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卷一样的朋友们系列》阎罗公主

2、世界旅行 王不二想去

　　Wangbuer。

　　王不二是我大学同学。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学同学里关系不错的几个朋友名字都很挫逼。比如秦二毛，赵不雨，还有王不二。在我闲的蛋疼的时候，我也暗自揣测过她们起名字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秦二毛洗完头发现有两根毛坚韧的矗立着，于是起名二毛。有一天下雨，赵不雨不喜欢下雨就起名不雨。王不二……我个人认为这是表达了一种对新生活的希冀，希望自己不二，所以叫王不二。
　　概括来说就是一群起名无能星人。
　　说起来我妈也是这个星球的人呢。

　　王不二的性格……恩，很热情。
　　王不二的脾气……呵，很好的。
　　王不二的生活……咳，挺刺激的。
　　反正大体就这么回事儿，好了，对主角大概的介绍就到这里。下面我来举个例子让你们对王不二有个细节上的认识，以加深你们对主角的喜爱程度，为后文故事情节的发展铺个垫。
　　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情景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开始的时候，我对这人很感兴趣。在大家都忙着这个忙着那个的时候，王不二脸上出现一种“真他妈无聊”的表情。作为一个无聊的人，在这个星球上我已经很久没有遇见同类了。我以为我们会臭味相投一见如故，然后开始做一些毫无意义但能娱乐身心保持健康的无聊事儿来打发时间。
　　但是这个同类和我想象的有比较大的差距。
　　在我表现出对王不二的浓厚兴趣之后，王不二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她看着我，脸上写着“你真他妈无聊”的表情。我没有气馁，我觉得她还没有了解我。于是我在□□上跟她聊天，每天晚上都找她聊，偶尔还发短信，去空间留言，找她上自习等等等等。
　　在持续这样热情饱满心情爆满的骚扰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我觉得可以了，做朋友嘛，又不是女朋友，差不多就行了。于是那天晚上我满怀信心的等着她问我今天怎么没骚扰她。
　　九点，没动静。
　　十点，没动静。
　　十一点，没动静。
　　……
　　我十分不理解。按理说，一个人热情饱满的和你聊了一个星期，然后突然有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像被时空裂缝吞噬了似的。正常人类是不是会花一秒钟惯性的思考一下这样一个问题：
　　咦，人呢？出车祸了？
　　王不二从来不这样，她是一个违反物理惯性的存在。
　　之后我还努力了几次，最后我崩溃了。
　　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跟这家伙相处你就不要指望她很热情。
　　尤其是你和她还不熟。

　　去年王不二说想要出去流浪。
　　今年王不二说想要休学去做义工旅行。
　　我觉得如果一件事情能让你想了一年还没停下来，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你疯了；二是这事儿非做不可。不过旅行着实是件麻烦事儿。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出门旅行的火车都是哈利波特去霍格沃兹上学的包厢式。后来我痛苦的发现和我想象的有比较大的差距。
　　于是尽管我知道在遥远的地方有很多令人惊叹的奇诡美景，我还是难以忍受路上的疲惫不堪。
　　但是这个问题对王不二来说是小意思。
　　她家在遥远的新疆，作为一个哈尔滨土著，我听到“新疆”开始还以为是跟中东那片儿的挨着。王不二上学的路基本上是伟大的探险家张骞走过的那条道儿，名字很好听，叫丝绸之路。这条路的长度和深度在国内首屈一指，在我看来简直是一个传说。
　　王不二上学之路的起点是克拉玛依，这名字是不是很牛叉，然后依次穿越有好吃的烤羊肉串的乌鲁木齐，让人幻想葡萄干的吐鲁番，流口水的瓜的哈密地区，寒风冷雨险要峻拔的嘉峪关，经过从没听说过的张掖市金昌市武威市中卫市，这些地方好像在甘肃，很遗憾，经过中卫市之后，我们没有机会去河套平原转一转，下一个城市是著名的吕梁，中国动力心脏山西太原，河北老石家的庄子，还有保持安定团结保定，终于到了北京。
　　听上去就好累。
　　王不二每年要往返两次。
　　我一度邀请她去我家过年，省的费劲回家了。
　　而且据我三年来的观察，我以为她是个宅女，没想到怀揣着一颗浏览世界的心。
　　另外我还有个问题，就是目的。我很难想象两个人一起出去仅仅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需要一个目的来承载旅行的意义。
　　虽然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出去玩玩而已，而这本来是全部的意义。我固执的想要从中寻求一个回答，来满足自己内心强烈的空虚感，实在是庸人自扰而已。
　　不过找不到也没有关系，可以路上再找。
　　现在是先走了再说。

　　遵循王不二的意愿，今年七月暑假到来的时候，她办了永不停机模式的休学，就是可以一休再休。我们打算出门旅行，看看外国的大好河山和祖国的还没被污染致残的锦绣山川。
　　我喜欢锦绣这个词。
　　王不二想去日本，我想去……去哪都行。
　　王不二：你都去过哪儿？
　　我：除了大一去你家玩儿，还去过长春。之前去了趟朝鲜，还有洛叉市。没了。
　　王不二：哦。朝鲜好玩儿么？
　　我：还可以。挺刺激的。
　　王不二：……
　　我：我们先去日本吧。
　　王不二低头看地图。思考中。
　　我：好了。晚上8点的飞机。
　　王不二：什么飞机？
　　我：北京航空。晚上八点的飞机。我们还有……恩，两个小时。你东西收拾好了么？
　　王不二：你订了？
　　我：订了啊。
　　王不二：卧槽，跟你出门怎么有种不靠谱的赶脚？
　　我：淡淡的。
　　王不二：……

　　我之前特别喜欢首都国际机场。
　　T1T2T3航站楼都很好看。航站楼里面还有一个超级长的平面电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种传送带式的电梯叫什么名字。在那上面走有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作为一个人类，能凭借双腿走出风一般的感觉很过瘾。还有，坐在机场玻璃边上，看着窗外一架架飞机起飞又降落，红色的航空灯闪烁不停，有一种妖异的氛围。我也很喜欢。但我最喜欢的其实是机场快轨，这快轨人少的很，尤其是晚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常常去坐，感觉像坐旅游列车。安静又平稳。有一种厚重的安宁感。

　　我们乘坐夜班的飞机飞掠日本海抵达日本大阪国际机场。日语里叫大阪空港。
　　午夜11点。大阪。
　　莫名其妙的感觉很怪异。可能是因为王不二她们每次出行前都要耗费好多时间看看哪里好玩，以至于整个行程被安排的像是一天四节课，紧张的让人烦躁。
　　我和王不二站在机场的大厅里，身边无数旅客川流而过。机场广播里不断播放着各种航班的信息，给人一种繁忙有序井井有条的赶脚。
　　我：广播说什么呢？
　　王不二：我哪知道。
　　有一种时间太多空间太大的迷失感。
　　大阪是个美好的城市。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大阪比北京安静好多，也干净好多。尽管天空也有点灰蒙蒙的，却不像北京那样灰的抑郁，而是灰的忧郁。不知为何我很想吃冰激凌，可能是因为飞机上太热了，而且饮料特别难喝。这机场有个餐厅叫蓬莱，英文名叫551 Horai。不贵，虽然我们没带日元，但是可以刷卡。王不二吃了一些，她没吃晚饭。
　　吃了东西之后这货的心情明显转好，合着之前一副鬼脸都是饿的。
　　找了个酒店住下。第二天随意逛了逛。
　　日式的民居很精致。在北千里，他们是叫区？在北千里区的千里中央公园附近有好多漂亮的民居。门口有精致小巧的花园和树篱，停着小汽车和自行车。外墙是明朗的白色。房屋有各种不同的样式，赏心悦目。我觉得这地方应该是富人区了吧，可是家家门口停的都是些家用小车，没见到奥迪奔驰宝马什么的，难以判断。另外，这地方真是令人诧异的干净。
　　不过看不到大娘在街上遛鸡确实不够活泼。
　　这就是日式生活呀。
　　我们找了一个本地的观光团。四处走走停停。从大阪去了奈良，随后是东京，还有神奈川。我喜欢神奈川这个名字。之前很迷恋的一首歌就叫神田川，我一直以为和神奈川是一个地方，听到那首歌的时候，不自觉的去想象冬雪飘落时候的神奈川是一种怎样的景致。
　　我在用吸管喝一种味道奇诡的当地饮料，说不上好喝，不过也不难喝。好像大部分饮料都是这样，只是新鲜，罕有惊艳。在哪里都是这样的道理，不论在中国，还是日本。
　　王不二：等到冬天再来一趟？
　　我：好啊。这地方好像能泡温泉，你不去玩玩？
　　王不二：哦。
　　我：你去呗。我去看看那个。记着手机别掉水里。
　　王不二好像挺想去的，我猜的，我一直搞不清楚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甚至会想在我耗尽毕生功力猜测这家伙脑子里想什么的时候，王不二是不是在想：我的想法就是让你猜不出来我的想法，我气死你。
　　我猜这是有可能的。
　　我随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里面有歌姬在演出。
　　王不二去泡温泉，我嘴里叼着吸管慢吞吞的朝店铺走过去，路上顺手又在小摊上买了一杯。很奇怪，明明这种东西不好喝，我却又喝了一杯。人的情绪常常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磨灭，因而需要一种特别的载体将它演绎成历久弥新的记忆。当你有幸再喝到这种味道奇诡的饮料时，可以唤醒已经遗忘的情绪，重温旧日。
　　歌姬穿着传统的和服，和着乐师的旋律在跳舞。人不多，十几个顾客跪坐在垫子上观赏。要是有一个次可以概括日本舞踊的特色，我觉得是节制。所有的表情、动作，表达的情绪，都控制在温和有礼的范围内，不会过激、禁止入迷。
　　和王不二出门是件挺舒服的事儿。
　　需要把握的关键在于：不要因为没有话说而感到囧，也不要因为她不表态就觉得自己的建议不好。因为对于大部分建议，她都觉得可以。你需要注意的是不要把她弄丢了。
　　某种程度上，她有点像宠物。
　　在日本晃荡了两个月，我终于吃腻了日本的食物，十分想念东北酸菜。王不二也泡够了温泉，吃够了各种在我看来完全没有进行过热处理生鲜。
　　准备去下一站。
　　我：你想去哪？
　　王不二：哪都行。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十分疲惫。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难以做到长时间游离在一个固定住处之外。每次换到另一个城市的时候，我都感觉像是搬了一次家。虽然我们所有东西只有王不二的一个小包，我的钱包和手机，转移起来无比惬意，可还是有莫名的疲倦感。
　　我得在屋里呆几天，把王不二放出去，让她自己玩吧。

　　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心情不好，自己出去玩。路过丽丝卡尔顿酒店，看着里面奢华高雅的装饰，心里觉得很恐惧。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虽然它确实很好看，很高级，地位与身份的象征。当时我想着如果以后有钱了，能住得起这种酒店，是不是要这样做？很难说。花好多钱用这样的方式享受人生似乎并不是现在的我会做出的选择。这看起来和花几万块钱买一个LV的包差不多，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我还是很喜欢那些酒店的感觉。
　　有一次和王不二她们出去吃饭，在王府井，附近东方君悦大酒店有一个华美的喷泉。晚上灯光闪耀的时候，美轮美奂。看着喷泉边上人们的剪影，简直像是叉叉的长焦电影画面，美好的一塌糊涂。以致于每次回忆起来都感到一阵温暖。
　　虽然那时候我们还没钱住。
　　回忆起过去的时候，总是很难把握当时的情绪。再多的文字似乎也没法将情绪恰如其分的表达出来。而当时和我一起经历这一切的朋友，大都成了□□上的灰色头像。
　　更可气的是，当我满怀深情的跟他们说：叉叉你记得吗，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看到广场上的喷泉起起落落，美好的让人流泪。
　　叉叉面无表情：不记得。
　　十分闹心。

　　我常想为什么我记忆力幸福温暖的画面总出现在十分诡异的情境中。
　　和赵不雨在图书馆天台上看远处的闪电。
　　和顾染在图书馆玩贴纸条，输了去买冷饮。
　　暴雨时和秦二毛出去踩水玩，第二天她就感冒了。
　　去颐和园找王不二，她绕了大半个公园才找到我。
　　夏夜大雨过后，光着脚走回宿舍，地面粗糙湿润又温暖。
　　……
　　不过都是些过去的事儿了。
　　晚上王不二回来，带了冰激凌、零食和面包。
　　酒店十九层外面是东京繁华炫目的夜景。东京塔在不远处闪亮非凡。滚滚车流像一条洒满钻石的光河向远方。我俩关了灯趴在窗边吃冰激凌，看着窗外梦幻般的景色惊叹不已。
　　我：哇哦。
　　王不二：真美。
　　我：这冰激凌在哪买的，你再买两根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