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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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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敏并没多大为难我,也没把我从东院赶到西院,原有的房间还是留给我,当然也包括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不同的是翠如不能再呆在我身边,而是被派遣去做一些类似保镖的工作。
不同的另一点是我今后要与下从一同吃饭,一同干活,也就是从今天起,我将从小姐沦为砍柴洗衣扫地挑水的丫鬟。既是丫鬟,我便不能再穿之前那些绸缎上佳的衣服,而是向翠如拿了几套朴实粗糙的衣服穿。
离家的下从洗衣服都是在后山的小溪边洗,府中干这些小活的都是些男下从,一眼看去除了我全是些年纪十五六七岁的少年,性格都算还好也没排斥我。一堆少年窝在溪边的一角边洗衣服边聊天,偶尔有几个怯笑着往我这边瞧,我便会点下头,然后会惹来一片近乎小粉丝窃窃私语之间的兴奋骚动。
第一次我还不习惯,但第二次我便习惯了他们这样。
秋末的溪水有些冰凉,这双长期滴水不沾的纤纤细手在水里头浸泡没多久就开始发冻和疼痛,我哈了几口气试图缓解这种疼痛但毫无效果。
反观少年们,一群穷乡僻壤来的孩子,苦头吃得多活也干得多,各个不喊苦不懂累的,做起事来都比我快很多。一个个没多久就都洗好陆续走掉。
有一个稍显腼腆年纪稍大的瘦弱少年落在他们后面,突然走到我旁边道。“大,大,大小姐。”
我有些惊讶,停下手中的活看他,黝黑脸蛋纤弱身板,这少年我有些印象,是下从里面的老好人,大家都叫他小结巴,说话虽结巴,但做事利索经常帮助和谦让他人。
因为羞怯,他眼珠子来回转着,视线最后定格在地上那堆洗了三分之二的衣服,低声道。“我,我来帮大,大小姐吧。”
现在还叫我小姐的人除了翠如恐怕就剩下这个少年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大小姐,按翠如说法就连原来的下从都鲜少有人见过我的样子。
“你事情做好就回去,别让离敏知道你想帮助我。”
“可,可是……”
“回去吧,还有,以后别叫我大小姐,叫我离笙就好。”我没再里他,继续手中的活。
少年还站着,好不容易要走了还留下一句话,“好,那加,加油!”
我顿了一下,内心一笑。也许是心理作用,剩下的衣服洗的速度确实加快了许多。
衣服洗好后,我将干净衣服都放到两个箩筐里,分别背到肩上就起身。从这里到府中得爬一条将近100米的斜坡,路程不算远,但这坡的倾斜度约莫50度,而且路面凹凸不平。
下坡时肩上的衣服都是干的还算轻,所以好走。但这会这肩上箩筐里的衣服都是湿的,重量足足有两倍多。我深吸了口气开始爬坡,如想象中一样,确实吃力。因为上坡时我都是低着头的,以至于有人在前面我都没发现,等到抬头时,竟发现离歌靠着树停在半腰。
“离笙。”他又恢复了温和声调,看样子应该是知道我沦为丫鬟的事情。
“怎么来这了?”我问他。
“来看看你。” 差不多有四五天没见过他。今日的他又是一身红,说话时嘴角轻微地上扬显得眼中的神韵更加柔魅。我有一刻的恍惚,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我说:“先上去再说吧。”
“好,我帮你。”他说着要接过其中一箩筐。
但因为之前的事,我多少对他有些警惕,潜意识地侧身退开一步不让他接近。他落空后身体顿时顺着坡度开始向下倾倒,本以为他会武功能自己把握不摔倒,谁知道他脚一拐真的就要摔下去。我一见连忙伸出一只手千钧一发间总算将他拉住,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旁边的树枝。
“抓紧点,然后慢慢走上来。”这样的姿势让我另一只手的手臂有些疼痛,我忍着等他走上来几步,使劲用力将他一拉,直到他总算站稳后,我才松一口气。
“离笙,你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敏捷。”他并没有被吓到,心情比刚才还更好,凑过来时呼吸打在我脸上,这暧昧的距离,他也不觉任何不妥。
因为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鼻对鼻,我略显尴尬地放开他,他一愣,很快凑过来又拉住我的手,“走吧,这回我会抓紧的。”眼睛弯成很漂亮的月牙弯。
我喜欢他这样笑的时候,正如翠如说过的“少爷的笑就是我们这些下人的能量之源”。我不得不承认,离歌这样的时候确实吸引人。
上坡的途中离歌陆续问我这两天都做了什么、能否适应、会不会辛苦等问题,我大致回答了下,他便开始交代砍柴时要注意别砍到手、洗衣服时要小心别掉溪里洗完衣服要抹点果汁手霜。种种的语言都像最初他关心我的那样,却只字不提那晚他想杀我的事情。
他不提我自然也不会主动重提。
“离笙,我知道她想借此机会将你赶出离家。”
清楚他说的人是离敏,我顿了下,看向他。他捏了捏我的手。“但是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以前保护我一样。”他脸上依旧在笑,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不知道回答他什么,因为他这变幻无常的态度让我疑惑。
上了坡,被离敏派来监视我的女人适时出现,见到我们,她先是对离歌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少爷好,然后在看见我手被离歌牵着时,脸一沉,一副主人的嘴脸立马出来。
“厨房那边还有很多柴要砍,你过去帮忙吧。”大概是看离歌在,她脸上虽不悦语气却不敢凶。
我点了下头,打算要走。谁知离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好一会才放开。
“少爷,小姐有事找你。”女人对离歌低着头道。
“恩,我们走吧。”他说完后,对我一笑,便走在女人的前头。
看着他的背影,我深呼吸了下,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手上的余温还在,今天的他又没戴手套。这样的离歌表面上虽让人感觉亲和,但事实上却隔着一层膜,他的笑可真可假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