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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庙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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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建元十八年,凤阳,卫国公府别院
卫国公的姐姐沈皇后在萧国开国君主萧栋贫贱之时嫁给他,卫国公自己十几岁时便跟随萧栋打天下,曾经几次将萧栋从危难之中救出,可以说是功勋卓著。
但是卫国公却只有凤阳这一个别院,这个别院不算大,但是好在精致别雅,东西有两厢,庭院十分宽敞,前厅干净敞亮,从崭新的紫檀木家具就看得出虽然每天打扫,但是往来客人并不多。
□□有两区,右边几处整洁的房子住着丫鬟、老妈子数名,还有一个卫国公府资深的老管家。平房往左走便是一个池塘,里面漂浮着一小片的满江红,还有很多的荷花,穿过池塘上的小桥,便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这个小楼外有很多花花草草还有七个秋千,里面住着卫国公府的嫡小姐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还有奶娘。而独立小楼的不远处的还有数间大房。
沈温竹一个人呆在二楼的闺房里,百无聊赖的听着听着外面鸟儿的叫声,她听了多少年了?十年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现代科技,十五年的时间足够沈温竹记住和玩腻凤阳别院的所有东西。
沈温竹终于体会到古代大家闺秀的不易啊,虽然现在这个朝代对女性的约束并不是十分严重,但是对于十五岁之前的沈温竹来说,她太弱了,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
沈温竹现在无比渴望半个月后的凤阳庙会,她决定等凤阳庙会时,去探查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以后的行动。
楼下,穿着粉色裙子梳着双环髻的春兰皱着脸站在海棠的身边,看着海棠一步一步的泡茶。
“海棠姐姐,小姐只喜欢喝你泡的茶,”春兰一脸纠结的对海棠说道,“而且这种精细活,我学不来······”
海棠端着手中的青玉盏,轻轻地抬头看了春兰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去,将青玉盏中的茶水倒掉,换上新的,再倒掉,再换上新的,如此三次,便把茶泡好利了。
海棠双手托着茶杯轻轻地放在托盘上,递给春兰,春兰没有说什么,便拿起托盘走向楼上。
沈温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顿时精神了许,自从来到这里,她就爱上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没有现代化的科技,也没有现代的自由,但是她发现这里的每个人貌似都有数不完的魅力,本以为海棠只是领导能力十分强,但是她的女红泡茶技术都特别好,就连春兰都会做数不清的糕点,这让沈温竹很是惊讶,这应该就是古代人的魅力。她们可以把所有的经历都专注在一两件事情上,可以使普普通通的事情变得异常夺目。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凤阳庙会的日子。但是这期望已久的日子却并没有令沈温竹赶快开心,因为沈温竹又梦到了曾经千百次梦到的那个场景,火海。
身体在红色的火焰中燃烧,没有让自己感到疼痛,心中却溢满着浓烈的灼心之痛,让沈温竹数次在睡梦中痛醒。
沈温竹的额头渗出滴滴冷汗,眉头紧皱,手上青筋凸显,不自觉的抓紧身下的床单。
“阿仁······”沈温竹叫喊着惊醒,伸手拨开窗帘,看看窗外,天边只有点点亮光。
外室春兰还在熟睡中,沈温竹揉揉微痛的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面的具体场景,仅仅有深入骨髓的伤痛和一片火海印在脑中。
沈温竹醒来后便再也无法入睡,闭着眼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十多年的经历。
窗外渐渐明亮,卫国公府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今天庙会上的事情。沈温竹在春兰的帮助下,将所有的衣服穿好,吃完做饭也踏上了去庙会的路。
凤阳庙会在整个萧国都是非常著名的,只因为一个人,萧国的开国君主萧栋。萧栋出生在凤阳,而凤阳庙会的时间便是萧栋每年的生辰。
每年的凤阳庙会都会有许多人赶到凤阳的龙兴寺,只为沾染一下龙的气息。
沈温竹坐在轿子里,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街道上小贩叫卖的红火场面,可是行驶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有人在施粥!”见轿子停了下来,春兰向外看了看,发现前面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在排着队,小步快速走到沈温竹面前,低声说道。
沈温竹看着前面的排着队的人,并不想以卫国公府的名义来继续通行,对李嬷嬷说道,“嬷嬷,我们换条道路。”
李嬷嬷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沈温竹,笑容从眼角的皱纹中漏出,“好的。”
轿子向左转弯,准备从左边的小道中行进。沈温竹刚刚想把抬起轿帘的手放下,便听到“碰”的一声,瓷碗掉在了地上。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佝偻背的老乞丐,手颤巍巍的伸着,脚边有一滩粥和已经摔碎了的碗。
“你以为这粥是大风刮来的,拿不稳就不来领!”旁边的一个身穿蓝色护卫服的人见到这种场景抬脚便向老乞丐踹去。
沈温竹见此情景刚想说话,便听到了一声“住手!”,旁边出来了一位衣着华丽地商人模样中年人。
春兰看到这个人出来,紧皱的眉头舒展起来,很是高兴,“小姐!小姐!这就是凤阳最大的善人胡大福,他一定会帮助那个老伯的!”
蓝衣护卫看到胡大福的出现,束手走到一边。
沈温竹看着步履稳健地从胡府正门走出的胡大福,心里暗暗思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衣着华丽,微微发福,周身透露着浓重的市侩气息,但是即使脸上很多赘肉却依旧能看出五官端正,甚至眉宇间透露着些许威严,不像常年混迹在市侩场上的人。
胡大福走到施粥摊的面前,对着蓝衣侍卫伸手便是一巴掌,蓝衣侍卫的头被这一巴掌打的头晕沉,但是头却更加低了。
众人看着胡大福的动作一阵吵闹,虽然知道胡大福是凤阳有名的善人,但是没想到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胡大福招手让小厮拿来一个崭新的瓷碗,亲手盛了一碗粥,交到老乞丐的手上,“老伯,你的粥!”
轿子继续行进,沈温竹眉头微蹙,表情平静,眼底却有着一团小小的火焰,有问题!
思考着刚才的事情,沈温竹的轿子到了龙兴寺。由于守卫比较多,龙兴寺外的人并不是很拥挤,所有人都成批的有秩序的进入寺庙。
沈温竹在李嬷嬷的领路下,由侧门进入龙兴寺,见到了龙兴寺的慈空师太,禅定寺慈云师太的师妹。
一个慈祥的老太太,这是沈温竹见到慈空师太的第一眼印象。海棠在外准备沈温竹一会儿拜佛所要祭拜的贡品,李嬷嬷和春兰站在禅房外,沈温竹独自一人盘腿坐在蒲团上,目光灼灼的盯着正在打坐的慈空师太。
如果一开始沈温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大病初愈的时候被送到凤阳别院来,那么十年过去了,沈温竹知道了原因。只因为禅定寺的慈云师太的一句话,“命中属凤”。
就这么一句话,沈温竹的一生都被限定了,住在凤阳别院和嫁给皇太子萧德。
你让我按着你的轨道走,我偏偏不要。沈温竹暗暗的想。
慈空师太睁开眼睛,转着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转向沈温竹。
沈温竹捧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了慈空师太一眼,继续低头喝茶。
“怨?”慈云师太手里转着佛珠,慈祥地问道。
沈温竹喝完茶,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到桌子上,口气轻柔,“不怨。”
慈云师太慈祥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沈温竹注视着空空如也茶杯,暗暗盘算着一会儿怎么独自一人溜走,心中开始烦躁起来,“为什么要叫我过来?”
“你去吧!”慈空师太听到沈温竹略显烦躁的话,并没有说些什么,甚至连眼都没睁开,便让沈温竹离去。
沈温竹听到慈空师太的话,穿上鞋子,站在她的面前,说了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
出了禅房,李嬷嬷和春兰便立刻围了上来,春兰刚刚张嘴想要问小姐和师太说了些什么,便被李嬷嬷的眼神止住。
“小姐,现在要去佛堂礼拜吗?”李嬷嬷走到沈温竹面前,亲切的将沈温竹的衣服整理好,轻轻地揉了揉沈温竹乌黑地头发。
沈温竹抿着嘴角,漏出俏丽的表情,拉着李嬷嬷的衣角,柔声说道,“嬷嬷,嬷嬷,你和春兰先去佛堂准备。我看这里的风景很美,我要欣赏一下。”一边说,一边趁李嬷嬷不注意,便向春兰使眼色。
春兰见状,忙附和道,“是啊,嬷嬷。”
李嬷嬷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期待地注视着自己,心里一阵暖流流过,宠溺的应道,“好,好,好,小姐先在后院转转,我和春兰先去佛堂准备。”
沈温竹面带微笑地看着李嬷嬷和春兰走去,也不顾一直向自己求救的春兰,独自向一早就探查好的后门走去。
禅房里,正在诵经的慈空师太睁开了眼睛,随即又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