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res.1 一醒来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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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米宽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
谌祺予一手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一手垫在她脑后，给她当了回枕头。
那些绮糜的梦散去，连呼吸都觉得空气冰凉。
他睁着眼睛，却不知到什么时间了。怀里的人睡得沉沉，他不想叫醒她，于是依然维持着这个已经坚持了近十个小时的姿势。
掌下她的皮肤仍带着灼烫人心的热度，他不敢想象清醒时的自己究竟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将手撤开。
不知过了多久，谌祺予才见连佑动了动身子，睁开惺忪睡眼。
她第一句话就皱眉，“怎么这股味儿还没散？”
谌祺予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脸一下子冷下来，“是我的错，没去开窗散味。”
连佑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歉意地看向他，“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却比刚才的话更让谌祺予受伤，他愠怒，将她从怀里拨出去，撑着床面坐起来，“是我没用，给不了你什么，这就走！”
连佑怔愣地看他翻身下床，却寻了半天没寻拖鞋。她爬过去猛地抱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赤.裸的背上，那里还有她昨夜指甲留下的抓痕。她呢喃，像只猫儿，“阿予……别留我一个人。”
谌祺予正因寻不到鞋而羞恼，背后突然贴上她的脸，那半分低于他的背温度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僵了僵，挺直了身子，不再动作。
“阿予……我承诺过的……要当你的眼睛……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所以……不要丢下我……不要……”
她的眼泪浸湿了眼睑，轻轻一动便有一滴跌落眼眶，落在谌祺予背上，带着一股炙烫几乎烫痛了他。
他心揪成了一团，眉头也拧起来，到底狠不下心，转身将她复又抱到怀里。左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手指向上覆在她眼睛上，指腹感觉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传递过来的酥.痒，不自觉唇角就染上一抹宠溺的笑意。轻轻擦去她的泪，他抿了抿唇， “别哭，我心疼。”
可连佑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她咬着下唇，不想让他听到她的哭声，可他的手却一直按在她眼睛上，她犹豫半刻，将他的手推开，在他周身再次笼上寒气之前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一双粉唇没有半分迟疑地印上他的薄唇。
双唇相触的刹那，谌祺予像被电击一样，心狠狠缩了一下，疼痛席卷，接着发狠似的，用之前被她打开的左手手指穿过她的一头乌发，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用力压向自己，加重了这个吻。
一吻天荒地老。
连佑只觉得天旋地转，忘乎所以的时候，他才粗喘着将紧贴的唇松开了些，离开的时候甚至牵扯出一缕晶莹的银丝来。
连佑的目光落在他因这一吻变得红润光泽的唇上，霎时间像一把火烧到了脸上，滚烫滚烫的，羞惭地几乎要将头埋下去再也不抬起来。
而谌祺予眼睛看不见，自然就没有这么多困扰了。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动，左手从她的脑后乌发间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发端缠在食指上，耐心地绕着圈，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
而连佑环在他脖颈处的双臂也依然没有松开，脸上的热度有增无减，虽然知道应该起来了，不应该再这样赖在床上，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破坏这份温情。
“佑佑。”
他的声音像掺了蜜糖般黏腻，又像她甘之如饴的毒药。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无限循环，每天早晨一醒来她都能看到躺在身旁的他，能够触碰到实实在在的他的身体。
谌祺予洗漱好出来，连佑正巧将一袋速冻水饺倒进水刚烧开的锅里。
“家里没什么吃的了，这是最后一袋。”
本来谌祺予有一手好厨艺，可自从他失明之后就再未碰过厨具。
他靠在厨房门上，面对连佑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知道她在那里，知道她在为早餐而忙碌，心里就满满的，很充实。
“那今晚再去买点回来吧。”
连佑点点头，后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失明后的谌祺予性情与之前相比有些变化，从前他的脾气虽不说极好，却总能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就算发火，也不会太激烈。可如今他的脾气来得怪也来得快，常常只是一件小事，却能让他大动肝火，甚至一天都铁青着脸不与别人说话。
此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坐在连佑对面，连佑觉得这真是来之不易的幸福。她看着他有些出神，一时间竟忘了动筷子。
谌祺予虽然看不见，但其他感官却灵敏了许多，知道连佑看自己看得出神，却没有出言提醒，像是有些享受一般，自顾自吃着水饺。
没多会儿，他停下筷子，“吃完了。”
这时连佑才惊醒，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未动的水饺，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不提醒我。”
谌祺予闷笑，“提醒你？我以为你看我看得出神，是我魅力的证明。”
连佑无言以对。
谌祺予早已经退出娱皇，亦已经退出娱乐圈——因为失明。
他现在没有工作，只是之前的艺人生涯给他带来了不少积蓄，再加上父母家里殷实的家底，即使这一辈子眼睛都治不好，他也能一世衣食无忧。
可他并不乐意这样。
换做是谁都不会乐意这样。
一辈子靠别人养，自己像废物一般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掌握了盲文，买了好几本从前想看不曾有时间看的书，由用眼睛一目十行般地阅读到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触摸，这其中的滋味，真的很复杂。
客厅一隅摆着一架三米高的书架，上边密密麻麻全是各类书籍，而由盲文书写的却只占了书架一隅。
每次当谌祺予的手触碰到书架，他都觉得人生真是充满讽刺。
他还记得第一天回来，他还处于无法接受现实的狂乱中，就将书架上的书狠狠往外砸，一本接着一本，扔满了整个客厅。
那时候连佑站在一边，不停地喊他，劝他停手，她哭着，声音嘶哑。他听得出来她的难过痛心，却不愿接受她的同情！
“我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以后就是个废物！你走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稀罕你的同情！你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她若是同情他，不如走了的好！
他谌祺予怎么能接受别人的同情？尤其那个人还是她！
精疲力尽后，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空空的书架，感觉一颗心也空荡荡的，无处着落。她呢？是不是已经走了？这么疯狂的他，这么暴躁的他，她是第一次见吧？
他吓坏她了？所以她离开了？
他脸色铁青，已经笃定她走了，于是刷地站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头晕，身子晃了晃，耳边突然响起她的惊呼。她没走？
紧揪的心倏地松开，落回原处，他的唇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来，可转瞬变了脸色，声音充满寒意，“你还没走？不怕我这个疯子伤了你？”
连佑没有回答，弯下腰将散落一地的书一本一本拾起。
没有等到回答的谌祺予亦无从得知连佑现在在做什么，有几分慌乱，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伤到她，担心她会因此真的丢下他不管，咬咬唇，终于又开口，“佑佑？”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狂乱中时他只记得自己失明的痛苦而不惜伤害别人来竖起自己一身防卫的刺，可平静下来后又后悔将别人的关心拒绝得太干净，软弱时都找不到一个人去抱一抱。
“佑佑？”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即使猜到她还留在屋里没走，他也还无法确定她没有生自己的气。如果她也离开他，他要怎么活下去？
谌祺予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并没有遇到障碍，一时放心不少，步子迈得更大，就要往之前连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连佑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不要命的动作，大吼一声，“站着别动！”
谌祺予身子一僵，果然不再动。
说完这句话的连佑又继续拾书，等不到下文的谌祺予有些着急，“佑佑？你……你在哪里？”
连佑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阿予，这一地的书，你会被绊倒的。我先把它们放回去，你先乖乖别乱动可好？”
“喔。”他弱弱应下，缓缓蹲下身，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低着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res.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