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雪》长诀

3、第二节 什么叫等

　　什么叫等待，芩香现在才懂，等待就是教会你如何度日如年……无事的消磨，殆尽流逝的光景，她想自己应该是早就习惯这种生活的，但却不能习惯这种等待。云外传书，看着那燕儿飞来，便知寻歌的归期又要推迟了，虽然早知会如此，但得到确定又是另一回事。至于云卿，她向来行踪不定，再想想那些招惹到她的人的下场，芩香坚信只有她这位好友欺负别人的份儿。可逐尘呢，她一直追求规律的生活，恨不能把每个时辰都打上条条框框，如今出乎预料的五日外出，只怕已是让她肉痛不已了吧。
　　“喂，你说你主人究竟到哪儿去了，竟然还将周身气息都敛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芩香托腮望着一旁白纸化作的垂髫侍儿，昨夜她在吹雪阁发现这个式神，才知道逐尘并非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从这个式神口中什么都问不出，可当她欲继续探究时，竟是有一股力量阻止了她的“探知”之术，而那股力量，伴着逐尘的气息，这个家伙……“轰隆隆”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虑，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又是一声巨响，这阵势，是要拆了这儿？那个不知死活的竟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
　　赶到门口，正巧看到一个恶妇大刀阔斧地摧残着南府那可怜的暗金色匾额，结果就是，她刚掀下一块匾额，落地一声巨响之后，那个空缺的地方又会化出一块来，走近了，才发现来人，哦不，来妖倒生了张魅惑的脸，桃色披帛加上那一身无比清凉的装束，媚态毕现，朱唇娇俏，媚眼如丝，长得不差，嗯，就差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倒是对得起她狐妖的身份
　　。芩香好暇以待，看着美妖香汗淋漓，无动于衷。似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那狐妖立即收敛了凶悍恶妇的模样，微微揖礼，一副娇柔之态浑然天成，柔媚的嗓音一出，更是让芩香狠狠地掉了好几斤鸡皮疙瘩。“小姑娘，你可唤云郎出来与我相见？”仿佛刚才凶神恶煞的悍妇根本不是她。哦，原来是个讨债的，没想到那青年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竟也是个招惹桃花的主。芩香伸手捅了捅那垂髫小童胖嘟嘟的小肥腰，暗笑道：“快去把那什么云郎叫来，免得让这位婆婆久等。”婆婆？那狐妖的唇角明显抽了抽，脸上娇柔妩媚的笑意就有些挂不住了。
　　过了半响，也不见那小胖子有动静，芩香瞪了瞪他，果然那张小脸皱了皱，委屈道：“雪姑娘，主子受灵宝仙君所托，照顾云冉师兄。”芩香扶额，逐尘这家伙……“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云冉被卖了多少钱了……”小胖子哆哆嗦嗦继续道：“姑娘昨日所见的焦丝金羽琴，絮华苑里的双雕饕餮玉鼎，琉月阁里的一双青玉缀文白釉双耳瓶，挽枫亭里的十株春秋树，还有咱院子里那片梨花林”“还有呢？”“……还有三吨白玉，……已被主人全都用去加固藏书楼了，至于三千两白银，已经入库……”此番言论一出，狐妖姑娘的脸色愈发震惊，一张樱桃小口也能吞下一颗鸭蛋了。芩香神色恍惚了片刻，渐渐转为严肃，腐败啊，腐败，小胖子唯唯诺诺地看着雪芩香，生怕她生主人的气而连累到自己，片刻后，只听那人道：“你觉得让你主子再向那灵宝仙君多收些报酬如何？”“咔擦”小胖子听到有人下巴掉到地上声音。
　　一角青衣闪过，正巧是那个痴迷书画的呆子，小胖口中的云冉。狐狸反应倒也迅速，立刻屈指成爪，向云冉袭去，可终究晚了一步，银色丝绦缠上青年的腰，大力将他卷向身后，芩香上前一步，正好隔在狐狸和云冉中间，云冉堪堪站稳身形，握着画卷的指节有些发白，蹙了眉看着门外那个不速之客。那狐狸也不能近前，只得站在门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这狠心的小人儿，奴家寻了你好久，你就这般躲着我？”美目哀怨含愁，目光紧紧黏在云冉身上，一声轻叹后，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悲戚道：“小姑娘，莫不是你也看上我云郎，才执意阻我们相聚。”
　　一声更响的叹息声响起“唉，雪自觉配不上云公子，云公子这般神仙般的人物，自是得与灵宝仙君那样的仙在一起，方可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这次，不只是那狐狸的表情挂不住了，小胖子一张脸也抽地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