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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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回来的躯干正摆在解剖台上，叶阳看到它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这么完整的躯干在碎尸案中太少见了。”
慕榕也换了解剖服，指指尸体上一些细微的小挫伤，“没有生活反应，应该是抛尸的时候被花圃里的细树枝划的。看看能不能从内部找到死因了。”
叶阳点头，也不废话，拿起解剖刀从左右乳突下刀，做了个Y型切开。慕榕小心的把胸壁皮肤和皮下组织等向左右剥离至腋中线，仔细的检查胸腔器官。
死者胸骨肋骨完好，心外膜和肺膜下都有出血斑点，右心明显扩张肿大。叶阳左手提起心脏，剪断各大血管后把心脏放进玻璃皿中，间隔有序的切开左心，血液沿着刀面缓缓流出来。
“这么红？”叶阳微皱了下眉，又麻利的把左右肺取了出来，仔细摸了摸肺叶确定没有肿块，才落刀切开肺叶，同样的，肺血液也是鲜红色。
他抬头看了慕榕一眼，“血液都比较粘稠，再看看腹腔。”
慕榕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动腹腔脏器，“没有腹水，器官位置都正常。”说完开始慢慢的提取各个器官放进玻璃皿中以便观察。
“消化道里的粘膜都坏死脱落了，”慕榕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又动手打开死者的胃，“胃里有冰碴子！”
闻言，叶阳忙凑了过来，“受过冷冻。”
慕榕拿了止血钳把胃里残留的几粒细碎的冰碴子钳出来，放好后才指了指胃粘膜下弥漫分散着的一些豌豆大小的褐色血斑，“你看这些斑。”
“维斯涅夫斯基斑，”叶阳单手撑着解剖台，“开始看到尸块表面症状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想法，现在印证了。”
慕榕皱眉，“不是尸体受过冷冻，而是凶手把人直接冻死了再进行肢解！”
叶阳没有吭声，解剖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两人没话说，唯有埋头继续尸检。叶阳正在剥死者耻骨联合上的软组织，解剖室的电话响了。
DNA实验室打来的电话，这次火车站广场发现的躯干DNA与狮子山发现的四肢DNA不相符，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慕榕和叶阳都蒙了。不是同一个人？这起碎尸案里有两名受害人？叶阳很快又自己否定了想法，“不是有两名受害人，而是至少有两名受害人。”
不止法医们蒙了，刑侦队的人听到两个不同的DNA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程如扯着桌上的记事本，满脸愁容，“原本希望能凑齐尸块好找到更多的线索，现在怎么越找死的人越多。”
白楠也愁，“这万一找下去，不知道还得出现多少个……”
谷梁扬声打断他，“那难道就由得他来？你还是个人民警察吗？”
白楠急的瞪眼，“我怎么不是了——我这不是纠结嘛，一方面要找更多的碎尸块，一方面又害怕找到的尸块都是不同的人。”
“所以得尽快找到这个凶手将他绳之于法。”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就说开了，慕榕拿着报告站了好一会完全插不进嘴，最后不得不大大咳嗽了两声，才让谷梁几人把关注点放到自己身上。
慕榕扬了扬手中的报告，有些无奈的说：“你们要不要先听听第二个受害人的一些基本信息？”
“噢噢，对对，这个是重点，”谷梁挠了挠头发，停下跟白楠无意义的讨论，转向慕榕，“你说。”
“第二个受害人名字叫潘志，年龄33岁，死亡原因冻死，因为尸体受过冷冻所以准确的死亡时间还不能确定……”
“等等，”程如抬手打断慕榕的话，“年龄和死亡原因通过尸检可以确定，这个名字——难道他纹在身上？”
程如这么一问，白楠和谷梁也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慕榕嘿嘿笑了两声，“因为DNA数据库有他的资料，四年前他结伙斗殴时留下的记录。因为那次事件他被关了两年。”
谷梁拿过慕榕手上的报告翻了翻，一脸这就是你不对了的神情看着慕榕，“这么重大的发现你不早说。”
慕榕特别无辜的耸了耸肩，“我刚说了句两次发现的残肢DNA不同你们就急忙忙讨论了。”怪我咯！
谷梁抱歉的笑了一下，“我们太心急。”
“从受害者残留的胃里的冰碴里验出有唑吡坦成分，应该是凶手给受害人服用了安眠药之后再将其冷冻；另外从第二具发现的躯干断端上也检测出了微量残留的AL203，分尸的凶手是用同一台机器进行尸体肢解的。”
能肢解尸体的切割机，足够冻人的冰柜，安眠药，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线索似乎又多了一些，还知道了第二位被害人的身份，刑侦队的人心里多少有些兴奋。
赫连开会回来，听到消息只是面色沉静的点了下头，让谷梁欧文程如继续追工厂的线，自己和白楠去潘志家查找线索。
潘志家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与其说是他家，更确切的应该说是他父亲家，潘志没有独立的房产，住址填的是父亲的地址。
知道来人是警察的时候，潘父一脸的不耐烦，“这次是赌博还是打架？别来找我，我最近没见过他。”
赫连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平静的说：“他死了。”
潘父身子震了一下，握着手把的手有些哆嗦的把门拉开一个口，放赫连和白楠进来。
屋子还是挺宽敞的，设计得也是别具一格。潘父开了门之后就坐到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手仍旧有些颤抖。
白楠对潘父的反应有些不理解，听到自己儿子死了怎么跟个不相干的人似的没点悲伤情绪？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潘志是什么时候？”
“十天前。他赌博欠了大笔高利贷，上门找我要钱，我没给，就没再见过。”
白楠愣了愣，“他不住这？”
潘父抬头神色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整天在外鬼混，想起来了就回来。”
“那他在外面的住所你知道吗？他还有些什么朋友？或者跟什么人有仇？”
“不知道。他能有什么朋友，都是一个德行的狐朋狗友。至于仇人，”潘父停顿了下，又冷哼一声，“他仇人还少吗，这些年光打架就惹了多少麻烦，赌场上又欠下了多少！”
潘父这一番带着不满的尖锐语气又把白楠吓了一跳，这父子俩感情也太糟糕了。不过想想也是，有这样一个沉迷赌博欠下周身债的儿子，当爹的还能慈爱得起来？
也许因为自小失去了双亲一直缺乏家庭温暖的缘故，赫队长对潘父对待潘志的态度倒不怎么惊奇，说话的语气仍旧是冰冰冷冷的：“潘志被人冻死，身体被肢解，我们目前只找到了他的躯干，头和四肢都下落不明。为了让你儿子能尽早沉冤得雪，你有任何的线索都请一定告诉我们。”
听到身体被肢解，潘父终于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色刷地就白了，身子一震还从沙发上摔了下来。白楠上去扶他，他抖着手紧紧抓着白楠的手臂，张着嘴却震惊的说不出话。
白楠把潘父扶回沙发，眼睛悄悄去看神色坦然的赫连。到底是移动棺材不懂人情，这么直白都不知道照顾受害者家属情绪。也只有慕榕这种看惯尸体的法医才能受得了这种人吧。
这父子俩感情不好，交集也少得可怜，白楠估计从潘父身上也找不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安慰了潘父几句，无非是什么“节哀顺变”“我们会尽快破案”之类的，两人就打算起身告辞。
刚要出门，就听到潘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却是忍不住的发颤：“你们去找薇薇吧，她可能比我清楚潘志的事。”
潘父口中的薇薇，就是蒋薇薇。白楠打了电话过去，得知她人在沈越的户外店，方向盘一打，开着车子呼啸往那赶。
白楠话多，在车上就忍不住跟赫连闲扯起来，“赫队，我看潘志的父亲也是挺有钱的，自己开个户外广告公司，怎么就不愿意帮潘志还还赌债呢。”
赫连看都不看白楠一眼，“他没有那个义务。”
“照我看他是偏心，把广告公司交给女儿打理，不争气的儿子干脆不理了。”
叶子有些微微泛黄的树木刷刷刷飞快的向后移动，赫连看着窗外没有再打理白楠。
沈越店里刚到一批冲锋衣，蒋薇薇帮着员工正在整理货号，知道赫连是为潘志而来，把拆开的袋子胡乱撇到一旁，“我最近都没有见过他。”
沈越笑着的脸也渐渐拉了下来，“不是慕榕告诉你们的吧？”
这句话说得白楠一头雾水，“慕榕告诉我们什么？”
“那晚我们一起吃饭提到潘志总来骚扰薇薇的事，我就随口说了句他来一次我打一次，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我们没那么闲。”
沈越和蒋薇薇都有些茫然，“那是为什么？”
“潘志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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