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记得要忘记》齐颜笑

9、第九章 父母的事

　　颜笑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她，慕天泽不会沦落至此，如果不是因为她，慕天泽一定还在窗明几净的教室上课，一定还是一位优异的学生。可是因为她自私的要逃走那个城市，因为她自私的想拥有爱情，才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颜笑的眼泪无法抑制，她真的很后悔。
　　思忖了许久，颜笑找了个电话亭，按下了干妈家的电话号码。
　　“喂。”一如熟悉的干妈，即使三年没有联络，颜笑依然一下听出了干妈焦急的声音。
　　“干妈......”
　　“笑笑！是笑笑吗？”冯小云慌忙问道。
　　“是我......”
　　“你在哪里？天泽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们走了快一个月了，都急死我了！”
　　“干妈，对不起。”颜笑哽咽道。“天泽也对不起......”
　　“别哭啊，笑笑，快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去找你们，干妈知道，在外面一定苦死你们了。”
　　“我们在杭州，干妈，你把天泽带走吧......我不能让他一直那样辛苦......”
　　“不！笑笑，你听我说，我要告诉你亲生父母的事，我去杭州找你！”
　　颜笑震惊，“我亲生父母？干妈你不是说我是被遗弃在学校的吗？他们不要我，我还找他们干什么？”
　　“不是那样的，笑笑，等我见到你，我会一五一十的和你说清楚事情的经过，笑笑，你在杭州等我！”
　　“好。”不论曾经怎么怨恨过他们的遗弃，其实在心中始终有一份对亲生父母的期待。

　　这一天的颜笑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天泽。
　　算着时间，天泽快回来时，才用冷水赶紧洗洗脸，擦去泪痕。
　　“笑笑，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慕天泽进门时边说边把手藏在身后，“猜猜看，猜对才能给你！”
　　“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糖炒栗子。”颜笑微笑道。
　　“还挺厉害的嘛，喏，给你。”
　　颜笑接过装栗子的纸袋，忽然装作不经意般对着天泽的肩膀打了一拳，“你昨天就说要买给我的，你一向言而有信，我还猜什么。”
　　天泽下意识地想惊呼出声，却握紧拳头生生忍下，只是闷哼一声，同时故作轻松的说，“看来心有灵犀是真的。”
　　颜笑看着他忍着痛苦，心中很是难受，本打算质问天泽到底在做什么工作，与他彻底摊牌，却看见他强忍疼痛的隐瞒，她心中一软，决定引开话题，故作笑嘻嘻的说，“慕天泽，我要郑重的和你讨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天泽轻笑出声，“还特别郑重！”
　　“严肃点!”颜笑盯着他的眼睛说，“慕天泽，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现在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慕天泽惊讶，慌忙用咳嗽掩饰过去。
　　“不准逃避，快回答我！”
　　一丝羞赧抚上天泽的脸颊，“其实，我......我陪你离家出走，和你私奔，你还看不出来吗？”
　　“不行，你必须老老实实准准确确回答我！”颜笑霸道的说，“快说，你喜不喜欢我？”她的心底在悲伤的叹气，噢，天泽，也许这是我们在杭州的最后一天了，干妈一定会带我们回H市的，也许我们的这场爱情就要结束了，在这之前，我一定要听你说你喜欢我你爱我，不然我拿什么来祭奠这一场让我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我......”
　　“哎呀，慕天泽，这可不像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颜笑笑！你能不能别像个女大王似的？”
　　“我就是女大王，把你掳上山，做我的压寨相公！可是呢，我又不是随便的人，我要娶的人，一定要对我一心一意，一定要喜欢我，还要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要多的多，还要......”
　　慕天泽看着颜笑喋喋不休，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侧头把嘴巴凑了上去，堵上她的嘴唇，生涩的吻着。
　　齐颜笑震惊，做不出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天泽，生硬被动的吻着，像有一股电流击过，怔怔的，傻傻的，同时心底痒痒的，似乎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大声欢呼着，就连汗毛都挺直身体尖叫。
　　“傻瓜，听说接吻是要闭上眼睛的。”
　　“那亲到眼睛上怎么办？”
　　闻言，天泽失笑出声，“颜笑笑，这么正经的时刻你正经一下好不好？”

　　冯小云第二天就找来了。
　　在她接到颜笑的电话后，简单给齐云山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便火急火燎的坐车来到杭州。根据颜笑给的地址，七绕八拐的总算在天泽上班前找到了地方。
　　慕天泽刚出小出租屋的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明显带着憔悴的脸庞，惊呼道，“妈！你怎么来了？”
　　颜笑在里面听到声音后，慌忙跑出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干妈一副奔波的样子，涌起一阵心酸。
　　天泽看了看两人，对颜笑说道，“是你！对吗？”
　　颜笑眼圈一下红了，“对不起，天泽......那天我偷偷跟着你，看到你在工地......对不起，天泽，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那么辛苦......”
　　天泽低着头，满脸的歉疚对冯小云说。“妈，我打算安顿好再告诉你的，让你别担心，我带着笑笑会好好的......”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冯小云使劲打在天泽的脸上。“你气死我了！你一向做事很有分寸，我很放心让你独自在省城上学，谁知道你竟然能做出这种混账事！”
　　“干妈！”颜笑猛地冲在天泽前面，边哭边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拉着天泽出来的，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冯小云也哽咽起来，“自从收到学校的消息，我很担心......”
　　“妈，对不起！”
　　“干妈，对不起！”
　　“这一个月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妈担心死了！”
　　“干妈，你不要怪天泽，是我求他带我走的！那个齐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笑笑，是不是齐云山对你不好？”
　　“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任何一个齐家的人！”
　　“我这次来找你就决定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笑笑，别任性，你妈活着时最希望你能和你爸相认好好生活。”
　　颜笑震惊，天泽也目瞪口呆。
　　“干妈，我的父母......是怎么回事......”
　　“这么些年，我就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任性到离家出走，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很多年前，当我像你们这般年纪时，拼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刚考上大学那会，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一个个谁也不服谁，大家都恃才傲物，却偏偏对一个女生很服气，她叫杜娟，那时她很有灵气，才华更是系里数一数二的，她发表的文章比任何一个同学都要多，同时她又是中文系大家公认最漂亮的女生，总之所有人都佩服她的才华。”冯小云的眼神飘向远方，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
　　“杜娟性格温和，待人处事做的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她和我在一个宿舍，又是同班，所以我和她关系最好。她很漂亮，却很少花钱花时间打扮自己。因为家里比较穷，她拼命的写文章只是为了赚钱养活自己。”
　　“那时有很多别系的同学在追求她，有几个是高干子弟，家里条件很好完全能帮助她的。可杜娟一个都没看上，她说爱情这东西来了就是来了，谁都阻止不了，没来就是没来，谁都不行。是啊，爱情真的很奇妙！”
　　“杜娟说要学游泳，那时候哪有游泳池啊，就在学校后山的水塘里游，哪知道刚下水没多久她腿抽筋了，努力挣扎着想爬上岸，却徒劳无果。正在那时，有一个男生一个猛扎冲进水里，将她拉了上来。后来杜娟说，救我一命，我怎能不爱上他！就这样，医学院一向木讷不爱说话的齐云山得到了杜娟的青睐。”
　　“事情后来出乎意料的顺利，杜娟和齐云山成一对了。大家都觉得可惜，杜娟明明能找到条件更好的男朋友，齐云山有什么呀，长的还行，可家庭不好，又穷又远的。后来杜娟告诉我，原来齐云山下水救她时不会游泳，肯用命去救她的人就值得她爱。”
　　“我一直以为她们两人一定会好好的在一起，可是谁也没想到，毕业时，她们分手了。确切地说，是齐云山把杜娟甩了。毕业分配，齐云山和杜娟这种没关系没钱的都被调回原籍工作，她们一南一北，离的很远。杜娟为爱选择放弃工作，准备陪着齐云山回家乡。可是齐云山却和他同班的林叶萍勾搭上了，后来我们才知道林叶萍的爸爸是H市的卫生局局长，他为齐云山争到了名额，让他进了H市卫生局工作。”
　　“再后来，杜娟心若死灰的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的行踪，我一直试图找她，始终没有她的消息。很久以后，有一天，她突然来到了我工作的小镇，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孩子，她哭着说，小云，求求你帮我看着孩子。那是齐云山的孩子，她让我帮她把孩子还给他！我答应后，她突然就翻过大桥的栏杆跳了下去！对，那是在H河的大桥上啊，我亲眼见到她跳下去，可是我救不了她！我大声的呼救，可是已经晚了！江水急湍，她早就没有影踪了……”
　　“很久以后，我才得知，杜鹃在怀孕期间得了抑郁症，她承受不了，她说她爱的人救了她一命，那还他一命以后就不会爱他了……”
　　“笑笑，那时你那么小，我抱在怀里，就想着不能让你重蹈你妈的覆辙，我给你起了名字，颜笑，容颜尽展欢笑，是希望你能像杜娟活着时一样能开心的笑……”
　　“笑笑，你以前经常问我你的爸爸妈妈，我怕你伤心，一直没敢告诉你！现在你明白干妈要把你送去齐家的苦心了吗？那是你的亲生父亲呀！杜娟一直希望你能回到他身边！”
　　“这些年来，笑笑，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也想过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可我知道齐云山现在有钱有能力让你更好的生活，这是你妈妈的遗愿，对不起，笑笑，你一直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我却不忍心告诉你，如果这次不是你离家出走，可能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你……”
　　“现在，你还排斥齐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