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四兄弟》灯辛

16、第十六章 被逼回乡（二） 兵临一出门

　　兵临一出门便拿起了电话，“妈妈，贺家采取行动了吗？”
　　许恬娇一愣，不动声色地笑道：“放心，他们暂时还不会伤害到你，就目前来说，应该还只是在对付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
　　“家人？”兵临突然想起这么晚何阿姨还没回家，这才恍然大悟，立即打断了母亲的话，“我还有事先挂了，晚些再给你电话！”
　　毫不犹豫地快步冲了回去，推开门，拉起床上的齐糕便要往外走。
　　“干嘛？”齐糕正偷偷哭泣，被突然闯进来的兵临吓了一跳，沙哑着嗓子尴尬地问道。
　　兵临这才注意到齐糕迷糊了满脸的泪水，“你……”
　　他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声音渐渐温柔下来，“怎么哭了？”
　　齐糕随手抹了抹脸，强笑道：“我才没哭呢，只是刚洗了脸，忘记擦了！”
　　兵临看向齐糕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突然一把抱住了他，“没关系的，想哭就哭吧！这都是我的错，我该好好保护你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在心里如此脆弱如此需要支撑的时候，这样强有力的拥抱令齐糕觉得安心觉得温暖。
　　可越是这样也同样越让他感到害怕，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虽然大家都误以为他们是情人，可他们自己清楚自己并不是。
　　他一把推开他，正色道：“你拉我是要去哪里吗？”
　　“恩，你妈妈在哪上班，我们快去找她？”兵临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少见的认真。
　　“妈妈？”齐糕困惑的看向他，眼里满是疑问。
　　“总之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先找到她再说！”
　　兵临不由分说，拉着齐糕便冲了出去。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氮肥厂，一下车，齐糕一眼便看到自家妈妈正神色憔悴地跪在厂门前，周围陆陆续续围了不少人。
　　“妈妈！”
　　何盈盈猛然听到儿子的叫喊，吓得浑身一震。
　　齐糕大喊着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你为什么跪在这儿，是他们欺负你了吗？”齐糕说着目光锐利地一扫，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退避了开来。
　　“没有的事，小糕，你，你们怎么来了？”看到儿子身后的兵临，何盈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尴尬地笑着问道。
　　“我们……”齐糕这才想起兵临，侧转身看向他。
　　兵临走近一步，极其肯定地问道：“何阿姨，你被他们赶出来了，是吗？”
　　何盈盈沉默着低下了头。
　　“是因为什么事，还可以挽回吗？”兵临追问道。
　　看着如此沉稳的兵临，又看了眼一向和气的儿子此刻愤怒的面容，何盈盈故作轻松地笑着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妈妈被误会了，将误会解释清楚……”
　　“什么误会，一定要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跪着才能解释得清吗？”齐糕愤怒地打断道。
　　是那些人，一定是那些人，他们不止要逼着自己退学，还要逼着妈妈丢了工作，他们摆明了就是要逼他们离开，离开这个他们的城市。
　　何盈盈面有不郁，显然对儿子的这句话感到很难过。
　　看着妈妈沉默的神情，齐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对不起，妈妈，我，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担心妈妈！别害怕，妈妈会处理好的，相信妈妈！”
　　看着妈妈期待而坚定的眼神，若是平时，齐糕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此刻，他知道那暗算背后的力量何等强大，他没信心了。
　　“究竟是什么误会，听齐糕说阿姨你在这个工厂也工作了近十年，怎么会被说赶走就赶走呢？”兵临看着他们，突然插话道。
　　“也不怪他们，都怪我没有看好那批货，害大家辛苦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我，只要大家能原谅我，让我回去上班，我……”
　　何盈盈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齐糕看着妈妈，想到自己惹的祸要她如此承担，眼睛一酸，不由哭了出来。
　　“妈妈，别管什么工作了，如果要这样去求，我宁可不要。妈妈，大不了我们回老家去，日子虽过得清苦，可至少不用这般看人脸色！”
　　打从儿子懂事起，何盈盈就没再瞧见儿子哭过，今天猛然见了，竟一时慌了手脚，“小糕，别哭，妈妈也只是才跪了一会儿，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齐糕突然一把抱住她，将头埋入她肩膀，“我对不起你……”
　　想到自己害她丢了工作，想到自己学业不保，齐糕哭得更伤心了，“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为了能让自己留在城里接受好一点的教育，独自一人在这个举目无亲地大城市苦苦挣扎，拼命扎根，可自己却这么轻易地被赶出了学校，毁了她的心血，还害她丢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工作。
　　想到刚下车看到母亲迎着冷风直直跪立在人前的那一幕，齐糕感觉心口仿佛要窒息般的难受。
　　整日看着母亲和煦的笑脸，以至于他从未想过母亲挣扎的艰难，今日见了，才猛然意识到母亲鬓角为何会过早地生起华发，眉眼为何会新添那么多的皱纹……
　　一切都是为了没用的自己！
　　“妈妈，我们回乡下吧！”
　　回去吧，既然已经惹上了这样的麻烦，既然斗不过他们，那我们就如他们的愿，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
　　这样，总能太平了吧！
　　“回乡下？”何盈盈不解地望向儿子。这么多年出门在外，她早没有了再回去的打算，却不知儿子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恩，回乡下，我想回去！”齐糕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恳求。
　　何盈盈动摇了，听组长的意思，她的工作是再也要不回来了。之所以跪在这儿，是希望领导们能看在她为公司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可跪了一整天，眼看着领导们络绎不绝地冷眼从她身边走过，早没了帮她的可能。她心里清楚却不愿放弃，一口执念撑到了现在。
　　可是，现在若走了，以前的努力就真的白费了，她舍弃得下吗？
　　“何阿姨，齐糕说的对，你们现在即便想留在这个城市也已经力不从心，不如回去吧，在乡下种点地谋生，或许会更好过些。”兵临也站出来建议道。
　　“可是，小糕的学业不是要被我耽搁了，我……”何盈盈担忧地说着。
　　“妈妈，我，我被学校开除了……”齐糕紧咬着唇打断母亲，缓缓说出了这一句话。
　　何盈盈只觉脑袋里的某根弦“嘭”地一声断了，头一沉，险些昏了过去。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这样？”
　　“对不起，妈妈，我让你失望了……”
　　看着儿子眼里溢满的泪水，何盈盈彻底死心了，“回去吧，既然这里留不下我们，那我们就回去吧……”
　　仿佛人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喟叹，何盈盈说完这句话，一口痰咽上来，生生将她闭过气去。
　　齐糕只见母亲身体一软，朝着地面径直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