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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我的时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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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日
我的时间里只过去了两天,而Macross号里已经过去20多天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信息需要整理记录下来。我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但这几天的经历却异常清晰。名为“杰特拉帝军”的外星人军队的忌惮,“普罗多”古文明,还有这几天经历的每一个片段都在脑海中闪现,我不知道我们发现的东西将给人类带来怎样的希望和绝望,我只知道现在我需要把它们一一记下,要是摄影机没有损坏就好了,那样会更直观。我很庆幸我经历了这一切,同时和一条少尉、麦克斯伍长及柿崎伍长成了朋友,同时他们也让我明白了不少东西。
那天战斗开始的时候,敌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故意避开了Macross的重要地区,但是突然有一发主炮命中舰首,Macross损失严重。也许他们并不如我想的那样看重Macross号。在这次袭击中,有颗小惑星被敌人密集的火炮击碎,Macross号广域雷达损坏,只能呆在原地,藏身于小惑星碎片中,这样一来虽然不能前进也不能探测到敌人的方向,但敌人也不可能通过广域雷达探测到我们的位置。
敌人发送了语音广播通讯,是要我们投降的宣告。很明显我们处于重重包围之下,而且敌人能够在电波管制的条件下,只通过对那几个小时的通讯的监听就已经能解读地球语言,他们的科技水平比我们想像中还要高。
为了应对敌人的新的作战计划,舰长决定派出猫眼来替代尚未修好的广域雷达。想起一条少尉的话,看着视野内战机残骸和残骸中无法再活着回到Macross号的机师,我要求执行这次的任务,随同猫眼去外面探路。也许,我需要自己体验一下在外太空中执行任务的感觉,经历一次在最前线的战斗,不然我怎么能深刻的记住机师面临的危险,怎么能调配机师作战?我不能和在地球上的司令部那些人一样。
结果,还是一条少尉带领的伯明翰小队做我和猫眼的护卫队,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出发不久,我们就遭到敌人战斗机的袭击,正当伯明翰小队与敌人战斗时,我乘坐的猫眼在探路时遇到埋伏在那里的战舰,躲避中撞上了惑星碎块。等我从昏迷中醒来,猫眼驾驶员已经殉职,而猫眼也被敌舰捕获。看到满面鲜血的驾驶员,我有点不敢相信,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已经死了,原来人真的很脆弱。那时我嗤笑着自己,原来自己也是那种当牺牲没有发生在眼前就心安理得的说正义、职责和大局为重的人。幸好我现在明了了我的不足,而且还活着回到了Macross号。
尽管一条少尉他们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跟随被捕获的猫眼进入敌舰,我却没有真的生气。那时发出对整个队伍有利的命令,是我受多年军队教育的结果,是正确无误的,但是看到他们跟来时,我忽然安心了,甚至有点高兴,因为我不会是一个人面对那些未知的东西,我还有伙伴!
那些外星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啊?外形和人类类似,却巨型,力大,甚至能不用太空服在太空中生存。在打斗中,一条少尉,柿崎伍长和我被俘,只有麦克斯伍长逃脱。再次醒来,我们置身于巨大的透明容器中,这个容器非常类似于观察室,说不定我们在昏迷的时候外星人已经把我们的身体构造研究透彻了。
一条少尉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和我起争执,在那个容器里也不例外。他居然在那里说女人就应该在家做做饭带带孩子唱唱歌,不应该上战场。女人为什么不能上战场?哪一点又比他们差?不想让女人上战场的话,就不要引起战争,有本事的话,就取代我们在战场上的位置。光在嘴上喊喊,谁都会,真要做,谁做得到?何况……
刚对一条少尉的看法有点改观,被他这么一说,对他的看法又差到了极点。光会说不会做的男人最差劲了,我那时咬牙切齿的想着。
在我拿出藏在身上的摄像机拍摄不久后,我们所在的战舰进入超时空跳跃,用时一个多小时,停止时,我们被自己所看到的震撼了,我们到了他们的基地了吧,从观测窗放眼望去都是战舰,和Macross号同一级别的战舰,我们只有一艘,而他们的,我数不清也没有心情去数。那是怎样的战斗力啊,远处的那场战斗,在他们看来也许只是局部战斗吧,但那样的力量足以毁灭地球。我没有时间去想像以后的战斗也没有时间去悲伤,我当时能做的只是用手中的摄像机拍下我所看到的,希望有机会把这些珍贵的资料带回Macross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我们被带到了一个会议桌上,有几个巨型的外星人坐在那里,然后看起来像是将军的人进来,自称是“杰特拉帝军”某舰队的司令。他们虽然能用翻译机说地球语言,但是好像对我们一无所知,向我们问到我们和“监察军”的关系,为什么要把自己缩小等等。“监察军”?是“监察军”将原来的Macross号留在地球吗?他们“杰特拉帝军”追击Macross号只是因为那是“监察军”的东西?“为什么要把自己缩小”?他们能把自己缩小么?还是说原来他们和我们一样大,因为某些原因而把自己变大了?而且他们不知道“平民”这个词,对男女生活在一起感到吃惊。难道他们没有平民,所有的人都是军人?而且男女是不生活在一起的?这样的问话虽然也让我们得到了关于他们的信息,但是主动权却不在我们手上,他们特地抓我们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些吗?问这些比直接毁灭我们更加重要吗?我毫不怀疑他们有瞬间毁灭我们和地球的能力,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这么做?
于是我制止了一条少尉和柿崎伍长的回答,我需要证明一些我心里的假设。果然,看到我们不再回答问题,那位司令向我们展示了可以毁灭任何惑星的强大能力来威吓我们,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我的一个假设,他们忌惮我们人类或者地球上的某种东西,但是不确定我们是否拥有或者说掌握了使用方法,所以他们需要从我们三人这里获得信息。那样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真的拥有吗?这也许就关系到人类能不能继续存活下去了。就这样,我作了个决定,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赌博,但是无论结果怎么样,人类和地球的结局都不会比不赌这一局更差。我对那位司令说:“能做的话,就做给我看看,我们有你们所不知道的特别的力量。”那位司令果然勃然大怒,即便被他捏在掌心里,我也不禁心中狂喜,压对了!只是那个力量到底是什么?
因为我被抓作人质,一条少尉和柿崎伍长被迫继续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不知道“妈妈”“爱情”“接吻”,联系前面得到的信息,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军人,一直都只知道战争,除了战斗他们没有其他的活动和生活方式,男女分开生活,男女之间没有爱情,不靠女性繁殖后代。那么他们怎么繁殖后代?
听到他们要求一条少尉和柿崎伍长接吻示范,我便要求自己来做示范,要找到我们身上让他们害怕的力量,这个也许是个突破口。一条少尉那个家伙,真是不干不脆,身为女方的我都不介意了,他还在那里扭扭捏捏的,还要我下命令。要不是我想看看他们看到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东西的反映,想要收集更多的信息,我才不会做这么吃亏的事情呢。和我接吻总比和柿崎伍长接吻好吧?居然问我为什么要选他不选柿崎伍长,理由当然是同样的!和他比和柿崎伍长好!
结果,他们一看到我和一条少尉接吻就害怕得要人带我们出去,仿佛我们是什么厉害的传染病菌,他们害怕接吻?另外又得到一条信息,“普罗多古文化”,他们害怕的时候叫出来的,是他们害怕的根源吗?接吻是这种文化的标志?地球上还没有听说过这种古文化,如果接吻是标志的话,地球上的文化就都是“普罗多古文化”了。
我们被关入了一个巨大的监牢里,当然所谓的巨大是对我们而言,看样子应该原本是给士兵单独关禁闭用的。当我和一条少尉打算再次接吻,然后乘进来的士兵震惊到不能动弹的时机逃出去时,却发现是麦克斯驾驶的经过伪装的伟基利机。我们刚离开监牢就被发现了,匆忙逃避杰特拉帝人的追兵时,伟基利机被损坏,而我和一条少尉与麦克斯他们失散,并且摄像机在我被杰特拉帝士兵抓住时掉落在地上摔坏了。
我清晰地记得当我眼睁睁看着摄像机摔坏的心情,那是灰心和绝望,在巨大的敌舰里四处逃避敌人的追捕,但就是逃过了追捕又能怎么样呢?还能回到Macross号上去吗?从距离Macross号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空跳跃的敌舰上?而且我还失去了唯一能够支持我信念的东西,正是因为要把记录在摄像机上的珍贵资料带回Macross号,我才能从悲伤和绝望脱离出来,这是我不惜性命也要完成的任务。可是它碎掉了。
是一条少尉从杰特拉帝士兵手上把我救出,是他在我灰心沮丧不想再逃的时候对我说“至少还有我们看到了”,也是他对要求他独自逃生的我说“我不会抛下女孩子不管”。把手放到一条少尉的手里时,我在想,他是不是总喜欢违抗我的命令,可偏偏我还没有生气。现在我想我能明白他的心情了,是不愿撇下同伴,愿意与同伴共患难共生死的心情,所以他才会在柿崎的座机漏油时要求返航,才会一次又一次违抗我的命令。尽管不理智,我却很感激。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被人照顾被人保护的感觉了?以往的任何任务中,我都是那个做决定的人,都是那个要照顾别人,保护别人的人,这次却被一个比我小的男孩子照顾和保护了。
然后又是不断的奔跑和躲避,掉入了敌舰里储存引擎冷却水的水池,不过看来是已经废弃了的,多亏了它,我们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仍然活着。一条少尉不会游泳,呛了几口水之后就昏迷了,我托着他的头好不容易才游上岸,想着自从被杰特拉帝人俘虏了以来他一直都表现得比我坚强,如今终于也让我发现了他的弱点,心情好了起来。水池四周很破旧,看来是损坏了以后没有修理,他们不会修理么?应该是了,他们只有士兵这一种职业。看起来他们似乎是为了和“监察军”作战而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那样的,也许他们以前也和我们一样大小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宇宙里充满战争,有战争的地方才有生命”,那位司令官的话和父亲的话那么的相似,只是,他们这样做虽然提高了战斗力,也失去了不少东西,比如爱,比如文化。
一条少尉在昏迷中叫着“明美”,应该就是林明美吧,我听说过他们两个的传闻,他因为在Macross号里有想要再次见到的人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吧,就像那时我想去火星基地一样。等他醒来,我忍不住拿他和明美开玩笑,他少见的不还嘴,甚至有点窘迫,这一点上还是像个腼腆的孩子啊,喜欢明美却到现在还没有表白。那时和他在一起只觉得很轻松,连我家是军人世家,很小就在军队受训,只知道任务任务的,恋人就是任务这些都说出来了。一条少尉说,回到Macross号后,我一定可以找到能够想念的人的。是的,对莱巴的执着也是时候放下了,他已经不在了,我要连着他的那份一起活得好好的,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们终于找到了出口,遇到麦克斯伍长和柿崎伍长,潜入正准备出发的另一艘飞船,藏身于他们的战斗囊中,当我们离开飞船时,再次看到了太阳系,听到了明美的歌。当通过电波呼叫Macross号时,我的视线模糊了,终于回来了。
我相信我们带回的信息可以改变我们和杰特拉帝人的相处方式,说不定可以停战。我需要整理它们然后提交报告,可惜的是只有我们四人的证词,没有物证,那些老顽固们会相信吗?这是连亲眼看到的我都有点不敢相信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