真的如同她想的那般，她不知道她会怎样。
　　褚在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缓缓的道：“想听我和她的事吗？”
　　“谁要听你的情史？”何言在他怀中象征性的挣扎下，说话的语气多半也是赌气的成分。
　　“不听还真不行！”褚在制住她的动作，然后有些无奈的说，“其实，都是因你而起！”
　　“我？”
　　“你还记得照毕业照那天吗？”褚在想，也许今晚的事真的是个很好的契机，让他们可以放下所有顾虑，坦陈布公的面对彼此。
　　“嗯，你不是没去嘛！”
　　“知道我去干什么了吗？”
　　何言想了想，然后点头。

　　又是一年四月，每年到这个时候，何言都会变得格外的多愁善感，因为那个人的离开。他离开的那年四月，毕业前夕，天气就像她的心情，阴雨连绵不断；依然是四月，今年却是风和日丽，而她也即将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开始真正独立的生活。
　　系里通知说今天下午要照毕业照，何言吃过午饭便早早准备回学校，自从实习期开始，她就回家住了，这次返校正好看看许久未见的同学。
　　何言所在的艺术系，专业不算少，但是人不是很多，每个班也就三十来人，比起那一个班就将近百人的建筑工程系来说，可算得上是人丁稀薄了。所以学校把他们系所有专业都安排在了今天下午，人少好安排，照起来也快。刚刚照完班级合影，在等待照专业合影的空挡，何言看见钱文丽一群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说到钱文丽，何言对她最大的认知就是“褚在的现任女友”，她们虽然一个系，但是专业不一样，很少有什么交集，也就因为褚在的关系，大家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想起褚在今天根本没来，何言也不打算装什么近乎，于是把目光转开，就当没看到，省的麻烦。
　　可是有的时候，有些事，该来的，怎么躲也躲不开，这是在钱文丽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的时候，何言的想法。
　　“何言，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你们同学孩子的百天嘛，褚在去了你怎么没去？”钱文丽的语气中有些意外。
　　“啊？谁啊？我不知道！”何言也有些意外，她和褚在的同学，目前结婚的不算太多，更别说孩子了，转念一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江兴文啊，听褚在说的，我以为你们关系挺好。”
　　看吧！怕什么来什么，今年的四月注定也不平静啊！何言叹口气，开口解释：“上学的时候关系还行，毕业了也就没联系了！”
　　“哦！”
　　“哎，先不和你说了，该我们照相了！”何言看到同班同学和她招手，连忙终止了话题，匆匆跑走了。
　　后来的过程，何言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具体是怎么结束的，也不记不太清了。她脑海中，来回都是钱文丽所说的话，然后就觉得老天一定在捉弄她，要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几乎快要忘记的时候，又突然的提醒她还有那样一个人，有的时候是在梦中，有的时候是在现实。

　　“嗯，知道了！我今天可能会很晚回去，你不要等我电话了，早点睡吧！拜拜！”褚在挂上电话，眉头露出稍许愁绪。
　　“干嘛呢，老婆查岗啊！”江兴文拍拍看着电话发愣的好友，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调侃的语气也是愉快的。
　　褚在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江兴文也就认为他是默认了，搂着他的肩，往屋内走，然后当着众人又调侃起来。
　　褚在借口抽烟，走到阳台，逃离那群爱看热闹的人。想着刚刚钱文丽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知道兴文有孩子了，她会有什么反应？估计又在跟自己过不去了，都这么多年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打算放过自己，忘记兴文有那么难吗？就连结婚生子，都断不了她的念头？
　　褚在吸了口手中的香烟，自嘲的笑笑，他在这瞎操什么心，反正她也不会领情，要是难过也自有安慰她的人，怎么也轮不到他！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狠狠的抽了两口，这些年他一直默默的等她，看着她暗恋、单恋、苦恋，想着有一天她忘了，他就代替兴文给她幸福，可是等来的却是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消息！
　　“呦，这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褚公子这样愁眉不展，可否说来给本姑娘听听？”
　　来人说话的语气让褚在微愣，转过头看到是江心语，才又面带微笑的打招呼：“心语姐。”
　　“我就比兴文大十七个月，他叫也就算了，你们一大群人跟着姐来姐去的，都把我叫老了！”
　　江心语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十七个月和十七天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说话的方式，让褚在不禁又想到了何言，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能说到那个程度，真的可以说是出口成章，噼里啪啦的一套一套的，毫不间断的，让人无暇应对。
　　江心语看褚在有些慌神，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香烟掐灭，然后道：“哎呀，这种残害自己又间接残害他人生命的东西有什么好抽的？”
　　褚在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想起某人，有些好笑的问：“是不是你们女生对待抽烟都是这个态度？”
　　“不是吧，也有女生抽烟的啊！不过，总归是不太好！”
　　“那我是不是要戒烟了？”
　　“男人不会抽烟喝酒，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江兴文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然后对着褚在说，“一会儿咱们几个还要好好喝一杯呢，别听我姐在这儿危言耸听！”
　　“臭小子，没看过新闻是吧，谁危言耸听了？”
　　褚在被江兴文拖走，后面不断传来江心语的咒骂声。那天晚上他算是来者不拒，喝到几乎不省人事，甚至比江兴文这个主角喝的还多，最后没办法只好留宿在兴文家。
　　可当他第二天醒来，看见身旁躺着的江心语时，顿时慌了手脚，后悔自己的不知节制。他后悔的不是突如其来的男女关系，而是他知道有些事也许在这之后真的没有可能了，心中某个角落慢慢塌陷，最后一丝的希望之火渐渐被淹没。
　　发生那种事，褚在也不知该怎么办，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可他终究是个男人，而且对方又是自己好友的姐姐，该承担的责任总是要面对的。
　　“等我毕业，我们结婚吧！”这是褚在事后，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认为对双方最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