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亦是伤》灯辛

19、自由 李琛深看着

　　李琛深看着他们离开，直到很远很远……
　　原本是想给他点教训，然后再将他接回来的。可现在，他显然有了更好的去处。
　　李琛深回想起刚才自己从外面递进去的那枚硬币，原本只是想看看他在死前想到的人是不是他，却没料到，他即便是找他的儿子，也不愿来向他求救！
　　孱弱的虫蛹终于也有了他飞翔的翅膀了，看来，我以后只怕是关不住他了！
　　李琛深失笑了下，心口那几欲窒息般的疼痛此刻却让他觉得开心起来。
　　夏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高晗要他离开，要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可是，我的世界就是你啊！他记得自己当时跟他这么说时，高哈只是轻笑了下。
　　他缓缓说道：忘记过去，好好的活着，不要为你父亲，更不要为我，只为你自己！
　　夏雨恍惚想起，在十五岁生日那天，同样的话他好像也对自己说过。
　　夏雨想问他，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可高晗却突然消失了。他试图去追他，却猛的从床上摔了下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
　　夏雨缓缓睁开眼，待看清了面前这张混血面孔后，还有片刻的失神。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想不想吃点什么？”
　　夏雨想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
　　看着李目礼那张明显愉快起来的脸，夏雨有些茫然。
　　“医生说你几天没吃东西，醒来之后不易吃太多，喝点粥让胃先适应下会比较好！”
　　夏雨呆呆的看着他，他喂自己吃什么，他就只是木然的张口。食物在他口里已经失了滋味，他只是在机械的咀嚼。
　　“好吃吗？”
　　夏雨仿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电话突然响起，李目礼放下手中的碗，像安慰孩子般要夏雨先等等，自己起身去接电话。
　　“爸，恩，他醒了……恩，没事……对，他刚吃了一点粥……恩，好，我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恩，我试试……”李目礼拿着电话看了看他，终于开口道：
　　“是爸的电话，要接吗？”
　　夏雨恍然醒悟，那层将他保护起来的隔膜似乎瞬间破裂了，他的听力开始恢复，感官也渐渐明晰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电话面前的，当他意识到时，他已经接过了李目礼手中的电话。
　　“回来吧，我不会再碰你！”
　　李琛深那略显沧桑的慵懒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疲惫。夏雨不知道自己怎么啦，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承诺，他的眼泪却莫名的迷糊了眼眶！
　　夏雨回来之后，与李琛深之间变得客气而生疏起来。李琛深对他不再刻意的逃避，不再意义不明的亲吻，更不会暧昧不清的调笑。他们之间纯粹得犹如一对真正的父子。
　　这种平静的生活很适于夏雨的学习，他不愿胡思乱想，索性全副心思都放在书本上，一心一意开始准备高考。
　　李琛深无事的时候竟习惯了四处走动，虽无意识，可脚步却每每追寻着夏雨的身影。
　　看着他日夜不离的书本，他甚至有些羡慕起那些书来。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李琛深不由得警觉起来。
　　不能再陷进去了，我在他一个人身上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与时间，现在看来，我必须得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然而，除了眼前这个能看不能碰的男孩，他似乎对谁都失去了兴趣与耐心。
　　无奈之下，他开始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这样的做法令他好受了不少，对着那熟悉的眼睛，或熟悉的鼻子，或熟悉的嘴唇，他会有继续与之交往的耐心与温柔。可一旦他发现了新的与他更为相似的面孔，他便会情不自禁地抛弃之前的，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这样的游戏似乎永无尽头……
　　与李琛深当初约定的两年很快到来了。夏雨拿着A大的录取通知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他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坐在对面的李琛深却先恭喜了他。
　　“A大吗？很好，默想也在那里！”李琛深心不在焉的说着，一口饮尽了手中的红酒。
　　“现在，你自由了！”
　　夏雨看着他神色不明的面孔，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李琛深将一张金卡放在他的面前，缓缓开口道：“这些，就当是你这三年来陪我的报酬。拿着吧，你以后总会用的到的！”
　　李琛深说完便缓缓起身离开了。
　　夏雨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拿起茶几上的那张卡，狠狠握在掌心里。
　　他忍住想哭的冲动，对自己连日来的犹豫与挣扎感到可笑。
　　还真是自作多情呢，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把你当作用钱买来的宠物，看，他现在厌倦你了，巴不得将你甩掉。
　　金卡吗，我为什么不要？
　　夏雨马上就要离开了，分别在即，李琛深心里却愈发的烦躁起来。
　　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叫他留下，担心自己会轻易破坏掉这一年多来努力修护的形象，担心自己又伤害到他……
　　他不希望他恨他，但他也清楚，早在他强要他的那天，早在高晗离世的时候，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他心中深种了，再以后的日子，只是自己进一步助长了它的成长。现在，无论他再怎么弥补，再怎样爱他，也无法将它连根拔起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放手好了！看不见，听不到，或许时间久了，他便会将自己的那些过错逐渐忘掉！
　　不要求爱，只要不再恨他，就好！
　　“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我今天有事就不去送你了！”李琛深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
　　夏雨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厉害。
　　连送自己都不愿意吗，看来他对自己真的忍耐很久了呢，所以分别时才显得这么的急不可耐！
　　夏雨用力甩了甩头，不愿让自己再多想。
　　径直坐上车，关上车门，吩咐了一句：“开车！”
　　随着车辆缓缓启动，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向他的房间。
　　那里的窗还是开着的，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儿似乎正注视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夏雨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
　　拜托你别摆出这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明明是希望我离开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