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错》浣墨歌

3、第 3 章

　　二 重生
　　春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盈盈春水映着明媚暖日，流光溢彩。别苑里千树桃花含苞欲放，吐露着风雪后重生的气息。可，一个耀眼白色略显清瘦身影的出现让这原本妖娆艳丽的一切黯然失色。
　　“离开那个铭刻了太多痛苦往事的地方，这是否预示着我已经从过去超脱出来了呢？”他临水静立，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轻吟，心里不知是第几次叹息。“父亲？”这个词已变的很陌生而遥远。正在这时，一阵淙淙如水的琴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琴声很婉转，悠扬的百转千回。那是一首泛淡淡忧愁的古曲。对琴声，他很敏感，琴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割舍不开。“咳咳。”上次因落水受凉所遇的风寒还未痊愈，他披着单薄的外衣，向远处走去。
　　琴声越来越清晰，弹琴人的技术并不是很高明，不时弹出几个刺耳的音符。他微微在一旁皱眉。“你是？”有一丫头模样的女孩拍他肩膀问。“我是孟夕吟。”伴着柔和的嗓音，他蓦然转过头。当拍他肩的丫头看到他过于完美的脸时，忘记了呼吸。“你......你是仙人吗？”良久，她用颤抖的音调吐出一句话。“我怎么会是仙人。”他莞尔一笑。“天啊，世上竟有如此风雅之人！”丫头失魂似的跑掉了。“哼”他唇间挤出一丝冷笑，充满了对自己完美容颜的嘲弄。
　　“春天总是蕴涵希望的季节。”刚准备转身离去的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耳语似的自咛。他好象受了重击，呆呆的嵌在画廊里。“春天？希望？”他僵硬的重复这两个再普通不过却又如此陌生的名词。
　　远处，画廊池塘的对面人们看着这美丽的让人窒息的少年，为什么他这样忧伤，这样孤单，这样冰冷？他像一个猜不破的谜，搅的众人魂不守舍。
　　在听到那两个涵养着无限寄托的词后，清晰的痛虽还萦绕在心头，可他却选择了微笑，这也算对痛苦麻木的一种逃避吧！
　　园中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桃红色的轻纱披覆在她灵秀的身上，及腰的发束着几丝绯色的缎子，神情端庄娇弱，与年龄及不相称。
　　“参见少庄主。”他愕然发现身旁的人已跪倒了一片。他傲然独立的影子在众人间显得格外突兀。“你是？”少女皱皱眉。这个少女就是慕容老庄主的独生女——慕容婼嫣。
　　“我是孟夕吟。”他平静如初，雪白的衣衫在风中翩然飘舞。
　　少女看着他美的不真实的面容疑惑。
　　“真的是你吗？。”少女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满园酣睡的桃花。
　　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在她耳边用耳语说了些什么，她露出明艳笑容：“你就是我在江边救的那个人？”
　　“还不快谢少庄主。”冰冷声音传来。
　　“为什么？”他温和如玉的笑了。
　　“少庄主救了你的命。”他这样回答着实让那人吃惊不小。
　　“谢谢。”他冷冷的笑了，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激应有的表情。
　　少女被眼前这个少年迷惑，他冷的像一座冰山，却又让人如此温暖，为什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刚才是你在弹琴？”他看到她怀中抱着的古琴，眼里放出一丝如水的柔光。
　　“是，你也懂琴？“她疑惑的看着他。
　　“不敢妄呼懂琴，只是会弹罢了。”他优美的挑起嘴角。
　　“可否为我奏一曲？”少女语气充满好奇。
　　“当然可以。”他端坐琴案前，晶莹手指触到还略带温暖体温的丝丝缕缕的弦上。
　　划破长空的清越琴声在他指尖像潺潺流水一样温婉的流泻而出，他微笑着凝视这雕凤的琴，目光柔和似水像在看他最心爱的人。斑斑驳驳的刺眼阳光斜射在他似乎不应存在的脸上，他的皮肤耀眼的像白色初开的樱花，仿佛一戳就会像雪一样晶莹地消融掉。柔和的嘴角似笑非笑，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情。飞舞的雪白长袖，游走于面前琴间的柔滑青丝，飘若浮云的素白纱衣，无一不弥漫着令人惊异的绝代光华。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好像世间万物都静止了，只有他在笑，在抚琴，在忧伤。如泣如诉的哀怨琴声躏碎了无数人的心。忽然，几个灵动的音符跳跃而出，曲风大转，由刚才使人痛得忘乎自己的如暴雨中梨花散乱满地的旋律转变为好似一轮凄凉皎洁高悬于天际的明月铺洒清辉于波澜不惊的秋水之上。虽琴声低婉，可，让人沉陷忧伤的程度丝毫不逊刚才激烈的曲调，让人痛得撕心裂肺。梨花的颜色，杜若的清香。众生痴醉不醒。
　　“弹完了。”他幽幽的吐出一句话，众人方由仙音中苏醒过来。少女也发现自己问他懂不懂琴的问题显得是那样可笑苍白。她的脸因羞愧而艳若桃花。适才他奏的曲子正是她在园中抚的。同样的曲子，弹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你的琴技真好。”少女正视他，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
　　“愧不敢当。”他又恢复了以往难以逾越的陌生和冷漠，好像不久前弦弦相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每当指尖触到琴弦，他就会很温暖。温暖的不只是指尖，还有那颗终年冰封的心。
　　“可以教我弹琴吗？”少女用略带渴望的眼神看他。
　　“如果我说不呢？”他淡然抬起头，用手指轻轻爱抚着琴上精美的雕花，嘴角挂着一丝让人很难察觉到的微笑。
　　少女倒吸一口冷气。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反抗她。
　　“你敢违抗少庄主的命令？”几个人吃了一惊，违抗她的命令就意味着这个人将受到庄内司刑门的重罚，几个人已经准备出手。
　　“不要为难他。”少女命令道。
　　“那你要怎样才教我？”少女语气带有一丝祈求。
　　“送我一把琴。”他眼中氤氲着奇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