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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页 ...

  •   连修高二时曾经见过汤圆,而我的卧室里至今还摆着偷拍连修的照片,镜头里的男生倚着栏杆凝视着远方,认真而安静。

      世妍曾经见过这张照片,每次看到都会好好地调侃一番,我就会很认真地说她不懂,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套用一句话,我爱的男孩,有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

      也许是汤圆还记着以前见过的男孩,也许是对这半边侧脸颇为熟悉,一人一狗很是热情地打闹了一会。

      世妍趁着吃早饭的空当,拉着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问我:“你个负心薄幸郎,老实自己交代,这一年你干啥违法勾当了,居然还一声不吭地搬家到这儿,搞得我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果然还是问了,依照妍妍爽直的性格,能从昨晚憋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我想有世妍这样坦荡的性格,有什么委屈或者喜悦都愿与人诉说。

      想起来以前听到的一句话,真正的委屈说不出口,只能压在心里。从去年生日之后的经历,是我最不想拿出来示人的秘密。

      世妍见我沉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丫丫,你一晚上没回家,叔叔阿姨不会担心吗?”

      有多久没人问起过我的父母了,安岚和景琛是人领养的孤儿,而我搬来之后一直是独居,三人之间很是默契地避开了家人的话题。

      我是个幸运的女孩,父亲是商人,拥有一家自己打拼下来的公司,虽然年逾40,却依旧风度翩翩。所有了解他的朋友都知道,父亲非常爱自己的妻子,并且对唯一的女儿爱若珠宝。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要嫁给一个向父亲一样的男人,重视家庭,做事认真而从容。

      从前早上去上学时,都是父亲开车送我,母亲总是把熨好的西服替父亲穿上,亲手为他打理好领带,就从未间断过。

      母亲小父亲3岁,美丽而温柔,似乎做什么事情都不紧不慢。除了拥有一家小小的书店(从开业开始就没有盈利过),她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在了父亲和我身上。

      我以前一直以为母亲是个缺乏主见的人,幸运的是她碰到了父亲,一个对外强势,对内却温柔而又充满责任感的好丈夫。

      直到12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外祖父母后,我才认识到母亲是个很勇敢的女人。

      母亲家住申市,生活富裕,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过和她却是同父异母。外祖父是个守旧而固执的人,在外祖母生下母亲却难产而死后,重视子嗣的他一年后就从外面领回来一个怀孕的漂亮女人。在他看来,配偶死亡远没有生下男孩来的重要。

      三个孩子也算相安无事的长大,母亲如愿以偿的考上了大学,认识了同在一所学校的父亲,令人吃惊的是,居然是母亲先追求的父亲!

      虽然在当时的母亲眼里,父亲是个才华横溢的师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穷二白,所有的课余时间全部用来打工赚生活费和学费。在那个男生都是长发飘飘,追求浪漫的时代,真是土气的不能再土气。

      惊讶的是,直到父亲毕业,他都没有接受过母亲的一封情书。直到一年后,父亲穿着他买来的第一件还算体面的廉价西服和一束玫瑰花,向母亲交代了他所有的情况。除了一个小公寓和一份工作,他一无所有。

      两年后,大学毕业的母亲带着已小有成就的父亲来到了外祖父面前,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数次交流无果后,平时逆来顺受的大女儿在遭到了要断绝关系的警告后,依然连行李也没拿地离开了家。和父亲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后,搬离了申市。

      父亲从未对此事有过任何评论,而母亲也向来都是讳莫如深,直到见到了外祖父和外祖母本人后,我才稍微能够理解了当时的情形。

      面对外祖父有如实质的挑剔目光,以及外祖母过于精明的打量,都让我坐立不安。

      直到18岁,父母车祸去世后我才知道,当年外祖父家的生意每况愈下,才不得不与家业越来越大的父母重新恢复关系。不过,父亲的公司也全被舅舅控在了手里,好在他们还算有良心的给我留了市中心的两处房产和那间入不敷出的小书店,以及公司的分红。

      父母骤然离世,我没有再去上学,一星期后直接去参加了高考,结果惨不忍睹,分数只勉强够上本市一个二本的医科大。我把自己缩在家里谁也不想见,一直顺风顺水的我从没有碰到过如此大的打击,最亲的家人双双离世,高考失利。我甚至想在高考后,不顾一切地跑去跟连修表白,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了,我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舅舅很快接手了公司的经营权,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父亲的公司与其在我手里,还不如让外祖父和舅舅拿去经营,起码那样也许他们会记着我的好。

      虽然我从未把他们一家当成自己的亲人,却记着以前私底下抱怨时,父亲对我说过的话:“雅雅,你要记住,你尊重他们,其实代表着你尊重你妈妈,她始终都非常重视你外祖父的养育之恩。不要随意评价他们的为人,你妈妈会很难过。”

      说来很奇怪,我在温柔的母亲身上学会了坚持,却在强势的父亲身上学会了忍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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