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记得要忘记》齐颜笑

7、第七章 蝴蝶蝴蝶飞走了

　　这一路上，齐颜笑都心神不宁，考量着到底天泽会送她什么，竟然会嘱托不许生气。难道是和去年一样的吗？去年颜笑生日时，天泽送给她一个手电筒，用于放晚自习后走夜路回家，让她着实郁闷了一阵。实用，以及对目前生活有帮助的东西，是天泽买东西的一向作风。
　　想及此，颜笑期待的心情减少许多，和天泽一起分享完蛋糕之后，就返回学校，准备下午的课程。
　　在到达班级时，颜笑又不禁紧张了，天泽，他会给什么呢？
　　等到她拿出课桌里的东西时，不禁愣住了。
　　一个红色小小的首饰盒，用粉色丝带系着，打开来看，放着一个镶嵌水晶和彩色水钻拼出的蝴蝶发夹，做工无不透露出精巧。
　　同桌的女生看见了啧啧有声，“挺贵的吧。”
　　齐颜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发夹。天泽，他怎么有钱买这个呢？她拿出来蝴蝶发夹，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小纸条，由于折叠的过于小巧，以至于刚打开时竟没发觉。颜笑小心翼翼的拆开，浑然有力的字迹扑面而来。
　　做我女朋友吧，如果你同意就戴上它！
　　心中像是有一团麻纠缠，颜笑不知所措。心脏砰砰的跳动，从心底发出无数个声音的呐喊，戴上吧！戴上吧！颜笑思忖了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夹在头发上。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雀跃，天泽，原来你和我一样。

　　这之后的课程，齐颜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听讲，她只想课程快快结束，她要找天泽说个清楚，该怎么办呢？她在想，要不要假装没有接受吓唬一下他呢，谁让他没有表白，至少该学学电影和小说里的主人公，花前月下深情告白吧。想到让向来一本正经内敛性子的慕天泽捧着鲜花满脸深情凝视自己的样子，颜笑噗嗤笑了出来。
　　“傻了吧唧的！”从后面传来一句评价，不用看都知道是谢之南。
　　颜笑忍着没有回嘴，懒得理他，谁叫老娘心情好呢，就放你一马。
　　与此同时，谢之南看着蝴蝶发夹在颜笑的头发上晃动，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挂满了笑容。
　　齐颜笑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在图书馆和慕天泽补习，她乐滋滋的表情让天泽诧异不已。
　　“怎么了，笑笑？”天泽问道：“生日有这么高兴吗？”
　　颜笑暗暗思量天泽的举动，表白呢，鲜花呢，至少也深情的说句“我喜欢你”呀！可是身边这人像木头一样无动于衷。可不是嘛，本身就姓“木”。算了，算了，让慕天泽表白，估计像杀了他一样难受。
　　“那个礼物......我很喜欢......”颜笑打算稍稍的提醒他。
　　“那就好，怎么不顺便带来，我可以给你讲解上面的题目。”
　　“什么......”颜笑惊讶。
　　慕天泽看着颜笑一惊一乍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他伸出手轻轻的刮一下她的鼻梁，宠溺地说：“怎么了？之前说好了的，就算不满意也不许生气，我放在你课桌里的数学题集虽然有点难，但是对你很有帮助的。”
　　“那这......”颜笑指着头上的蝴蝶发夹，她本想说难道这不是你送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抓起来，没错，是抓起来的。有人像抓小偷一般狠狠把她从座位上拎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她。
　　“谢之南，你疯了！”颜笑站稳了怒道。
　　突发的情况让慕天泽始料未及，一时之间顾不上去扶颜笑。
　　“白洁说你每天在图书室和别的男生鬼混，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什么鬼混，别说的那么难听，天泽在帮我补习。”
　　“补习，有这样补习的吗？动手动脚，还摸你的脸！”火大的谢之南在看到颜笑的顶撞更上火了。最近他在朋友面前一直表现出与齐颜笑的暧昧，意图让别人都明白他和齐颜笑是一对，尤其是今天当看见颜笑戴上他送的蝴蝶发夹后，他立刻向所有的好兄弟好朋友宣称齐颜笑是他的女朋友，没想到白洁毫不留情的指出齐颜笑每天在图书室和别人厮混，让他颜面扫地。尤其是当他亲眼见到这两人的亲昵动作时更加怒不可遏。
　　“还有你！”谢之南指着慕天泽吼道，“有你这样的哥哥吗？有你们这样的兄妹吗？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一起，你们是谈恋爱吗？你们有没有羞耻心？简直是□□一样肮脏！”
　　“你胡说什么？这事轮不到你说话！”向来斯文的慕天泽强忍着怒气质问谢之南。
　　“怎么轮不到我说话，她是我女朋友，她在和我谈恋爱！”谢之南示威。
　　慕天泽楞住了，他看了看颜笑，后者一直在沉思没有说话。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
　　兄妹，兄妹！这句话震摄了齐颜笑，她怎么忘了慕天泽和颜笑笑曾经是兄妹，怎么能妄自的幻想改变关系，可是她已经被齐家收养，应该和慕天泽没有关系了，可是干妈呢，干妈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该怎么办，怎么办......
　　颜笑沉浸思绪中，没有发现天泽的离开，等她回过神来，天泽已经走远了。
　　“谢之南！你发什么疯？”图书室的同学不多，但吵架声足以让三三两两的同学抱以观战的心态纷纷行注目礼，颜笑面色大窘，怒骂一句赶紧逃离。
　　“齐颜笑，你收了我的礼物，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许你跟除我以外的男人纠缠不清！”谢之南穷追不舍。
　　“你神经病呀，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这个......”谢之南指了指颜笑头发上的蝴蝶发夹，“纸条上写的很清楚吧，你戴上了就是我女朋友！”
　　颜笑气极，没想到竟然是这小恶魔送的！都怪自己大意，以为全世界只有慕天泽一个人会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
　　“纸条上也没写个落款，鬼知道是你送的！”
　　“我不管，反正你收下了就是承认！”
　　颜笑看着他可恶的面孔，想狠狠地揍上去，忽然脑海中有道光一闪而过，她略带嗤笑的问：“谢之南，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闻言，谢之南脸上明显不自在，“胡说八道！谁喜欢你，你长的那么难看，又蠢，性格又不好，脾气还很坏！”
　　“那你干嘛让我做你女朋友？”
　　“还不是看你可怜！”谢之南支支吾吾道，“你什么都没有，要是还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你怎么做静萱的姐姐......”
　　齐颜笑瞪他一眼，可气又可笑的看着他，恨恨地抓下发上的蝴蝶发夹，砸给了谢之南，“还给你！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不要！我谢之南送出来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过！”谢之南慌忙说道。
　　可是已经晚了，蝴蝶发夹被颜笑呈抛物线砸了过来，正中谢之南的额头之后垂直落在地上，谢之南捂着额头，嘴里呢喃着什么女人呀力气这么大，却发觉颜笑早就跑远了。他捡起蝴蝶发夹，发现右翼的水钻由于受到大力的冲击翅膀断裂了，像是折翼的蝴蝶再也飞不起，受伤般的待在他的手心。可是只有谢之南知道，蝴蝶蝴蝶已经飞走了......

　　齐颜笑越发的讨厌谢之南，他的厚颜无耻让人肃然起敬，简直无敌。
　　关于他造成颜笑和天泽之间的误会，颜笑本想去解释，但想起干妈的关系也不禁黯然，最终失魂落魄的回了齐家，至少齐家还有一个属于她的小小安乐窝，可以让她认真想一下该怎么处理和天泽的关系。
　　如果当时的颜笑没有选择回齐家，那么这之后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可是世事偏偏如此奇妙，像被上天安排好一样，该怎么走早就定好了轨迹，怎么都挣脱不掉。
　　许多年以后，颜笑有时坐在窗边遥望天空发呆时，常常会想，如果那时没有回去齐家，那之后的一场天翻地覆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当齐颜笑回到齐家时，家里弥漫着一种格外紧张的气氛，齐静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看到颜笑进来后，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回房间。
　　颜笑不明所以，径直上楼，准备进房间。就在刚踏上楼梯时，听见了从楼上传来的吵架声。
　　“我早就怀疑她是不是你在外面留下的野种......”
　　“齐云山，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杜娟的事吗？”
　　“你让她滚，养了她三年，还不知恩图报，天天一副欠她的样子......”
　　“我不想看见她......”
　　“......”
　　大多是林阿姨的怒吼，齐叔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但大致能猜出来是在为颜笑说好话。
　　颜笑就这么静静的听着，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睛不争气，拼命的往下掉眼泪，像是要抽干身体里的水分似的，一个劲的往外涌。眼泪滑进嘴角，一点点，涩涩的，像喝了中药，苦味由舌尖慢慢扩散，最终浸染了全身所有的细胞。
　　一阵无助感袭来，让她的身形不稳靠向墙壁，慢慢的向下滑，最后她坐在楼梯上，依然平静的听着从卧室里传出林姨恶毒的咒骂声，以及齐叔小心翼翼的解释......
　　原来不是她融不进这个家，至始至终这个家与她格格不入，彼此抗拒。
　　原来在她们眼中，自己是如此的惹人憎恶。
　　原来这里没有属于她的安乐窝。
　　原来......

　　齐颜笑逃似的离开了。她飞奔出齐家，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就在刚刚，她傻傻坐在楼梯上小声饮泣时，一个念头倏地冲出来。为什么会如此卑微的存在，如果注定这样，那么宁愿从未存在过。
　　颜笑打开了卧室门，径直走进去，眼前的两人仍在激战中，看见她进来，满脸的震惊和来不及掩饰的慌张。她鼓足勇气，不亢不卑地说，“谢谢你们收留我这段时间，我现在就滚！”
　　眼角似乎还有泪水，她也顾不上了，头也不回的奔出了这个冷漠到让人心寒的家。
　　奔跑时的风像一双粗糙长满疥的手，用不甚温和的方式抚平了她的眼泪，却擦不去满脸的泪痕，擦不掉满身的心殇。颜笑就那么倔强的离开，她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如此卑微的存在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一无所有，至少曾经有真实的自己存在过。小女孩有小小的骄傲，暴风骤雨也不能摧毁她用尊严维系的骄傲。
　　可是世界这么大，该躲到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