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幸福跨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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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沈秦天在父母房里赖到很晚都不出来，各种撒娇打滚，像小时候那样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个鸡蛋，边哼哼边蠕动边提要求。现在看来，多年没有享受过孩子这般依恋的沈爸妈，明显耳朵软了，这不，他们两位已经站在包厢门口等候了。
“亲家你好你好！”进了包厢，屏退了服务员，关紧了门，亲家公亲家婆互相问好。由于前期准备很充分，今天不是相亲，而是直接确定关系。
至于沈爸爸上周要求林蔚然在比赛中拿奖一事，今天在场的知情人谁都不会提起。不过沈爸爸也并没有打脸，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赛制改革了，不再是所有行当一起评审，而是按各个行当进行比赛并颁奖。本次参赛的小生一共就六个，奖项为一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两个三等奖，获奖率很高。再说，国际惯例是参加比赛就给个优胜奖。也就是说林蔚然其实已经达到沈爸爸的要求了。
赛制新规林蔚然是知道的，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虽然优胜奖是妥妥的，但明眼人谁都明白奖项的含金量。这几天他用完了一整瓶中药喷雾，各种伤痛接踵而来，新的旧的，哪里肿了哪里破了，跟吃饭似的，太寻常了。
“小然快来坐！”沈奶奶一开言，沈二叔就在她后面咳嗽了一声。老太太还是演技不够纯熟哈，一见到孙女婿/媳妇就忘了商量好的设定了：她此前并没有见过林蔚然。
“这是我奶奶！那是我爷爷！那是我爸妈！他是我叔叔！”好在沈秦天激动紧张兴奋中，没有在意细节，只当奶奶对林蔚然很友好。而且从在场的林家人里，明显能识别出谁是林蔚然嘛。
林蔚然和众人心照不宣，拿出一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的样子，在沈秦天的指引下，依次和沈家人问好。
尽管早在林蔚屏婚礼上，沈秦天就和林家人见过，但今天意义非凡，林蔚然拉着他的手，和家人重新见礼。
礼毕，沈越天按铃，服务员进来上菜。沈爷爷是古诗词爱好者，和林三叔聊到一处去了；两位妈妈手挽手交流着孩子们的成长点滴；两位爸爸互相敬烟；林蔚屏陪着沈奶奶到窗边看江景；沈二叔在研究三婶戴的祖传手镯；咱们的两位主角儿，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就刚才这一圈见面，他们身上被戴满了金银珠宝。
沈奶奶说做就做，上周见过林蔚然后，把自己收着给二孙子媳妇的珠宝全都改造了，于是乎，现在林蔚然左手一个男款钻戒，一克拉左右，再大不好看；右手腕一块梅花表配祖母绿手链，简洁儒雅；衣领上一个三克拉钻石配矢车菊蓝宝领带夹，造型独特；其它袖扣和更多的戒指手链锁骨链等暂时没地方戴，被沈奶奶一股脑儿放在锦囊里，塞他大衣口袋里了。
沈二叔也不示弱，往林蔚然脖子上挂了一块上好和田籽料挂件，别说这羊脂玉级别的料子了,光那顶级青金石串成的挂绳就不便宜；手里放了一块血珀随行把件，是前年某拍卖会上的高价成交品；手腕上还绕了几圈沉香珠子，馨香扑鼻，目测含油量极高。
沈秦天这边也没空着手，林家那边的风俗是送黄金，于是他脖子上一根大粗金链子，一个金项圈，指头上五个金戒指，手腕上三个金手镯三根金手链，口袋里几根金条。至于耳环耳钉发簪的，反正可以熔了重新打，林爸爸全都打包塞给了沈秦天。
本来见面礼只是个意思，表示个认可的态度。要真说两家长辈给孩子的，那可不止这些。但今天双方明显有点兴奋过头了，导致现在两位角儿怎么看怎么像百货大楼旁边小胡同里搞推销的。和田玉要么？给你便宜点儿。金戒指买一送一了啊。
沈二叔遗憾那套钻石红宝的京剧行头只能让林蔚然收着了，再看吧，也许以后有人能用上。
没想到咱们沈二叔也预言成功，数年后，沈大帅和小林林的宝贝女儿孙忆湘小朋友，凭借一出经典武戏《取金陵》选段，夺取了全国少儿京剧大赛武旦组金奖第一名。决赛时，小美女头上戴的就是这套东西，惊艳了全场。
菜肴很快上齐，沈家没搞那些西洋做派，开胃酒什么都省了，冷菜热菜一起上来。林妈妈一看就觉得不好意思，桌上每个菜都是她家老林爱吃的，不会这么巧，应该是沈秦天在预定时问过然子了。
林爸爸脸上虽无异样，对亲家的好感种子却开始在心里生根发芽快速长叶。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对他好他会对你更好。
林蔚然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踩坐他旁边的沈秦天，两个人同时举杯，同时开言，感谢双方家长，请吃好喝好，共迎新千年。这可是他们练过的，这紧要当口儿，谁先说谁就是主人了，不合适。干脆一起说。一样的台词一样的音量，这总不会让哪一方家长心里不舒服了吧。
酒过三巡，两家人的陌生感已经消失，桌上除了主角还黏在一起，其余众人已经换了座位，沈爷爷在听林蔚屏讲军.旅见闻，沈奶奶、沈妈妈和林妈妈聊得热火朝天，沈二叔在给林老师讲文玩圈子的炒作手段，沈越天在给三婶分析玲子的工作规划，沈爸爸和林爸爸喝得脸通红，嚷嚷着要唱歌。
两位爸爸爱唱，这也是两个孩子选择这艘游轮的原因之一，包厢内有卡拉OK系统，窗户双层玻璃隔音效果很好，不用担心魔音吓到江内水族进而引发翻江倒海。
女人不是水呀，男人不是缸昂昂昂！命运不是那辘轳，把那井绳缠在自己身上~~~
漫漫人生路，呜呜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
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祖祖辈辈留下我，留下我一望无际唱着歌，还有身边这条黄河额额额额额额额！
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场场酸甜苦辣，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嗷嗷嗷嗷下！
《篱笆女人和狗》，《渴望》，《黄土高坡》，西游记插曲，爸爸们以歌会友，时而独唱，时而合唱，把包厢内气氛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其实要不是昨天吃辣了，林爸爸还很想来一曲《粉红色的回忆》，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哼哼哼，下次，下次唱给你们听，到时候你们就明白然子的省院第一小嗓遗传谁的了！
注释一下，省院第一小嗓纯属林爸爸临时兴起的脑洞，未得到京剧界任何专业人士的认证。
唱嗨了的林爸爸怎么看沈秦天怎么顺眼，这孩子是俊，头发这么梳还真是商界精英呢，听说还是美国籍？那我林家岂不是招了个洋女婿？哎哟嘿，绝对把村里那些外省女婿都压过去了！
“小天过来过来！”林爸爸冲沈秦天挥手：“你也来唱！”
“爸您想听什么歌？”沈大帅瞅准时机，直接把称呼给改了。
“来首《乌苏里船歌》！”林爸爸把话筒塞给沈秦天。
“好好，这首好听！”沈爸爸附和。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调出了客人点的歌，退到一边。刚才沈秦天那声“爸”并没有惊到她，她哪知道这么些人谁是谁的儿子谁是谁的爸。之前亲家相认的时候，她还在包厢外面等客人按铃召唤呢。
背景音乐响起，林爸爸心旷神怡，眯着眼睛很享受。他很喜欢这首歌，只是自己嗓子条件不够，唱不下整首歌。
说到这里正好插个笑话。这几年乡下也很流行唱卡拉OK的，林蔚然他们村活动室就有一套设备，免费让大家唱，丰富业余生活。林爸爸一展歌喉，就唱了这首《乌苏里船歌》。不料他那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在村西头耳背的老周听来，歌词“啊朗赫呢哪”变成了他们村的方言“大呢辣子辣”，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大的辣椒辣”。老周交口称赞，这么贴近生活的歌才是好歌！老周进一步发问：这个赫什么族的同胞，也爱吃辣哈？
“啊朗赫呢哪，啊朗赫呢哪~~~”沈秦天举起话筒。一旁的服务员愣了一下，低头去调控制键。
“哎哎怎么原声出来了？”沈秦天扭头去看服务员：“请调回刚才的模式。”
服务员愣愣地“哦”了一声，照做了。
“乌苏里江来长又长，蓝蓝的江水…”沈大帅顺利唱了下去。
服务员满脸通红站在角落里发呆。她刚才以为错调到原声模式了。竟然不是！这人唱歌真好听！然后，这人真帅啊！和他对视这几秒真心激动！啊喔喔啊！
林蔚然看懂了服务员的内心活动，心下得意：开玩笑，京剧马派老生的气口，唱的能不好么！至于她对沈大帅外貌的赞美么，小林林不但没有吃醋，反而愈发自豪：看我家那口子多俊俏！
“来一首？”沈越天冲林蔚屏一抬下巴。
“来啊。”
林蔚屏知道，沈越天准备给弟弟们合唱创造机会。如果直接让新人们情歌对唱，长辈们可能需要心理辅导时间，也少不了会引起服务员的怀疑。
屏幕上跳出《好人好梦》。行吧，歌词不错。林蔚屏清清喉咙，前奏已经快结束，却见沈越天一直没举起话筒。这人真是，行，我让着你，林家让着沈家，无所谓。
“烛光中你的笑容，暖暖的让我感动。告别那昨日的伤与痛，我的心你最懂。”林蔚屏嗓音温和。不就是想让我家唱女声么，这点小把戏，林家哥笑了笑。
“尽管这夜色朦胧，也知道何去何从，我和你走过雨走过风，慢慢地把心靠拢。”沈越天虽然不是麦霸，但也是流行歌爱好者，这是和下属拉近距离的好手段。
“就让我默默地真心为你，一切在无言中…”合唱中的沈越天和林蔚屏心里互翻白眼，这歌词，赶紧让弟弟们接棒吧。两个人心有灵犀，同时抛出话筒。赶紧地，吃颗咸话梅去，腻死了。
虽然戏曲工作者唱个歌是小菜一碟，但沈大帅和小林林唱得千般倾情万分用心。尽管在舞台上两人一个老生一个小生，但生活中其实沈秦天的音色稍微高亮一点，林蔚然的真嗓反而更低沉一些。于是现在虽然是两道男声，但听起来声线分明，非常悦耳。
有缘份不用说长相守，让感觉与众不同。就算是人间有风情万种，我依然情有独钟，亲爱的我永远祝福你，好人就有好梦。
让双方长辈觉得格外舒服的是，第二段开始的时候，沈秦天主动唱了女声的部分，而林蔚然唱过两句男声后，又抢唱了一句女声歌词，让沈秦天接唱男声。
唱男唱女不是重点，娱乐而已，关键是两个孩子相互包容彼此谦让，往后的日子里才会和谐美满。
角落里的服务员各种激动：看来跨年夜不调休是正确的英明的！今天这两个小伙子帅出宇宙新高度了！唱歌还都这么好听！要是按照现在的流行话说，服务员的眼睛和耳朵已怀孕，还是双胞胎。但那两个人也很帅啊，尤其那只，明显是刚才唱《乌苏里船歌》这位的哥哥！好吧，三胞胎！其实四胞胎也可以！
服务员凭借过硬的职业素养，一脸淡定地继续工作。今天的际遇够她向同事朋友吹嘘一整年的了。
正说着年呢，船上的广播响起，优雅的女声提示大家，一刻钟后即将跨入千禧年，届时江边有音乐礼花表演，欢迎大家前往顶层观看。
“亲爸亲妈，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林爸爸主动向沈爷爷沈奶奶征求意见。他们是在场年龄最大的两位，理应得到尊重。
“走，大家都去啊都去！”沈爷爷一挥手，全家人答应着，相互检查着外套是否穿上，围巾有没有系好。
今天来坐船之前，林妈妈还一度担心她家老头子的态度，他的暴脾气向来是“不就是看个灯么，有什么稀奇”，没想到老林和沈家人相谈甚欢，更积极参与各项活动。这就好，这就好，孩子们还是很有福的，遇上这样的家长。
眼见林妈妈眼眶泛红，沈秦天贴心地上前搂住她的肩，帮她戴好了毛呢帽，又把翘出来的发丝轻轻塞好。“走吧妈妈。”
那边，林蔚然已经左一个右一个，挽着沈奶奶和沈妈妈的手，笑容可掬地望着沈秦天。
十数人前前后后出了包厢，往顶层去了。游船公司考虑十分周到，用透明挡风材料把楼梯外侧封了，更是在顶层用钢化玻璃搭建了观景平台，不然这大冷天儿谁敢离开包厢呢。
这艘船并不是沈家和林家包场的，因为船上能承载一两百人，如果包场的话实在冷清，不符合庆新年的热闹气氛。再说，他们的事又不是见不得人，而且两家人一起出来过节，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没谁规定必须一男一女才可以举家结伴出游吧。
顶层已经有了不少同船游客，有的在兴奋地指认星星，有的在自助餐台前挑挑选选，还有的则在和服务员聊天，咨询省城及周边的旅游线路。
沈林双方家人取了餐点饮料，找位置坐定，等待观看焰火。二十世纪就要过去，希望一切不顺利都留在一九九九，让好运气伴随到二零零零。
游船停在了最有利的观测位置，正好是江面上的回弯之处，风平浪静，视野开阔，这就是本船票价高过其余船只的重要原因之一。钱出到了，服务自然不差。
在顶层，每个包厢都有自己的座位区，当然要是想过去与别人合座，座位也是足够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们坐在第一排，三叔三婶二叔哥哥们坐在第二排，第三排最高，只坐着沈秦天和林蔚然。
当当当当~~~零点，矗立在市中心最高峰的钟楼准时敲钟，浑厚的钟声回荡在江灯渔火相映红的水面上，船上众人同时高举双手大喊：新！年！好！
嘭~嘭嘭~~五色烟花腾空而起，在夜幕中洒下点点绚丽。
“快看那边快看那边！”沈二叔指着江对岸的一处灯火通明处，回头去喊沈秦天和林蔚然看。只是头还没转到位，就被沈越天和林蔚屏一左一右夹击，一个扭他的头，一个遮他的眼。
脑子转过弯儿来的沈二叔顺势抓着两个侄子的手，指给他们看远处的精彩。至于后面的另外两个侄子，沈二叔可不想长偷针眼了。
坐在最高处的沈大帅和小林林，十指紧扣。相识相知于一九九二年，历经暗恋单相思，虽分隔万里却从未断了思念，终于在八年后获得双方家人认可，修得圆满。
他俩个手掌相叠，手心里的两块玉竹碰触着，贴身戴了多年，玉竹早已油润发亮。本是同一块料子上琢下来的，此时放在一处，更是色泽相同，翠绿异常，郁郁生机。
将玉竹往对方脖子里挂了，沈秦天和林蔚然相视而笑。此刻烟火燃放至高.潮，多个发射点齐齐点火，船上乘客与工作人员共同仰头远望，惊叹着每一朵礼花的耀眼。星空，碧波，焰火，龙船，双方家人相伴，天时地利人和，共同携手百年。把那漫天艳丽当作背景，沈大帅和小林林相拥，咔嚓，虽然只是迅速一吻，这个甜蜜的画面永远定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