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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并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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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只等用膳完毕,暮菖兰便背起断剑准备赶去七宫,刚迈两步,忽听得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她满头疑惑,这么一大清早会有谁来?
“草谷道长还有一贫道长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想去七宫找你们呢。”暮菖兰开门见到草谷和一贫,不由得略吃了一惊。
一贫哈哈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和草谷师妹没有事务要理就来送送暮姑娘。”
“嗯。”草谷点了点头,从袖口里拿出几张符,朝暮菖兰走去:“这就是我昨天说的护符,用于驱散神魔之井煞气,我赠姑娘几张带着,切记万不可使护符离身。”
暮菖兰伸手接过,轻轻抱手:“多谢草谷道长,我记下了!”
看着她们对话已完,一贫提着酒葫芦往口里一灌,继续道:“暮姑娘你且在我面前站好,我这便作法送你去锁妖塔。”
暮菖兰微笑点头,隔步站在一贫身前。只看一贫念动真言,手作法诀,顷刻,数道光芒在她周身大现,凝成一个太极法阵:“此法阵能助你通往锁妖塔,事后还请姑娘一切小心。”她轻语辞别,与那太极法阵渐渐消失在地面。
随着亮光闪逝,暮菖兰睁开眼时,发觉已是身在了锁妖塔遗迹。她左右顾望,看着四下血云穿行,面色一如镇定,伸手拔下背后断剑,顺着入口深入遗迹。
锁妖塔遗迹诸多妖物横行,好在暮菖兰一身修为武学,偶而遇上几个小妖,对她亦是轻易而举。
饶是如此,暮菖兰仗剑斩妖,一路曲折而下,才见得一个鲜红血腥的池子周边尽是冒着黑烟,外旋金色封印也因她的靠近慢慢出现:“穿过封印的中间血池就到神魔之井了。”右手抬剑,断剑微微泛光,她嘴角轻笑,言道:“沧行,我们这就走。”
断剑应了一声,表面轻轻颤动。暮菖兰会意向前走动,眼看到达封印处,赫然见一道绿光闪过,一个足有两人之高的巨兽之骨矗立于前,张牙爪舞地向她冲来。
暮菖兰猛地大吃一惊,锁妖塔虽说是妖异邪地,可她从未见过这个毫无皮肉的白骨巨兽。那白骨巨兽看她沉思,狰狞地扬着巨爪攻来,她不再多想,只是默运真气,灌注于剑。
断剑横出,暮菖兰一招‘浮香掠影’迎上而至,瞬间与白骨巨兽巨爪碰撞。那白骨巨兽似有不服,股后一条藤鞭尾巴猛然摆动,一团紫黑邪气幻出,越空朝对方抛下。
暮菖兰侧身闪避,玉指引变,急用水系仙术‘风雪冰天’。
“哇——”那白骨巨兽身躯如受冰砾击中,当场哇叫一声。暮菖兰心中戒备不减反增,抢在前头连刺数剑,那白骨巨兽猝不及防,几道骨头被刺得有些裂碎。
暮菖兰一口喝道:“受死吧!”挥剑而上,凭空舞出巨大花瓣风暴。那白骨巨兽呵呵一笑,固然自己身躯庞大,可却大为敏捷,连连闪了开来。这时它满目凶恶,当空一道‘流星火雨’霹雳焚烧。
见它缠着自己不放,暮菖兰只好连退数丈,正欲仙术抵挡,却是感到断剑之上阵阵金光从剑身四散,与那炎火威力交锋相撞。
“小兰儿要小心了!这不是什么寻常妖孽,极可能就是神魔之井误入过来的魔兽。”不等暮菖兰反应,谢沧行再次出得断剑,手握一把无形断剑挡在她面前。
“沧行……那好,我们就此合力!”暮菖兰对他点点头,手握断剑力道更深。谢沧行与她相望一眼,当作默契合力,各向白骨巨兽身周攻击。
“皓华燕芳诀!”暮菖兰身影轻晃,蓄力聚集花瓣于剑,转瞬间疾风般掠杀抢上。
“裂穹斩!”谢沧行神色严肃,掌心不断聚力,上方一把巨剑横空一挥,洞穿刺斩。
只听数声巨响,两道剑术尽皆破穿于白骨巨兽,它难耐的怪叫两声,全身白骨噼里啪啦地掉落。谢沧行和暮菖兰看着事至于此,寻到破绽,自原地饶它前后包围,起剑落斩,恍如将它劈作两半。
那白骨巨兽已是身死,正在二人高兴之余,却见得一道红光在周旁忽现。不过多时,幻成了红发带角的高大男子,他一袭黑色大氅,面容冷峻,看去甚是不怒自威。
谢沧行神情泰然自若,反是没有被这股气势怔住,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这个红发男子。
据蜀山天权书库记载:大约在七十多年前,一位魔族尊王重楼闯入锁妖塔寻镇妖剑未果,拔出封在塔顶的千年魔剑,使得塔内妖物大肆出逃,为害人间。
暮菖兰见谢沧行脑中思虑,脸色变了变,目光转向红发之人,平静道:“方才的白骨巨兽莫非就是出自阁下之手?不知有何贵干?”
红发男子冷哼一声,对此仍是面不改色,目视谢暮二人:“锁妖塔如今满目疮痍是怎么回事?”
听他语气严厉,谢沧行倒不说话,琢磨起他散发的强大魔气,看来自己猜得是没错了:“听说七十多年前一位魔尊曾夺下封印在塔顶的千年魔剑,并且与一位以五灵封印锁妖塔的女娲后裔有些关系,这人说的就是你吧?”抛出话语,他依旧没有丝毫畏惧,悠闲地将双手环抱胸前。
红发男子神情无动于衷,红瞳似是更深:“哼!不要让本座重复第二遍,回答!”
“哎呦~我就问问,这脾气可了不得~”谢沧行无辜地耸了耸肩,哪里有一丝害怕:“这个嘛,七星盘龙柱是锁妖塔的根基,二十多年前遭遇摧毁故此成为遗迹废墟。加上有封印巩固,还是原来禁闭的妖邪重地。”
看了他一眼,红发男子冷冷一哼,这蜀山一派还是没有听信:“哼!蜀山大势已去,这般沧桑模样岂可归为保全,本座誓要蜀山全体陪葬!”他左掌血光合绕,‘轰’的巨响,血红光球直袭。
谢沧行觉出不妙,侧手真气一催,将暮菖兰维护周全。
“沧行,不可独战!”暮菖兰心头大是一颤,朝他呼喊,纵然他再是高强,也不能如此向魔族强力抵挡。
“呵~”谢沧行唇角一勾,全然不管暮菖兰相劝。口中默默念诀,剑气化作白光,转手挥舞,引出数万流光势作剑吟,齐在半空盘旋。
“唰!”一声清响,万道剑光光芒大作,剑尖直刺向那冲驶前来的血球红光。
“砰!”锁妖塔遗迹凭空爆裂,轰得地上尘土飞扬。
暮菖兰心脏直跳,只求谢沧行一切能够平安。
待沙土散去后,终于心念之人显现,谢沧行用剑撑着地面,微微地喘息,嘴角挂有一丝血迹。
看谢沧行受伤,暮菖兰面上浮现怒意,断剑一指:“我不知你到底为何,但锁妖塔还能存在,全亏沧行以身兵解保住,你若要蜀山陪葬,我在此不得由你胡来!”
“哈哈哈,小兰儿这些话说得对!我谢沧行也由不得你胡来,就是葬身在此也要拼死一战!”望着护在自己身前的绿衣女子,谢沧行心中大感温暖,拇指抹去嘴角血迹,起身再次宣战。
“拼死?”红发男子一声冷哼,眼底皆是轻蔑之意:“哼!本座眼中凡人之力如同蝼蚁,只怕再不过瞬息你们就已身死。”
谢沧行哈哈大笑,却是说着:“我为之而死倒是不会埋怨。可自古天命皆有缘法,即便你是魔界至尊也没有权利掌管蜀山生死,我猜你现在肯定也明白。”
原来这红发男子就是魔尊重楼,他目光一阵凌厉,又看了这个不畏生死的男子,看刚才的剑术技能恐怕也是蜀山弟子,而与他左右的绿衣女子倒不近乎相干。
哼!总有这么一些人帮助蜀山。那时,他也是,她也是。
魔尊重楼甩手一喝:“哼!能说会道。本座暂留蜀山一命,他日塔内若有风云再起,本座必不留情!”
“嘿嘿~”谢沧行一手叉腰一手轻摸胡渣:“这就对了,大家心平气和才能好说话嘛。”
气氛平定,暮菖兰看他慢慢恢复,心里也落下了石头。然闻言这话,反手挡唇笑了笑,向红发男子拱手道:“魔尊既然手下留情,不如再帮我们解答一个问题。”
重楼看了暮菖兰一眼:“哼!口气倒似曾相识,有话快说。”
观他厌烦面色,暮菖兰定了定情绪,道了一句:“我二人要从神魔之井上达神界,只是人神二界时值相差之大,请教魔尊要怎样才能一刻不差地回到人间?”
“哼!人之愚昧,区区小事还需劳烦本座!”重楼说罢却朝暮菖兰方向扔了一物:“这是神界令牌,可在神界自由往来,但过了一定时效内它会发出光芒,必须回到神魔之井。”
接过重楼丢来的神界令牌,暮菖兰还礼一笑,谢沧行在旁替她接道:“多谢魔尊了!”
“烦!速速滚出此地!”重楼并不给好脸,双眼直视他二人,最后挥手将一式玄光深入谢沧行剑灵之躯。
“你对沧行做了什么?!”暮菖兰一见如此,原先缓和的神色一下子怒起,不等她说完,那重楼便呼地一声消失不见。
“沧行,你没事吧?”暮菖兰忙走到他身边,担心他再次受伤,不由自主地拉着他查看。
“……等等,我竟能接触你。”她惊愕一愣,握住他手,发现这不是梦。
“看来那个魔尊还是个好心的魔呢。据传神魔之井只要有修为的凡人都能进入,他居然也考虑到我是个没有身体的剑灵。”谢沧行此际全身一实,用手在胸膛摸了摸,心下一定后对她解释。
暮菖兰满是欣喜,深看着谢沧行,低头将身子扑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抽泣。
看她落着泪水,谢沧行只觉头脑中一声嗡动,伸手把她紧紧抱住,轻拍后背安抚:“小兰儿,你哭什么呢,我不是一直都在。”
话一出口,暮菖兰轻轻颤动,且不说希望,多年以来她何尝不想盼回这个男子:“哼~少废话,只管抱着就是。”她拭去泪水,戏谑微笑,把自个温软身躯更往他靠。
以谢兄这副尊荣都能称少爷,呵呵,那我称少奶奶也不为过……
谢沧行迎合一笑,一想起当年在折剑山庄她绕话卖给自己,下意识地搂紧:“哎呦~我的少奶奶,可别怪我不放了……”
点到时候,锁妖塔遗迹留得谈笑之声,二人牵手相伴,往血池出路神魔之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