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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缱绻情谊 (世上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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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律的信】
距离我们分别又过了一个年头,我也是偶然发现那时见你穿的那套衣服好像可以拿出来穿了。这样久了,我依然想念你。
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见我,大概不会吧,我能给你带来的,太少了。有时候,我迫切想长大一些,虽然我这样的年纪说我想长大显得我在装嫩,说我想年轻一点又显得过于老成,其实本是这样风华正好,我却常常因为这样的年纪有些忧愁,矫情的说的大概就是我了吧。
今天莫名的有些闷热,裤子黏在腿上十分不好受。这样的话太普通了,我却不能跟你说一句。
我常常在本子上写一些这样的话,只是写不了几句就划掉了,我真好笑,你明明看不到,我却斟酌自己的句子是不是稍稍过分又或是显得怨念横生。这样靠不着你的感觉让我又焦急又轻松,你的存在就像是一座遥远的阁楼,那里灯火通明却不属于我。原谅我这奇怪的比喻,我只是,没什么文采罢了。
【正文】
李森把我送回,跟我道别,不知为什么态度显得有些客气和疏离,我回到家里,李森的电话忽然到了,稍稍低沉的声音流淌在电波行间,我听得入神,甚至忘记回话,直到李森在那边叫了一句“阿律”才忽然反应过来,忙不自在地应他,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早些休息吧。”
我又在这边低低地“恩”了一声,听筒里就这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按掉电话。
我有些怔忪,他温柔的嗓音似乎还在响着,可是电话里面明明都只剩“嘟嘟”声,李森刚刚叫我“阿律”,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我,原来有人可以把我的名字叫出诗意来。
我想起来我们为数不多的一段长通话,那时我夜半失眠,正巧他拨电话过来。
他竟然好笑的再打蚊子 ,明明已经是入秋季节。就着蚊子爱吃哪种血型,比着谁更招蚊子,彼此幼稚地聊起来。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他蹦蹦跳跳和蚊子斗争的样子,甚至还想象得出来他皱眉懊恼的表情,非常非常的有画面感,而我意外地觉得有温暖的疲倦,渐渐睡下。
我忽然想起来当年电话里讲的,明年夏天蚊子季要比赛的约定,可是这段友谊却没能安然度过冬天,我听见自己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嘴里不受控制的念出来,李森,阿律很想念你。
第二天刚到报社,主编就拉着我过去,狠狠地夸了我一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并且另外应允我一份丰厚的奖金和假期。我真觉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实话自我工作以来主编找我谈话的时间屈指可数,而且除了年终奖我还真没拿过别的奖金,其实做我们这一行,适当的福利是必须的,但是我几年下来竟一次也没拿过,所以这一次真的是让我大跌眼镜。
糊里糊涂的从办公室里出来,手机“叮叮叮”的响起来,秦尚思打过来的,我才知道,主编是为什么对我态度忽的热情万分。
秦尚思跟我说他答应做一份专访,他在电话那头说,“我从不上节目的,最讨厌慢条斯理的讲过去的事情了。”然后他又笑起来,我跟他又继续寒暄了几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已经近到可以开玩笑了。
“俞律,你欠李森一个人情。”秦尚思的声音一直盘旋着,李森,李森,这个名字最近忽然很频繁的出现,秦尚思总是喜欢对着我念出来,我每次听到都会悸动,也许他就是那块乌羽玉吧,一经触碰就再也丢不掉。
假期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无非就宅在家里画漫画,我忽然想画一个温柔地诗人非常细致的生活着。这么多年,李森非常妥帖地活在我的心上,我有时思念成灾,有时耐心周旋,他忽得像风一样飘过,忽得又安分停留,我没办法细细表述我对他的感情,就像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又是在什么时候扎根的。
不知怎么,忽然很想家,我打车来到上次的饭馆,点了几个家里常做的菜,不知是不是有心而为,觉得味道真的有些像家。
我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店里的灯光有些暗,我想起那日李森坐在我的对面,期盼的目光流转,湿润的眼珠在昏暗的背景下晶晶亮,那时我不敢去瞧他,没想到此时回想起来竟也十分逼真。
我在店里坐的久了点,出了门已经到大中午,外面阳光刺眼,但是初秋,阳光炙热点也让人觉得欢喜,有惬意的疲惫感,适合安睡一觉。
上次来时是在傍晚,没有看清,此时我细细瞧周围的街景,真是一个别致的小区,影在群岚里,小巧又安分。
我竟忽然的就很想念他。
穿过斑马线就是另一个世界,不是安静的小区,不是古旧的巷子,建筑高耸林立,商店鳞次栉比,我觉得疲倦,伸手去拦车。
远远的看到一辆车过来,忽然一个手臂抓住我,我转头去看,竟是李森。
他微喘着气,像是剧烈运动过,我看着他胸口起伏,心里涌上有一种甜蜜的幸福感,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我在想他,他就来了,气喘吁吁出现在我面前,真实,生动。
李森靠过来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才看到他身后,竟站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戏谑的看着我们俩,我的脸忽然就红了,真尴尬的一幕,人家一定是要以为一些什么了。
李森过去跟他们握手,我还隐约的听到“李总真是性情中人”“李总好眼光”这样令人害羞的字句,李森周到地把他们送走,他转过身对着我看,我们中间隔了不太远的一段,我看着他把右手插进口袋,身体的重心放在左腿上,和当初一样痞痞的站姿,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些潜藏的温柔情谊。
我忽然就笑了,那边的他对着我也跟着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这样遥遥相望着,互相,互相,看到天荒地老去。
李森朝我走过来,我这边定定的看着他,他靠的近的时候我似乎能听到自己胸腔的起伏声,看着他英俊的眉眼越来越近,盛开的暖阳照在他的脸上,像是渡了一层金光,让他整个人更加闪耀。
他在我面前站定,语气温柔诱哄,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恩?”他以前就喜欢这样说话,语气冲冲却带着上扬的语调“恩”的时候就让整个问句变得缱绻,我曾经深深为此着迷。
此刻我却变得非常拘谨,要怎么回答呢?只好被动的选择沉默,安静地对着他站着。
李森的右手覆上我的脸颊,有熟悉的微凉,我听到李森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他说:“阿律,你来找我,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