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记得要忘记》齐颜笑

12、第十二章 怎么能忘记

　　如果齐颜笑能预知到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慕天泽，那她说什么都不会放开他。可是命运偏生喜爱捉弄有情人，徒留此恨绵绵。
　　那一天以后，天泽消失了，未留片言只语，从齐颜笑的生活中蒸发了，不着痕迹。颜笑不止一次的找干妈打听，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干妈说，忘了他吧，你们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忽略了，慕天泽早已深深的扎根在她心底，无法拔除。
　　没人的时候，她常常会对着天空大声地喊，慕天泽，你这大骗子，你说再也不会离开我的。喊着喊着就忽然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美国有多远，齐颜笑不知道，但她至少明白去美国肯定需要一大笔钱。干妈不会有钱送他出国的，能不着痕迹送一个人走的只有齐云山。
　　颜笑自从回了齐家以后，始终不能敞开心扉心无旁骛地面对齐叔，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妈妈是被这个人害死的，怎么能原谅。小说、电影里记载的多是痴心女负心汉，可是真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藐视感情的人怎么能轻易原谅。所以，自从回来以后，颜笑始终没有和齐云山说话。在彻底失去慕天泽的音讯之后，颜笑决定去质问齐云山，天泽的失踪和他是否有关系？
　　“我要和你谈谈。”这天，齐颜笑拦在刚回家的齐云山面前。
　　“笑笑，你终于理我了。”齐云山虽然惊讶，但隐藏不住眼中的欢喜。
　　“我想问你天泽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说什么呢？慕天泽去哪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干妈没有钱能供他去美国！”颜笑愤愤不平的看着眼前这个事自己父亲的人，心中复杂百千。
　　同一时间，齐云山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女儿。“笑笑，我以为你来是问你妈的事......”
　　“你没资格提她，因为正是你的自私害死了她！”
　　“不！笑笑！那个年代的事，不是你能理解的！”齐云山叹了口气，抚着额头沉思道，“从一开始，我和杜娟的恋情就不被看好，她太优秀，所有人都为她觉得可惜，可是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
　　“所以你就抛弃了她！”
　　齐云山痛苦的甩甩头，“我上了那么多年学，为上学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不想回乡村做赤脚医生，我想留在大城市里有什么错？”
　　“那为什么还要有我，为什么之后还要抛弃我们？”颜笑大喊道。
　　“我不知道啊！笑笑，我没想到她瞒了我那么大的事。”齐云山满是愧疚的看着颜笑。“是我的错，我的错，别恨我，笑笑。”
　　颜笑的泪水噙满了眼眶，“妈妈是把爱情看成第一位的人，这一点我像她一样重感情，告诉我，慕天泽在哪？”她只想找到慕天泽，问问他为什么一句话不说的消失，为什么不遵守诺言？
　　“你别惦记他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闻言，颜笑气极，她咬咬牙，握紧拳头说，“告诉我他在哪,否则我不上学。”
　　“你敢！”齐云山气愤的拍了下桌子，“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的人生！”
　　“那就告诉我他在哪？”
　　“你死了这份心，我不会告诉你的！”
　　“好，那就看看谁能斗的过谁！”
　　“你！”齐云山无奈，“从杭州回来不久，姓慕的那小子找到我，拿你来威胁我，让我供他出国留学。”
　　“不可能，天泽不会的！”
　　“偏偏他就做了，他说可以离开你只要我送他去美国，我给他办理了留学手续，并且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你！”
　　“不，天泽怎么会......”
　　“你为什么要念念不忘，他并没有那么看重你！”
　　齐云山看到颜笑的痛苦很不忍心，却硬着心肠说，“他说让你忘了他！”事实确实如此，慕天泽以颜笑作为要挟换得去美国留学的权力，只是齐云山少说了一些事，慕天泽虽然是靠他的关系出国，却没有动他的钱，并且他所谓的留学其实只是半年预科，之后要凭自身的努力考取大学。齐云山虽然对颜笑满是愧疚，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慕天泽和颜笑再有什么瓜葛。
　　“忘了他......”齐颜笑喃喃自语，失魂落魄的走出房间，临近门口时突然对齐云山说到，“天下男人是否都一样薄情......”又像是自言自语，未等听到答案就赶紧离开了。忘了他，忘了他，干妈说忘了吧，齐叔也说忘了吧，现在连天泽都说忘了他。可是怎么能忘记，回忆不是用抹布可以擦去的，怎么能说忘就忘。于她而言，慕天泽就是一切。她固执的坚持着她想坚持的事情，哪怕粉身碎骨也做所不惜。可是现在，她曾经最信赖的人也说让她忘记，她该怎么办......

　　再没多久就是高考了，所有的高三学生都努力一搏，希望能考上好的大学，只有齐颜笑心不在焉，连上学表现的都不是很用心。
　　“喂，齐颜笑！就你的成绩肯定考不上好学校了，我给你补习你还不用心！你怎么考到北京呀？”不用猜，又是谢之南在旁边唧唧歪歪，自从谢之南主动请缨要求为颜笑补习后，每天都来齐家报到。
　　“北京？为什么要去北京？”
　　“因为我要考清华！”谢之南自我陶醉。“那是我爸的母校，他希望我能去那上学。”
　　“你考清华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考！”
　　“喂，齐颜笑你有点出息，”谢之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家都努力想考个好大学，就你是混日子。再说我考到北京，你当然也要去北京了。”
　　“你有毛病吧？告诉你，我哪都不去，就在H市待着。”齐颜笑郑重的说。他说等我，那就等下去。她坚信有一天他会回来告诉她事情的真实原委。看吧，她就这么信任慕天泽，无条件的相信一切，就如她倔强的性子一样始终坚持她想坚持的东西。
　　“不行！北京和H市相差太远了，我怎么管着你？”
　　“谢之南，我真想看看你的脸皮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怎么刀枪不入啊？你上你的清华，我就在本市考个三流学校上就可以了，凭什么你要管着我呀？”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管你管谁呀？”谢之南理所当然的说。
　　颜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少胡说八道！”
　　“谁乱说了，收了我的礼物就是我女朋友！”他郑重的说。“再说，我不管着你，你又背着我和别人勾勾搭搭的我怎么办？”
　　颜笑气极，真想撕烂眼前这人的脸皮，简直厚到可以做生化武器。谢之南显然没有注意到颜笑的变化，依然喋喋不休的说，“对了，你哥慕天泽呢？听说他出国留学了，走了也好，省的我老怀疑你俩关系不正常。”
　　“你闭嘴！”齐颜笑大怒，狠狠拍了下学习桌。
　　“疯了吧你！”谢之南的怒火也一下窜出来。
　　“你给我走！”齐颜笑喊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之南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齐颜笑！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自己顾不上复习，每天巴巴的来给你补习，你不感激涕零，还动不动就甩脸色给我看，你真以为人人都受得住你那破脾气吗？”
　　颜笑瞪向他，“我从来没有缠着你求你帮我补习，受不了你就走，以后都不要来！”
　　“你！”谢之南气极，嗫嗫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愿意服软最终愤愤的离开了。
　　待他走后，齐颜笑所有的防备倾泻而出，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慕天泽，慕天泽，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痛，想好好的隐藏，不想被人提起，更不想被人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都让她忘了慕天泽，可是该怎么忘，又能怎么忘？他给过的温暖，像不灭的光，一点一点灼热了她的心。她坚信慕天泽一定会回来，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始终把慕天泽放在心底，小心翼翼，珍藏收起。她在赌，赌慕天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