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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谎言 短暂的失神 ...

  •   他不知从哪捡了根木棍,正浑身一触即发的与狼匹对峙。
      那匹狼眼中写满了饥饿与狠厉,阿蓁一眼都不敢多看,满脑子都是邵寒清冷,眉眼如画的样子。随后,竟步伐坚定的往回走。
      邵寒目不转睛,生怕一个失神就会被饿狼袭击,余光却注意到了步步逼近的阿蓁,几乎嘶喊般的怒吼“谁让你回来的!快跑!”
      阿蓁张口想说什么,却惊吓的呆愣在原地——那匹饿狼口水四溢,正准备扑过来!
      一股力量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阿蓁不是没有后悔,明明自己可以逃走,为何要回来等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脖子没有被撕咬,胸膛也没有被锋利的爪子剖的鲜血淋漓。阿蓁睁开眼,双眼却写满了恐惧!那只狼凶狠的咬住邵寒的肩胛不松口,而他为了保护自己居然一动都没动!甚至双手都紧紧垫在她的背后,就算跌倒也不容自己受一丝伤害。
      短暂的失神,阿蓁终于明白了如何自己会转身。
      饿狼扑食又怎会轻易放弃?她不再多想,忽然用尽全身力气翻身,在那只狼抬起锋利的大爪时,将邵寒护在自己身下。随后颈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淌,阿蓁疼极,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那匹狼见到血色更是疯狂,獠牙上鲜血淋漓,张口就要再咬下去。邵寒虽负了伤,动作却仍然敏捷,抄起一旁的木棍迎了上去,费了很大劲才将那只狼引开离阿蓁很远的地方,自己却没了力气,肩胛上的痛处愈发清晰传来的时候,邵寒居然无奈又自嘲的笑笑。
      他已经记不清这种几乎绝望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也许是十岁那年作为人质出现在敌军的伤口下,也许是十二岁那年走失了军队,独自一人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与野兽夺食物,或许是十五岁那年被父亲故意丢弃在沙漠中生存,无边无际的沙漠中,随时会有风暴来袭,两袋水,少的可怜,嘴唇干裂却舍不得喝一口,只用手沾湿,然后撑了过来,更大可能,是前些日子被敌军偷袭,炸弹就落在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浑身都是伤口,头颅震的一阵晕眩,差一点就落下残疾。
      这么多年的艰辛生活,磨练的他越来越沉着冷静,甚至冷血,从小照顾自己的季叔都觉得自己少了很多热度。而他活了二十年,没有一天不是在精准的计算下行动,遇见阿蓁,而后的爱恋,才是唯一脱离计划的事。
      想到阿蓁,邵寒忽然发狠,抬起受伤的胳膊,灵活的攻击,又躲避,一点点引走饿狼,行至山坡边缘,身后已无后退之地时,忽然将原本溃烂的伤口用力撕裂,鲜血如注流下,野狼见血仰天怒嚎,疯了一样冲他扑来。
      邵寒算好角度与时间,在野狼扑来的时候,灵敏的侧身。安全的移动到一旁,看着野狼来不及收势,冲下山坡。

      阿蓁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陈宁静正倚在床边替她曳被。见她醒来,原本疲惫的眼眸忽然充满惊喜,紧握住阿蓁微凉的双手,说“你都已经高烧了两夜了,西医和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炎症很厉害,我还道再不醒来吃药,非要烧傻了呢!”
      闻声进屋的丫鬟仆人也是面色大喜,按着陈宁静吩咐去请了老爷公子,又让厨房把一直温着的海参粥端了上来。
      宋黎并没去外面的柜台,但不知为何还穿着一身正装,阿蓁见哥哥过来,见他眉头紧蹙,脸色微白,知道他必定极为担心,心下暖意满满“知道的是我受伤,不知道的还道是你生病了呢。父亲呢?他怎么没来?”
      接过仆人手中的米粥,宋黎习惯性的细细吹温,才递给阿蓁。见她喝了不少,才开口“父亲这两日担心你,没怎么休息,我怕他身体吃不住,央了许久,才去眯着。”
      他又细细叮嘱了仆人些该注意的事,复又起身,仿佛有什么大事一样。阿蓁有很多年未曾看过哥哥这样心思沉重,不由好奇,待他出了房,才问陈宁静。
      陈宁静顿了一顿,才开口“你刚醒就追问邵寒情况如何,我没回答并不是他伤的很重,而是、而是……”
      听的她这样吞吐,阿蓁更是着急,陈宁静向来雷厉风行,哥哥又沉稳,如今两人一反常态,叫人不由害怕。
      陈宁静看了看窗外整齐的影子,放低了声音,才说“你昏迷的这两天,城里可差点翻了个。蒙军原本与何家军对峙,不相上下,可忽然就拿下了故城。你知道的,咱们故城向来就是军事要塞,尤其几家大户向来团结,为了不被战争牵连,一直都是中立态度,如何蒙军就能轻而易举驻进呢?”
      说到这里,陈宁静深情更加深沉“你知道吗,阿蓁。蒙军主帅不是别人,正是你家的门客,邵寒。”
      阿蓁手里的玉碗忽然掉落在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宁静,唇色苍白,微微颤抖。沉默半响,她忽然下床,拼着一股气力,不顾陈宁静与下人的护栏,顺着门外看护的军队一路走到防护最严密的梧桐别院。果然,还未进院,就已经有士兵将她拦下,好一顿盘问。阿蓁原本就没调好元气,不住晃了晃身子,勉强撑住,呵斥道“你是哪儿来的东西?敢在我家里质问我?”
      一旁年长的那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威严,一个眼神就让原本盘问的小兵退后,随后行了个军礼,略微温和的说“这位是宋小姐吧,家父与少帅都在厅堂,您刚刚醒来,不然先好好休息,稍后我请宋老先生去您房间探望。”
      阿蓁却不听他说话,直直走向花厅。果然,邵寒一身戎装工整利落,愈发衬得整个人清冷。
      宋父见她醒来,原本严肃的神情一下子兴奋许多,站起身笑吟吟的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略微责怪:“怎么刚才好一点就出来?外衣也没穿,大姑娘家怎的这样不顾仪态?”
      邵寒微微怔愣,眸中一片平静,如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檀木桌上的茶水还丝丝冒着热气,如一缕轻烟般悠扬。阿蓁头脑一片空白,恍惚中听到自己这样质问他“你故意隐瞒身份,暗地里一直在打探故城的军事情况?你把宋家当成什么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冒了虚汗,宋父也不由攥紧了拳,吊着一颗心思。先不说这段时间邵寒本就性情微凉,以往那些传闻确是让人不寒而栗。虽说阿蓁算是救了他一命,也拿捏不准这位年轻的主帅会忽然翻了脸色。
      都说邵寒性情狠戾,从小生活在军队中,磨练着很多年,如今岁年轻,却指挥了一整个军队,除了心思缜密,行事果断之外,其实还有的,就是性情大改。
      那时他父亲刚刚去世,自己虽从小生活在军队,刚上位时仍有很多多年追随的上将看不起这个年轻人。然而他作为义军主帅的第一件事,就是破了何家骏趁乱攻占的麦积山,而后驻进军事要塞故城,在他受伤潜伏在故城勘察的这段时间,蒙军几位管事正密谋推崇另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接替主帅之位。邵寒得知后并不声张,而是暗地将他们的筋脉一一疏通击破,只与心腹联系,才将蒙军支进故城,便挑破脸面,干脆利落的将有军功在身的元老变成了徒有虚名,手无实权的空头将军。
      阿蓁顿了一顿,脸色更加苍凉:“还是不该叫你大哥的,连邵寒也叫不得。蒙军主帅年轻有为,就连街头玩耍的小孩子都叫的出名字吧,邵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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