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千年不觉晓》容坎

4、第 4 章 慕长琛见到

　　慕长琛见到林煌是在几日以后了。
　　他在与云邵叙旧时，萧贺的人说是萧贺有事请他们过去一趟。
　　过去的时候，林煌也在。
　　林煌的两鬓有些微白，但不明显。慕长琛细细去看，这个人还是风华如昨，能够看到最初他们相遇的时候的林煌的模样。
　　这个人就像不久前才在山巅同他指点河山，说着他的江山必定安康无灾，说着他的朝代必将万世风扬。
　　这个人就像不久前，还同他共谋大业。
　　这个人已经开始老了。
　　慕长琛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他还以为他们都年少。
　　云邵老了，萧贺老了，林煌…也老了。
　　那自己呢？
　　大梦一场，自己还在意气风发的时候。
　　但不会再有一起拼江山的痛快。
　　不会再有相托年少的义气。
　　不会再有了啊。
　　“长琛，好久不见。”
　　声音也不同了，有那个声音的林煌已经不在了。
　　因为感情不在了。
　　“别来无恙。”慕长琛听得出自己的声音还是与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你们谈，你们谈…。”萧贺拉着云邵赶紧的走了。
　　“你不用在意的。”林煌先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要什么，我也很高兴，你能去追求你要的。这比其他一切都好。”
　　慕长琛看着林煌，相对无言。
　　林煌与慕长琛的前半生纠缠在一起。
　　林煌是在燃烧生命让自己所在意的一切辉煌起来，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慕长琛。
　　而慕长琛这个人，多情到无情。他也曾信誓旦旦的说生而为煌。越凡只说，我看他慕长琛生而为煌再沦亡。
　　慕长琛看着依稀如昨的眉目。
　　他和林煌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候他正是放浪寄情于山水之间，群山之中放歌时，他见到林煌。
　　林煌要去山巅，他也要去。
　　山巅上林煌告诉他自己的希望，慕长琛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刻，他被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所说的深深吸引住了。
　　后来他们结伴，路上还遇到了云邵，萧贺。他们成了友人。
　　可以相托。
　　再后来要打江山，拼天下，他们四人齐心协力，终于实现了年少的承诺。
　　开创一个统一的盛世。
　　慕长琛渐渐厌倦了，他志不在此。
　　云邵闲云野鹤一身轻，萧贺成为人人敬仰称颂的太傅，林煌登基为帝。
　　他慕长琛有过闲云野鹤，有过世人敬仰，有过世人唾骂，有过富贵荣华。
　　这些都不是他要的。
　　世人都有长生梦，他偏要梦长生。
　　他成功了。
　　所以旁人老了，他还停留在意气风发的时候。
　　“多谢。”慕长琛不喜不悲，不怨不叹。
　　他也只能这样了。
　　他方才恍然明白，岁月对世人都多情，长生对慕长琛最残忍。
　　可笑他梦了大半生的长生。
　　“林煌，你是个好帝王。”
　　“是的。这是我一生所承。”
　　“安康无灾，万世风扬。我们还是故友。”
　　“相谈甚欢。”
　　”相谈甚欢。”

　　“我很久以前便听闻慕哥功绩，何方平生所愿，惟慕哥一人。”何方终于坦诚了他隐秘的心思。
　　未尝没有慕长琛的推波助澜。
　　长生对他最残忍，他希望情爱不会再次残忍。
　　何方在与慕长琛一道走之前便托了人带口信走，先谴走鹤骨。
　　不要让鹤骨再出现。
　　慕长琛什么都没有发现，何方最欢喜。
　　何方何方，客来何方？
　　远方。
　　何方何方，客归何方？
　　归我。
　　客是谁？
　　慕长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