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嫁女的春天》墨清幽

4、博弈

　　“林先生，请您介绍一下自己的基本情况。”我开始提问了。
　　“林泽凯，男，３０岁，汉族，毕业于哈佛大学经济学专业，现任盛世集团董事长一职。”
　　“请您介绍一下您的主要社会关系。”不愧是董事长，观察入微，怕欧阳记录不下来，语速明显减缓。我立马在心里给他加十分。
　　“父亲林宗正，现年５８岁，汉族，已经隐退。母亲。。。。。。”林泽凯停顿了几秒，看着我的眼神闪了闪：“现已去世多年。”
　　母亲去世了？我有些诧异。他这点和我一样，不过我是父亲去世的早，我上小学时父亲就不在了。单亲家庭的孩子日子过的还是比较艰难的，极易产生自卑感，我用了好长时间才从丧父的阴影中走出来。
　　“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吗？”也许是和他有相似的经历，我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变的柔和。
　　“还有一个妹妹，林泽澜，今年２４岁，目前仍在美国读书。”说起妹妹，柔和的笑容在他脸上一闪而逝。
　　“林先生，请问您认识前市建委主任王守波吗？”我开始切入主题。
　　“见过一次，算不上认识。”
　　“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见过他的？”不愧是蒋丽，已经开始下套了。
　　“我记得是在公司举办的一次酒会上见过。”
　　“林先生，请您向我们提供具体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很关键，我必须要把它问清楚。
　　“洛检察官，真是对不住，我的事情实在太多，确实记不清楚具体哪一天了，不过回去后我可以让秘书查一下。”说完他还对我歉然一笑。我心里开始腹诽，明明应该是很内敛的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我突然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丝敌意呢？我有点不自在，转而一想又释然了，我们现在是警察和小偷的关系，他对我有敌意也是正常。盛世集团的地是去年拿到的，如果他的时间点能对上的话那么他就有行贿的重大嫌疑，由于受贿罪是对向性犯罪，我们不但要找出受贿人，更要找出行贿人，否则就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王守波已经承认收受盛世集团一千万的贿赂，所以林泽凯的陈述非常重要。王守波被抓已经不是秘密，所有和他有过牵扯的人都在极力撇清关系。林泽凯一定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
　　“林先生，请您仔细回想一下大概是什么时候见过王守波，是今年见的还是去年见的总会有点印象吧？”我在逼他，虽然知道他不会告诉我具体是哪一天，但是只要确定了年份，事后他想改时间也要受年份限制，想要翻供也不容易，法庭审理时若是出现口供前后不一的情况一般是以第一次的口供为准。
　　“洛检察官，真的很抱歉，我记不清了。”说完他微微坐直了一些，两小臂交叉放在胸前，又向我歉然一笑。这个姿势明显传达了他的抵触情绪，我知道无论我怎么问他现在一定不会告诉我的，这个男人，在耍无赖！他一定是记得时间的。很好，既然你耍无赖，那么咱们对着耍。
　　“林先生，请您向我们描述一下盛世集团拿到新区那块地的过程。”
　　“哦，您说的是市建委招投标的那次啊，不好意思，这件事我还真的是不清楚，那次竞标是由我们集团开发部跟进的。”
　　他说他不清楚？没有最无赖，只有更无赖！他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过百亿的土地竞标他竟不清楚？骗鬼呢！
　　“林先生，我想我已经告知您作为证人应尽的义务了。”他的极度不配合让我沉不住气了。
　　“我知道，我有如实作证的义务。可是洛检察官，我现在就是在如实作证，句句属实，我确实不清楚竞标过程。”林泽凯依旧不愠不火，我突然觉得我们的角色一瞬间好像互换了，他变成了猫，而我却成了老鼠。
　　“那块土地的价值过百亿，这么大标的的合同难道不需要您的签字吗？如果真是这样，我真为公司混乱的管理流程担心。”我开始反击。
　　“是不需要我的签字。”他又开始微笑了，这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身子已经彻底坐直：“我给集团的下属部门很大的权限，区区百亿我还不放在眼里，这种小合同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过目，更别说签字了。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清楚。”话音一落，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向我袭来，这个男人，笑的时候好可怕！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告诉自己冷静，可是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被询问对象逼到这种地步。原先打定主意要走过场的想法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我要打败这个男人！
　　“林先生，咱们把话说开了吧。我可以每隔24小时传讯你一次，每次传讯只要不超过12个小时就是合法的。当然，法律并没有规定传讯的起止时间，所以我可以半夜12点传讯你一直到次日中午12点结束。”欧阳已经开始用脚踢我了，我没管她：“你要是不来，我可以采取强制措施拘传你。我在这里有休息室，而你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案人员，而你是董事长，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非你现在给我我想要的，否则我就按我的方式来，看看究竟是你耗得起，还是我耗得起。”我真的是气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欧阳已经不踢我了，她直接掐住了我的胳膊。我正要继续说话，欧阳已经一口打断了我：“林先生，今天的询问就到这里，请您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签完字您就可以走了。”说完也不等林泽凯回答，拉着我就走出了问询室。
　　欧阳一直把我拉回办公室，啪的一下关上门，指着我的鼻子开始骂：“晓晓，你究竟有没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