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谈谈情》衔露

2、第2章

　　慕榕揉着肩往食堂走去。这解剖台一站就是4个小时，再写一份报告，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吃。

　　正埋头想着，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胸膛。

　　“对不起。”慕榕一边揉着脑袋道歉，一边抬起头向上看去。

　　赫连板着脸看着慕榕，对她的冒失稍稍不满。

　　慕榕笑着耸了一下肩，打了个招呼，侧过身子为赫连让开道路，自己也准备抬脚走开。

　　“没饭了。”赫连似乎猜到慕榕的来意，语气里毫无情绪。

　　慕榕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的食堂，“你也没吃饭？”

　　沉着脸不说话，算是默认。慕榕从兜里拿出两条脆脆鲨递给他，“先垫着点，一会不是还要开专案会嘛。”

　　赫连犹豫的看了一眼慕榕手中红红的条状物，没有马上接过来。

　　慕榕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说：“噢，抹茶味的，不刺激。”

　　赫连伸手接过，欲言又止的看了慕榕一眼，一会才吐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正在一路小跑过来的谷梁老远就听到慕榕说什么亲肤不刺激，然后看到赫连把一个红色的小东西放到裤兜里，心想着难道他们昨天相处的很愉快？本着大胆假设的原理，谷梁又进一步想，难不成第一次见面就全垒打了？所以这是在讨论什么款式好用？这么一想之后，赫连至今也没来找自己麻烦就说得过去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面对慕榕的时候却依旧尴尬得很。

　　慕榕倒是很放得开，并没有把昨天谷梁失约的事情放在心上，看着谷梁说：“黄开宇与陆莹莹有不正当关系？”

　　谷梁不好意思去看慕榕，就转头对着赫连，“开宇商场大部分员工都知道他们这个关系。”

　　“带回来没？”赫连问。

　　谷梁点了点头，“正在问询室里接受协助调查。”

　　“去看看。”

　　专案会在刑侦1队的小会议室举行，参加会议的除了刑侦队，还有法医和痕检，小会议室里一时间挤满了人。

　　赫连沉着脸总结了一下现场调查情况，“案发客厅非常干净，似乎被人有意打扫过；而主卧室的关键地方都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现场没有发现银行卡、存折、首饰等值钱物品；现场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凶器经鉴定已经确定是客厅摆放的铜质雕塑；死者死前曾经有过性（和谐）行为，在现场卧室及死者体内发现了不属于死者男友马柯的男性jing（和谐）液。下面你们报告初步排查结果。”一段话说完都不带喘的。

　　这是慕榕第一次听赫连说这么多话，不由得往主席位多看了两眼。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冷淡的神色。

　　“死者陆莹莹老家A市，四年前到本市，三年前与D大学生马柯交往，两年前进入开宇商场做导购员，并与开宇商场总经理黄开宇传出存在不正当关系。”程如翻动着手中的资料说到，“为了这事，黄开宇的老婆还到商场里闹过。”

　　“黄开宇可能就是最后跟陆莹莹发生关系的人。”白楠接过话。

　　赫连抬起眼睛向慕榕的方向看了一眼，慕榕明白是在询问她，就回答说：“送来的黄开宇DNA样本正在和死者体内残留jing(和谐)液做比对，结果一会才能出。”

　　“如果证实了是黄开宇，是不是就能说明人是他杀的，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接触陆莹莹的人，杀了人之后搞乱房间装成入室抢劫的假象想蒙混过关。”程如语气里有些喜悦。

　　谷梁看了一眼问讯笔录，“黄开宇1点就离开了，离开之后去了金堂KTV应酬，有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

　　程如泄下气来，闷着头不说话。

　　“难倒是陆莹莹送黄开宇出门之后，有人闯进来实行杀人抢劫？”

　　“不对，”慕榕提出了质疑，“尸体检验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抵抗伤。”

　　没有抵抗伤就表示陆莹莹死前没有挣扎，如果有陌生人突然闯入，怎么会不挣扎呢。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大家各怀心事的闷坐着。

　　“马柯呢？”赫连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楠“噢”了一声，“马柯说前天陆莹莹回了老家，昨天回来他们也还没见上面。他昨晚跟几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喝酒，一直到快2点才自己回住的地方，一样没有作案时间。”

　　“说到这个马柯，一直是靠陆莹莹接济的，”一直没有开口的欧文接过话，“他跟陆莹莹交往的这三年，陆莹莹每个月都给他生活费，就连他的电脑、ipad和手机都是陆莹莹给他买的。”

　　听到这个，会议室的气氛倒是活跃了起来，一会小白脸一会吃软饭一会爱情的力量的就说开了。
　　赫连一直抿着唇，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写着什么。

　　会议最后也没有个讨论结果，赫连让众人继续进行排查工作，重点对象是黄开宇和马柯这两个跟陆莹莹关系密切的人，他自己则和梁宇再回一趟案发现场。

　　慕榕没有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一个这么麻烦的案子，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慕蓉想起跟苏青华有约，赶忙要回办公室收拾。

　　在第一解剖室门口遇到程如，她正挽着一个哭的伤心欲绝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女人旁边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此时也是泣不成声。

　　看到慕榕，女人立马扑上来紧紧抓着慕榕的手臂，一边拉扯着一边哭喊：“医生医生，我女儿还有没有救……。”

　　慕榕看了看程如，程如无奈的说：“这是陆莹莹的父母。接到警方的消息刚从A市赶来的。”

　　慕榕还没有开口，陆莹莹的母亲又自顾的哭着：“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妈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陆莹莹的父亲抹了抹眼泪，“前天回家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叔叔阿姨请节哀，”慕榕看这悲恸的场景，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我们会抓到凶手的。”

　　陆母已经泣不成声，陆父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警察同志，你们…你们可一定得抓到…杀人…杀人凶手啊…”

　　“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的。”程如也安慰道。

　　“叔叔，你说陆莹莹前天回过家？”慕榕想到了尸体检验时的情况，“那您有没有看到她左手上带着一枚戒指？”

　　陆父吸了吸鼻子，“有的，还是个大钻戒，她妈问她哪来的，她说是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我们还说让她把男朋友带回家看看呢…哪料到…”说完又是一阵抽泣。

　　慕榕和程如相互看了一眼，明白这个男朋友说的是黄开宇，马柯这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是没有能力送陆莹莹钻戒的。

　　送走陆莹莹的父母，程如也回去报告新情况。慕榕回办公室正收拾东西，苏青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还没下班？”

　　“下啦。”慕榕边跟办公室里也在收拾东西的叶阳摆摆手，边往门外走去。

　　苏青华有些生气，“我都在公安局大门外等了30分钟了。”

　　慕榕知道苏青华特别注重时间观念，能在门口干等她30分钟已经是极限了，赶紧解释：“上班第一天就遇到案子了，临下班前死者父母来认尸，就晚了点。”

　　“快点出来吧。”苏青华的语气缓和不少。

　　慕榕刚走出公安局大门，就看到路口停着苏青华那辆银色奥迪。她一溜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去。

　　“想吃什么？”苏青华不生气的时候，声音还是很温柔的。人美声甜，她的课就座率在D市医科大临床医学系里是最高的。

　　慕榕低着头想了一会，“吃饭前先去趟商场吧，慕清阳不是过几天生日嘛，我给他买个生日礼物。”

　　苏青华没说什么，微笑着点了点头。

　　慕榕也跟着笑。她的父母在她三岁时就离异了，原因很简单，父亲外遇并且第三者已经怀有身孕。苏青华看得很开，知道后只是冷静的说离婚，除了慕榕，她什么都不要。

　　她说什么都不要就真的什么都不要了，离婚后住在医科大的教师公寓小区，慕清阳每个月给的赡养费一分不动的存在存折里，一个人拉扯着慕榕过日子。

　　不过苏青华并不阻止慕榕跟慕清阳往来。自慕榕懂事起，苏青华就一直告诉慕榕，父母是和平离婚，彼此不带仇恨。

　　当事人都看的开，慕榕自然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每年也会跟慕清阳见上几面。慕榕的发小刘桑大学修的是心理学，慕榕就问她，苏青华和慕清阳能这样和平分手是因为什么。刘桑一副大师嘴脸，“大概是两人不相爱吧。”

　　车子在等红绿灯，苏青华侧过头看了慕榕一眼：“对了，昨天跟刘阿姨的儿子见面怎么样？”

　　这么一问，令慕榕不得不想起昨天的相亲。苏青华的牌友刘阿姨有个儿子，是市局刑侦队的刑警，有一次苏青华跟人打牌的时候顺口提了句女儿学医归来尚未婚配，于是竹板这么一打，两人就琢磨着让彼此的儿女见个面，就是俗语说的相亲。

　　慕榕自己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就算是奔着今后同事提前见面的主题，也按时去赴约了。

　　没想到对方人不来就算了，反而还托了别人来。这要是托个能聊天的，慕榕也会吧嗒嗒跟人聊两句，可他竟然托的是贺楼那个做警察的冰山朋友，她丢脸都要丢到贺楼那去了好吗！这就什么也不说了，对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来帮别人相亲的，慕榕连扶额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什么话说，喝了一杯水就散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但是慕榕想，实话是不能跟苏青华说的。苏青华脾气硬得很，要让她知道她女儿的相亲对象托别人代为相亲，那她还不得跟那个牌友刘阿姨翻脸啊，人生难得一牌友啊。再想想谷梁今天面对她时那张超级抱歉尴尬的脸，于是只好撒谎说，“见了，不合适，当同事挺好。”

　　苏青华看着慕榕遮遮掩掩的神情，叹了口气，“不合适就算了，再找找，”末了还加了一句“就怕你以后摸的尸体比男人多。”

　　慕榕一口老血哽在喉里，说不出话来。

　　苏青华帮着慕榕挑了个款式简单却沉稳大方的领带夹，慕榕有些明知故问的说：“你不买点东西送给慕清阳？”

　　苏青华扬起手作势要打她，“你每年都要问一次？”

　　慕榕笑着跑开去付款台，等待付款的时候旁边柜台有个女人拿着钻戒来改，问售货员能不能把钻戒里的钻石取出来改成一条钻石项链。慕榕听着新鲜，就往那边多看了两眼。钻戒的款式挺新颖的，改成项链未免有些可惜，这么想着就轮到慕榕付款了，慕榕回过头笑着把卡递给收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