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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尉迟真金的眼光瞬间就凝固在他身上,他的下属,因为被人扭断脖子而死的只有一个人,那是周迁。
      “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个瘦高个看着有点呆的小警员?”汪昆看着对方脸上表情的细节变化,要是能让他自乱阵脚当然最好,要是不能,心神被扰乱的那个也就自损三分了。“那种人也配干你们这行?我掰着他的脖子那么一拧,咔嚓……”
      咔嚓……是啊,人的脖子就是那么脆。
      尉迟真金想起手指摸在周迁颈骨上的感觉,居然也像是听见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他拿着周迁千辛万苦留给他的芯片的时候,真的有一个瞬间觉得到底能有什么能比人的生命更重要?他给周迁合上双眼的时候想着,我一定会亲手替你报仇。当时他回到队里第一件事,就是把可能出现在现场的所有人的档案全都翻出来,没有案底的有资料就好,没有资料的有名字就好,他一定会努力描画出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他早晚能找到那个凶手。
      那时候他扶着周迁的身体,又像是怀里死去的人是裴东来。他连东来的尸骨都没有见到,什么都没有,除了死讯。
      尉迟真金觉得所有血液全都冲进脑子里。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感觉,电话里的人告诉他,裴东来不在了——顿时好像周围的一切就都成了假的,虚幻的,脚下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一切都不值得相信,一切都能让他疼痛。

      尉迟真金笑了笑,他这么一笑的时候,杀气并煞气一齐散发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汪昆张开嘴还没出声,整个人就飞了起来,直接撞在屋角的桌子上,刀子也随着惯性一起飞了出去。
      尉迟真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这些日子累积起来的烦闷,这几年来累积起来的痛苦和压抑,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求发泄。他一想到面前这个会是杀死周迁的人就恨不得立刻杀死他,再一想到因为这些人勾结在一起导致了东来的死……就忽然又不想那么快就结束这个过程。
      那么近的距离让汪昆撞上桌子的瞬间就弹了回来,被尉迟真金单手掐住脖子。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窒息迫使汪昆激发出潜在的本能,竟能在尉迟掐住他之后硬生生的扳着那只手腕挣脱,一个侧滚往旁边躲了几步。他本就身体壮硕力气巨大,生死攸关之时自然也是要拼尽全力的。刚才那一下撞击似乎也让他受了些伤,嘴角见了红,可血腥气更容易让人发狂搏命。汪昆赤手空拳大吼一声扑向尉迟真金,他个子比尉迟高了两寸,铁棍般的手臂便夹带着风声抡向他的太阳穴。
      尉迟真金这会儿也正来了硬碰硬的劲头,他满脑子都被恨意充斥着,完全不似以往公私分明的精英警官。很多事情既然有了开头就变得难以收拾,徇私情也是。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分不清是自嘲还是自我解嘲,身形却是毫不含糊的迎上前,在马上碰到汪昆手臂的时候突然下压,拳头借由自身的冲力和对方的惯性重重打在汪昆的腹部。他的动作片刻不停,一击即中便转至对方身后,趁对方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工夫,一手捏住他的肩井,一手向后扭住他右臂再用力一托,便将他那手臂卸了下来。
      “疼不疼?”尉迟真金淡漠的问。
      手臂脱臼的剧痛让汪昆歇斯底里起来,右臂不能动作,他就用左手肘去撞击对方肋下。人在这种状态的力道轻易难以承受,尉迟真金快速退后一步躲开,继而用刚才的方式又卸掉他的左臂。
      “一样疼,是不是?”他再次淡淡的问,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紧接着就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毫无预兆的前倾让汪昆的脸直接拍在地上。
      每个位置都不一样的疼痛只能让他从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
      尉迟真金在他身边蹲下,膝盖顶着他的腰眼,一手扳着他的下巴往后仰起头来,像是他的头可以一直贴到后背。
      “不是我折磨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真的比拧断脖子更疼。”那样的拉伸已经到达极限,尉迟真金手上却还在用力,“你现在是不是希望我立刻也把你的脖子拧断?”
      “我让你到死都记得。”
      “队长!快住手!”有人就在这时抱住了他的手臂,“再扭他就真的死了!”
      杂乱的脚步声随即响了起来,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让开!”
      尉迟真金心里一阵焦躁,用力挥了一下手臂竟没能挥开对方。他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人,眼睛周围已经瞪得满是血丝。
      “静儿……”
      邝照趁机用力掰开尉迟真金的手指,那只手已经将汪昆的下颌掐得脱了臼。
      “把人带走!”上官静指了指地上趴着的人,眼睛却看着尉迟真金,直到邝照朝她点点头示意这里留自己照看没有问题,她才转身出去,边走边吩咐:“所有人都扣在原来的位置不许乱动,有违抗命令的立刻射杀。”
      “是!长官!”
      “这里……把门关上。”
      “是!”

      邝照跟着上官静回到监狱的第一时间就觉得事情真的不对劲。
      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他参加的会议,诺大的会议室里等待他的只有一班全副武装的警员,和总警督武瞾。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武瞾,只是那时候她还不是坐在这个位置,还没有如今的权利和威仪。
      “邝照,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灼灼的在他脸上扫视,就让邝照紧张的想要低头。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特别好或特别不好,以至于需要总警督接见他。但他随即想到另一个人,这难道是针对尉迟真金的?
      武瞾看着他猛然抬起的脸,“你很聪明,也难怪尉迟一直想护着你,或者你现在的反应可以叫关心则乱?”
      “总长!你这是要……”
      “不用担心,你的队长想来是能平安无事的。”她示意一下身边配着警督徽章的一位女警,“来回路上的时间也差不多够了,静儿,你去。”
      “是,总长。”
      武瞾起身来到邝照面前,递给他一个信封,“我见你只因为一件事,他既然信得过你,我也同样,去吧。”

      “队长……用我打晕你吗?”邝照有些为难的看着尉迟真金紧紧攥着的拳头。
      “别叫我队长了,”尉迟真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揉着自己的右手,慢慢松开五根僵硬着的手指,“我不是你的队长了。”
      “你说什么呢。”邝照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话题。
      “邝照,我们还像以前在警校时候那样相处吧。”他终于松开了手指,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只是个称呼吧,你干嘛要介意……”
      “邝照!”
      “好吧,尉迟。”
      尉迟真金略显疲惫的笑了一下,似乎又有点释然,“我知道瞒你这么久,你一定心里不舒服。”
      邝照低着头没看他,只当是默认了。
      “要上报的材料已经给你了吧?”
      他这才想起来衣兜里还有个信封,之前一通紧张根本把它给忘了,他赶紧掏出来打开,里面赫然是已经打印好的这次事件的报告。
      “霍义倒了,他的党羽也不应该存续下去,‘杀了’他们头目的我在这里真是很好的诱饵。”
      “什么?!东来杀的人是……?”不都是说霍义死于心梗?
      邝照一脸不敢置信。忽然之间所有的因果全都联系起来,当初尉迟对裴东来死因的怀疑,逐渐浮出水面的诸多警员殉职背后的真相,周迁的死……原来都是权力中心的谋划。
      他看着尉迟真金,那双蓝色眼睛里却只有坚定不移。
      “她怎么能用你做诱饵?”你不是一直最忠诚、得到她最多信任的人吗?
      “不然用谁?东来?我说不会让他死第二次。”如果是东来……没有如果,单是长时间处在不能接受良好治疗的环境下这一点,就足以再次要了他的命。
      邝照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知道人是有亲疏远近的,他也知道裴东来对于尉迟真金生命的意义。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够为了另一个人付出多大的代价。当他看见尉迟真金接到裴东来死讯时僵硬得一动都不能动的身体,看着他仍然每天固定时间拿起电话看一眼又愣住,然后放下时的表情,邝照觉得经历过这一次之后,尉迟真金的人生绝不会再有其他人性上的弱点了。他固然爱护他的下属,但他的生命早已交付出去,交给了那个人,永远没有什么能替代那个人。
      如今这人性上的弱点却明明白白的再次展现在他面前。就连邝照自己都觉得难以承受。
      “外面是她的亲卫队,等事情结束了,他们就会立刻撤离,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尉迟真金站起来掸了掸灰尘,重新在床上坐下。
      “那你呢?你也一起走吗?”
      他曾经的队长,他的好友对他笑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我也还一样,还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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