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变化 ...
-
肉身消失的那一刹那，在青尧西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近到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而且那个声音好熟好熟，但好像又从来没听到过。
非常矛盾的感觉。
同时，青尧西发觉身体越来越轻，生命力不住地从胸口向外淌，他无能为力。
尧西可以清晰地听到阿土难得的呼喊声，身边渐渐杂乱的脚步声……最后，是小枭隐隐的哭声。
哎，尧西叹气，活得再久，也是个小孩习性。
青尧西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仿佛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双耳朵可以聆听外界的声音，这对他来讲非常新奇。
因为虽说尧西是万情石修炼成人的，但是从最开始，他便是借助那个老者的力量以人形存在的。
所以说当客栈中的众人正在哭天抹泪抓耳挠腮想尽办法救人的时候，某个不负责任的老板开始了对新世界的探索……
好吧，其实也没啥好探的，到处都是一片混沌。但是尧西并不觉得恐慌、害怕，反而有种呆在襁褓中的安心感，这也让他能够迅速地冷静下来想想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王小学绝对不简单，或者说，是站在王小学身后的那个人很强大。最近这段时间，尧西也察觉到了自身灵力的衰弱，想过一些办法，但就是回不到以往灵力充沛的时候。当时就隐隐担心会有人趁势入侵，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冲着小枭来的……
想到这里，青尧西的脑海又划过一阵危险的气息。
不论是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
所以客栈里的大家，快点救我出去吧……
“唔~”这边客栈里的小枭、阿土、天木大叔等众人，都集体打了个冷战——有种被变态盯上的赶脚啊=.=
“吸——”醒醒鼻子，小枭嘎达嘎达跑到了后厨，“大~帅~哥~！”说完撩了一把狼放绑在脑后的黑发。
眼前高大的男人系着个围裙窝在水池前，却没有一丝违和感。为了方便做事而束在脑后的黑发，逆光下微弯的背，围裙带子束起的腰身……啧啧，这种貌美如花身强体壮的居家好男人现在简直是太抢手了。
“小枭，”狼放打断某人太过露骨的视线，无奈的笑，“被陛下知道了他又要闹。”
“管他呢。再说你也太宠他了，”小枭不满道，“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小孩儿似得。”说完皱皱鼻子，显然是很嫌弃狼照的幼齿感。
“……”帅哥侍卫真是不知道说啥，这两个人的属性难道不是一样的么？果然是同性相斥！
“对了，”收起脸上调笑的神情，小枭正色道，“我来是跟你说我家青老板的事……”
“嗯，”狼放闻言，放下手中的碗，冲冲手，拖过后厨小餐桌旁的两把椅子，示意小枭坐下说，“发生什么事了？”
“唔。”小枭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后，揉揉又有些发涩的眼睛，把今天早晨在客栈发生的事简单跟狼放讲了一遍。
谈话间，小枭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身份，倒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对眼前这个高大的狼族青年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玓玞存世万年，阅人无数，但是小枭并不喜欢深究探寻旁人的内心，只是下意识地将人分为两类——可信，或者不可信。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们对旁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其深刻的，这份影响是那人事后百倍努力也很难修改纠正的。但是我们乐此不疲，直觉视人，一秒定论。世人总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纵使第一印象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无奈带着有色眼镜的人多了些，涉世不深的人多了些，识人不清的人，也就多了些。
但这些都无关小枭。他每次就如同赌博一样地依靠着这人感觉相信着完全陌生的人。好比当年的精灵客栈，青尧西，或者是他还是玓玞的时候的一些人一些事。你说他是懒也好，聪明也罢，反正信了就是信了。
在小枭讲述的过程中，尽管狼放已经竭力平复内心的惊异，但从他微微僵硬的肢体中，还是能看出他对客栈所发生的事件的震惊。
“你……”开口发觉喉咙有些紧，狼照咳嗽一声，开口道，“你不必太自责……青老板他……”
“呵……”小枭温和的笑了，就凭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宽慰自己，而不是责问自己的身份，小枭认定，狼放，真的是个值得交往的人，他没有信错人，“不用担心我。心里难过是一回事，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老板找回来。”
“嗯，”高大的青年微笑着点点头，“你很坚强，这里，”狼照指了指客栈的地面，顿了顿，说道，“也很好。”
“哦？”小枭笑道，“何以见得？毕竟你今天刚来。”
狼放摇摇头，认真的对小枭道：“这与时间长短无关。发自内心的关心牵挂是做不了假的，”他站起身，抚摸着晶莹的墙面，微微闭上眼睛，“你看，就连这墙面，这地板，这桩小楼，都在为青老板担心。”
小枭闻言诧异的看向仍然闭着眼睛摸索着留香楼的狼族青年，打断他的思索：“你听得到留香的话？！”
“不，”狼放放下手，继续走到水池边冲洗碗筷，“我只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哀伤的，快乐的，痛苦的，幸福的……”
“它们？”
“嗯，我身边的，都可以。”
“死物，生物，都可以？”
“是，”狼放点点头，侧过脸对小枭解释道，“不是天生的，是从我那次发狂咬伤陛下，戾气从体内除尽之后。”
听到这里，小枭抿抿唇，还是开口道：“那，你知道，这个变化是因为戾气被除尽，还是……因为狼照的血作用？”
“……”高大的青年僵直了身板，低头洗碗不说话。
小枭也没有急着逼问，一时间，后厨只剩下水流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
好长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静逸的午后，这份安静没有任何尴尬的成分。
看到狼放终于洗完了碗，小枭才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默：“甩开你家那只跟屁虫，有话要跟我说么？”
“嗯。”狼放点点头，大手拿起一摞洗干净的碟子和碗整齐的摆放到架子上，边对小枭说道，“你不是也有问题？你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枭打断了：“你先说吧。”
作为客栈的伙计，小枭无疑太放肆了，但是狼放却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一身嫩绿灵动活泼的小孩儿，只有这样放肆张扬的性格才衬得上。
“呵……”狼放摇摇头，心想，这小孩儿还说自己宠狼照，自己都被宠的没边儿了，也不自知。不过，也只有青尧西那样的人才能肆无忌惮地宠溺着小枭这样的存在——极大的诱惑力，极大的危险性。也正是有了青尧西的精灵客栈，才能使得昔日的大地之花能无所顾忌自由自在地生活。
狼放走到原先搬出来的椅子前坐下，开口道：“我只是想知道，陛下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小枭点点头，原来是这个事，也是，这小侍卫看似腹黑，实则忠犬一枚啊，能让他惦记着的也只有那小狼王了，“这你不用担心了，其实你家狼王已经好了。”
“啊？”狼放愣了愣，原来都做好了接受最坏消息的准备……
小枭耸耸肩，道：“他来之前是有些问题，大概就是当年承受禁咒太过的原因。不过你来之前阿土已经给他解了，是他自己威胁我们不准告诉你的。”
狼放眨眨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大概是这一百年一直是我照顾他，他怕恢复人身后我不肯再跟老妈子似的跟着他了吧……”
真是傻得可以。
自己照顾他这些年，不是没有愧疚的成分。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心智沉淀成熟，狼照的形象在自己心中渐渐丰满起来，两人相处时的摩擦也渐渐被默契替代。
自小时候起就开始追逐的步伐慢了下来，狼放享受着狼王的依赖，也渐渐爱上了宠溺一个人的感觉。
小枭看着青年脸上浮现的温柔，一切都明白了。如果说之前还有不确定，现在他是百分百地肯定这两只狼有奸情：“你没跟他明说？”
“嗯……”狼放无奈一笑，“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这样过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过段时间再说吧。”
“啧啧，”小枭伸出食指对他摇了摇，“你家陛下自以为聪明，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实际上神经简单得很。不挑明了说，他估计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暗恋你。”
一抹邪笑挂上狼放的嘴角：“这样不是挺好玩儿的吗？”
“……”就算是个忠犬，芯子也是黑的。
狼王陛下，前途堪忧啊。
“还有，”小枭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有事情要问你的。”
“嗯。”狼放点点头，示意小枭继续。
“狼照的血……”小枭瞅瞅侍卫的脸色，果然有些不自然，硬着头皮接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望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否则麻烦不小。
狼放难看的笑笑，对小枭说：“你很聪明，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呃……”小枭语塞。
“当年我病好后，族内就传出了陛下的血能解戾气的流言，甚至外族都有耳闻。陛下是个简单的性子，觉得这是件好事，就配合族内一些负责修身的长老的研究，提供了一管血。”狼放喝了口剩下的豆浆，接着说，“我将那管血掉包了。”
“只是掉包了吗？”
“呵……”狼放叹口气，看向小枭，“你们精灵客栈的人都这么聪明吗？”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不要把我跟那群捉急的人相提并论好吗！”
“……”狼放憋气，“算了不说这个。我原先只是隐隐有些担心，稳妥起见，换掉了陛下的血，想自己先调查看看。”
说完狼放抿抿唇，继续道：“也不是不相信族里的长老，只是人多口杂……我拿着血跑到外面，正好碰到了一只修炼进阶走火入魔的鬣狗攻击我。制服它后，鬼使神差地，我拿出身上装有陛下血液的管子，喂了他两滴。”
“嗯，然后？”小枭接口道。
“然后？”狼放惨然一笑，“然后那只鬣狗醒来之后，就成功进阶，功力提升，继续修炼去了。”
小枭默然，点点头：“这件事情很严重，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了，”狼放摇摇头，显然也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族内的人我都没说，包括陛下……那只鬣狗，被我宰了。”
“我明白。”小枭没有因为这个衷心侍卫的滥杀无辜而责问他，反正如果没有狼照的血，那只走火入魔的鬣狗不是癫狂致死就是被人宰死，没差……没差吧。
“总之，小枭，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陛下。”
“是，如果传出去，狼照就等着被五大陆的各路生物剥皮抽筋吃肉喝血吧。”小枭了然的点点头，“那又为何要告诉我？”
不说不是更好吗？一个人烂在肚子里。
“小枭，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我？我怎么帮你？”小枭不解。
“你是玓玞，是万物的始祖，陛下也是你的后代吧？那他身体这种特殊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小枭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注意狼王的。你也要小心，保护好他才行啊。”
“是啊……”高大的青年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远处的天，目光有些放空：
陪伴他，保护他，让他幸福。狼照，就是我的狼毒。
两人一番深谈后，走出后厨，来到大厅，打算各自回房间休息。
这时，那个天杀的该死的活该被河蟹一千次的门铃又响了：“灭哈哈哈哈哈有人来了快来接客！灭哈哈哈哈哈有人来了快来接客！”
“嗯……”
一个极度倦懒性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狼放，你怎么来这么没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