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59、约定 花妖潜入地

　　花妖潜入地板中，在影子掩护下沿着墙角快速朝着目标游走。自从花妖离开桑德兰的花园，跟随着维诺雅来到现实世界后，维诺雅就用自己魔力喂养它，顺便控制它的活动。然而，在和苏交手时，精力都集中在和苏的交手上，体内魔力的涌动对居住在她体内的花妖带来不安，驱使着花妖出于生物本能去寻找出气息主人。
　　维诺雅双脚腾空而起，紧跟着花妖行动轨迹追踪，但因为花妖是灵体，即使有魔法辅助，可毕竟是肉身之躯，自然没有花妖方便移动。“那里。”搜索一阵，在一楼一间房子转角位置，维诺雅勉强追上花妖。花妖四处张望，转身往房内移动，如灵蛇移动般闪烁的光线在地面闪过。惊扰房内仆人。在魔法家族工作的仆人大多数都具有一定魔法，可不排除一些不懂任何魔法的人。很不巧的是，维诺雅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房子是厨房的一部分，里面负责清洗工作的厨娘大多数都不懂魔法，被地面上左闪右闪的光吓住，惊叫着躲闪地上的花妖。
　　“安静点。”维诺雅灵活地穿过几个仆人，一个响指，厨房里乱跑的仆人如蜡像般被原位固定，有的仆人因为做了跳跃的动作，因此被漂浮在空中，手中的洗菜水失去人为控制，迎面倒在维诺雅身上。菜叶东倒西歪地挂在头发和衣服上，两颊头发滴落的水滴散发着菜叶腐烂的味道。维诺雅扩大魔法使用范围，魔法光圈所涉及的物品无不例外地被蜡化僵持在原位。没有旁人的打扰，维诺雅加快追赶速度。眼看花妖要进入二楼的一个房间，维诺雅口哨响起，莫莫从楼顶跳下一脚踩在花妖上。被逼急的花妖身露出原型，数不清的花刺沿着地面长出扎入莫莫脚上肉垫。“吱吱”，莫莫尽管吃痛，四肢还是紧紧地按住地面花妖。维诺雅顺手解下旁边一女佣的发带朝着地面扔过去，发带旋转着燃烧成光圈，紧贴着地面融入黑影当中，套住花妖光影中部位置。
　　“吱吱”一个身影弯身手指轻翘地面，花妖便缠绕在手臂上球状体包围，落在旁边为莫莫包扎伤口的弗杰尔身上。“我还以为是敌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奇怪。”
　　“前一秒的时候这样理解的话就没错，但至少现在就有点出入。”维诺雅手掌打开，“给我。”
　　弗杰尔手指挠着莫莫下巴，它似乎很享受这个动作，舒服地用脸摩擦着弗杰尔干净修长手指。维诺雅懊恼地摇摇头，神兽莫莫完全就被弗杰尔当成宠物，而这个养坏她的神兽的人还准备宠坏在他手臂上四处跳动的花妖。
　　“你告诉我它是什么，好漂亮。”
　　“不要碰她。”维诺雅伸手要抢走花妖，然而弗杰尔早已快她一步，转手将花妖递给苏母拉各。
　　“你最近怪怪的原来就是因为它。”弗杰尔指着苏母拉各手上的花妖问道，“虽然看不出这个孩子有什么不妥，但看到你的样子，它应该不简单。”
　　“是花妖吗维诺雅小姐。”花妖皮肤几乎呈现透明般通透，因为是植物为元神，因而外人是不可能在它的皮肤下找到任何类似人类的血管组织。眼前的花妖还没选择性别，样貌雌雄难辨。尽管苏母拉各没有见过花妖，还能从它特征判断出花妖的身份。
　　“从现在开始，它由你负责保管。”既然被发现，维诺雅知道再隐瞒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就干脆把花妖和桑德兰花园的事情告诉弗杰尔和苏母拉各。苏母拉各对弗杰尔有着无限地忠诚，将花妖交给他来保管，是保护弗杰尔免受花妖伤害的好方法。维诺雅话音未落，花妖似乎意识到被困的命运，身子紧缩长出花刺。但尖锐花刺没有扎入软绵绵的□□当中，反而被一层富有包含性物质吸收容纳。睁开眼睛，才发现周围的空气中水汽在它闭眼瞬间已经凝结成球状将自己包围。花妖不甘心地用身体撞击球壁，由水分凝结的球体在花妖身体接触到表面时顺延着撞击力度往下弯曲，乍看之下似乎就要被花妖撞破。可每次接近临界点时，球壁就会反弹，撞击产生的冲击会顺着里面的水分子被均匀分布在球壁，挥发到空气中。水汽过滤空气，形成植物所需要的氧气，同时又可以为植物阻挡外界强迫压力的破坏。水琉璃球不过是维诺雅小时候喜欢玩乐的玩物，用来栽培保存那些脆弱的植物幼苗，一边胚芽在安全环境中能得到成长。想不到今天居然成为困住花妖天然笼子。一念之下的反差，舒适温室成为囚笼，看似透明的墙壁，内外却是两个世界，触不到的自由，摸不着的寂寞，蔓延在琉璃球里看不见的雾气当中。

　　“你去哪？”苏刚踏入房间，墙角黑影脱离墙壁依托，树立成人影站立于房子中央，还没来及合拢的房门被一阵狂风吹袭，“啪”的一声打着门框上，对于自己的擅自行动，他似乎不太高兴。
　　“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苏手指无心地卷着长发，抬头瞬间，长发如藤鞭般拍打影子，借助影子躲避攻击闪开的盲区，苏头发一甩，长发卷上逃窜当中的影子四角。“如果说我不记得，不知会如何？”
　　地底下沉睡千年，族人对她而言似乎是个陌生的名词。千年前的大迁徙，她就被遗弃于此，后来的兴衰她都未曾参与。在她的记忆力，帝鲁不过是那片天地里的自由翱翔。不管是沧海桑田如何变迁，她都不会任意为他人所驱使。源源不断的力量被头发所吸收，失去力量支撑黑影颓败重新回到地面上萎缩到墙角。
　　没用的家伙，苏冷笑收回头发，排落上面碎屑。胸前衣裳地方湿湿漉漉让人难受。苏身体还是不适合容纳她的魔力，稍微一点损伤就会使她的行动受到限制。稍微活动一下四肢，运用魔力驱使血液和体内细胞生成代谢加速，迫使受伤部位愈合。人体内细胞代谢次数以及血液运行速度是受到自然规律所控制，妄自改变，即使是魔道师也会让生命受损。但那又如何，反正苏的躯体不过是她的一具容器，下一个合适人选还没敲定前，她是不能让肉身坏掉。
　　“原来是□□受损，难怪会记忆力衰退。”体内血液运行速度超出她的控制，闷闷沉沉的声音似乎是被某个容器所覆盖，以致无法清晰辨认。不对，明明愈合伤口为什么会有东西往外流淌？不妙的念头浮现，她不敢相信地撕开胸口，之间胸前伤口位置出现一个小黑点在逐渐将伤口重新撕裂，影子的四肢在苏体内成长，双手握住苏的心脏。身体如千万吨砂石压碾而过，肺部空气因为影子挤压被迫派出体内。由于缺氧，五感变得异常灵敏，呼吸的生硬，心脏越来越薄弱地跳动都一一传入脑海里。
　　苏一手压在胸口用力撕扯黑影，黑影被撕裂成两截。摆脱黑影纠缠，手捂住胸口，没有感受到血液的粘稠感，那些剧痛感不是因为伤口被撕裂，体内的器官大出血。“咳咳”剧痛让她拼命咳嗽，大量鲜血从口腔喷涌而出，再次在衣裳上覆盖上一层鲜红。不仅是体内，连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痛感。她的四肢在腐朽，手指等四肢末端位置已经开始出现脱落，口吐出来的血颜色也变得深沉暗黑，如同彼岸的花朵提前受到土壤中不安成分的催促提前开放。
　　“我对你的忘记表示不高兴，所以决定要帮帮你，让你回忆一下我们约定的具体内容。”声音再次从体内传出。
　　“出来，赶紧滚开我的身体。”苏抓起旁边小刀，胡乱地在身上乱化，想借此方法给体内的他带来疼痛，迫使他离开。
　　“呵呵。”笑声响起，带动衰败身体微微颤动“你的身体？你记性真不好，你的身体应该是这样的。”眼前不知何时出现镜子，镜面一闪，镜中呈现出灰白骷髅，由于年代已久，身体大部分都已经化作尘土，只留下头部和少数躯干部分还残存。空洞眼眶被浅淡色无生气发丝覆盖，两朵红艳花朵在眼眶中生长，瘦弱的花茎上却顶着硕大花朵，鲜与暗的对比，生与死的讽刺。
　　“乓”房里的花瓶被隔空抓起砸向镜子，镜面应声破裂，破碎的镜面借着阳光照射，折射出苏衰败容颜，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落，再过不久，她就会再要回到那个黑不见光的地底。
　　“你……”
　　“很好玩吧，不知你的记忆回来了吗？”他的头颅在苏后背伸出，侧头依靠在苏发鬓旁边，黑影的身体还有一半停留在她体内，尤其是那只握着心脏的手，一刻都未曾松动。另一只手从前方身体抽回，托起苏苍白的脸：“你要记住，我的约定不会轻易兑现，给了你的东西，如果你违背，只要我愿意，它随时都会回到我的手上。至于无法回收的，我是毫不介意立刻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