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清风》一世红尘

13、迎面的冷水

　　肖玉珊被突然冲到眼前的人弄了一楞，几秒钟回过神后才发现林易的怀里多出的不明的可疑物体是一个穿红服的女人。林易倒是微笑着拍拍怀里的人，“你倒先来了。”回过头看了看肖玉珊，对怀里的人说：“来，见见你嫂子。”
　　听见林易的话，那红衣女人才站直，把她的正脸展示给肖玉珊，两个女人同时都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彼此的眼前人。这是一个年青的漂亮女人，不过不同于肖玉珊给人的平静安适，她给人的是一种压迫感，让人感觉到这个人决不是一个安定的人，漂亮中透出一股骄横，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富家女。空气稍稍有些凝结，但是宁静很快就被林易的介绍打破了。“玉珊，这是我的青梅竹马——吴娅黎。黎黎，这是我的未婚妻，你得叫嫂子——肖玉珊。你们应该认得对吧？”
　　肖玉珊微笑着点点头：“嗯，我们是小学同学，好久不见了。”吴娅黎接了一句，“是啊，我们小学同学，熟得很，对吧？”肖玉珊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只不过是反射性的点了点头，“哦。”
　　吴娅黎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到了林易身上：“易哥，今天我想起咱们小时候总去的那个凤鸣山，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呗？”林易笑着回道“怎么，想去那玩了？不过那里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是啊，我出国好多年了，来个故地重游也错嘛，再说咱们可在那里留个名字哦。你没忘吧？”
　　“没有，”林易还是一副对小女孩的口气，“我怎么可能忘呢。”
　　转头对肖玉珊解释“我们小时总去那个凤鸣山，后来我把我们俩的名字刻在山顶上那个听风石上了，留了个纪念。那时小嘛。什么都不懂，看人家把名字留在那，我们也非得学，长大了我就明白了，人家都是恋人才在那留名呢。”
　　肖玉珊刚要张口，一旁的吴娅黎一下子抢过了话头，“哎，那可就不一定了，要不是我出国了，说不定我们真的就要变成恋人留名了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好尴尬，肖玉珊望了林易一眼，这会她倒是没有什么吃醋的感觉，她就是感觉有点可笑。自己还没等转身给人腾地方呢，现在就有人来抢地方了。这样也好，自己心里的负罪感倒是可以减少很多。也许自己应该来个顺水推舟?不过，这样会让人觉得很卑鄙吧，现在还是应该尽快主动让位，这样想来，肖玉珊的心里轻松了许多。看来事情会很快解决了。
　　相比较于肖玉珊放松的心情，林易倒是处在一个万分尴尬的境地，自己和这个女友之间，总是好像有一条难以跃过的鸿沟，自己这段恋情，真的可以用苦心经营来形容，有时林易也很难理解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怎么就不能放开这双冰冷的手，找另一双温暖的唇。这些年，身在商界，逢场作戏也只在所难免，不过萦绕在他心底的只有这个女人，也许正是她的冷漠气质才如此的吸引自己吧（笔者实在是忍不了啦！有些人就是这么的。。。用一个字来形容：贱！）。也许自己心底的征服欲正是被这个冷漠的女人激起了，所以才欲罢不能吧，只是每每想到她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又恨不得马上就离开她，这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眼看着自己的感情要开花结果，一下子半路钻出了这么个程咬金，看状况还来者不善啊，必须得小心抵挡，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想到这，林易微微一笑“得了吧，大鸭梨，别在这开你大哥的玩笑，追你的男生可是排成排，你还在这儿拿来我开涮，小心我打你屁股啊！”
　　吴娅黎脸一红，正在开口，林芳卿突然在身后接了一句，“大哥，你们是不是进屋坐着聊，没人让你们在门口罚站。爸爸和肖叔叔他们叫你们呐。”
　　这句话对林易来说，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他连忙一边拉过肖玉珊，一边转过头对吴娅黎说“呆会再聊啊，先进去打个招呼。”话音未落，人已经冲进了客厅，简直就是落荒而逃，肖玉珊被他拉着，也只好身不由己，不过她还是友好地冲着吴娅黎点点头，就算是情敌，起码的礼貌还是需要的嘛。
　　吴娅黎的目光随着林易的背影进了客厅就没回来，一旁的林芳卿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半天，见她还没有回神的迹象就笑着说了一句“回魂啦，人家后脑勺可没长眼睛，再看也白搭。”被她一吆喝，正周游列国的吴娅黎才回了神，不过看到林芳卿那似笑非笑的青情，再有联想到自己的心事全部都暴露无遗，她感觉自己的面子是荡然无存，不由得有点恼羞成怒，冷冷地说一句“很好笑嘛？”转头刚要进客枯，林芳卿在后面慢慢地出声，“光想不行动，没用哦。”吴娅黎一回头，不理解地看着林芳卿。此刻林芳卿倒像是自言自语，“连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搞清楚，冒冒然出手，成功的可能性是零，就算要抢，也得铺好路吧。”说话间她的眼睛直视着吴娅黎，“要是我，还是应该搞清一下状况再下手，你说对吗？”

　　客厅里林，肖双方的家长正其乐融融地聊天，林易和肖玉珊进门，自然就吸引了所有的人眼球，打过招呼，两面三刀人也都加入了聊天的行列。对于这种家庭聚会，虽说已经有过几次了，但肖玉珊还是没有适应，想想也是正常，以臆是因为她心里还装着拒绉她很多次的殷少棠，当时答应结婚姻，她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实质上还是心有不甘。现在心愿也已达成，那这桩婚姻就是多余的了，是她再也无法接受的了。现在她满心想的就是要尽快摆脱，结束这声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麻烦。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实然觉得屋里怎么一下子安静了，猛回神，发现全屋子人都看着她，不由得脸一红，“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错过了什么事吗？”
　　林易微笑着接过话：“刚才我们在讨论今年的流行电影，我爸爸问你什么意见，不过你溜号了。”
　　肖玉珊点点头，“林伯伯，今年的奥斯卡刚结束，你的收藏又要多几件了。”
　　林父点点头，“是啊，不过今年我不用等那么久了，娅黎刚回国，顺路在美国帮我把获奖的那几部片都捎来了。”
　　一旁边大概是在肖玉珊发呆时进客厅的吴娅黎马上接过了话头：“林伯伯，我可是在好几家店里挤来挤去才找全了的，这几天正是碟片的热卖期，店里可真是人山人海啊，要是想拿到签名，就得排上好久，好在那边的人都很守秩序，要是像国内这样，说不定我真的要挤丢好多双鞋了。”
　　显然这是一个既轻松又适于参于的话题，肖玉珊的父亲接过了话题“现在的电影市场院真的是越来越国际化了，倒退二十年，在国内想看到外国的大片那就得等上一年半载的。”林父点头：“是啊，要想卖到正版的碟片，那就是难上加难喽！”吴娅黎马上跟上：“这么说，伯伯你那些收藏，一定是费了好多心血喽。”林父笑着回答“倒没有那以严重，刚开始只是有兴趣，慢慢地成了习惯，只是国内很少能买到，只能借着出国谈生意的机会，一次性地把想要的必集齐了，不过有些古董片子，确实费了不少劲。”“是啊，这不，一来二去，我们家都可以开一个影视博物馆啦！”一旁的林母插了一句。“那也比我们家开石头收藏馆强啊！看看我们家那一屋子石头，你要是想找人，得在一屋子石头中间把他挖出来。”肖玉珊的妈妈也回入了聊天行列。
　　“伯母，”林易大概是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顺道再和老丈人拉近距离，为自己的婚姻打下坚实基础。“有个收藏爱好挺好的，不是说收藏可以修身养性吗？总比抽烟喝酒，打麻将强啊！”“哎！这才对嘛！”肖父一下子就高兴了，“还是年青人啊会说话，哈哈，终于有正义之声了。”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气氛倒也融洽，只不过这份融洽对肖玉珊来说，无异于身上的枷锁又多套了一个砝码，让她的心又沉了一分。
　　“林伯伯，你那么多收藏，你都看过没啊？”被子冷落了半天的吴娅黎终于成功找回了众人的注意。“看过啊，前些年都是欧美电影沮统天下，自从李安的《卧虎藏龙》之后，中国人也算是能在欧美市场中分到一杯羹了，不过这几次国内导演冲击奥斯卡，他们那么商业他的电诮怎么可能成功，这些导演怎么没长长大脑？”“是啊”，肖父点点头“要说做商业片，咱们的水平岂能和人家做过多少年的相提并论，就说资产投入，在我们眼中是上亿投资历，在人家眼中也不过是九牛之一毛。”
　　“林伯伯，今年李安又有新片获奖，不过演员和剧本都是外国的。”“我知道，这说明李安这个人是很有材的导演。”“哎，我听说今年他获取将电影的内容挺特别。”林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是啊，是一部描写同性恋的，就是断背嘛，我们中国不早就有了。”林芳卿随口接了一句。却又好像有意无意地瞄了肖玉珊一眼。
　　又在悄悄走神的肖玉珊听到那敏感的三个字一下子清醒了，回神时又正撞上林芳卿那个很特别又若有所指的眼神，她的心不由得狠狠地抽动了一下，林芳卿并没有终止话题的意思“黎姐，你对这个怎么看，现在这可是时髦着呢。”吴娅黎的眼眼瞪得像灯泡那么圆，“不会吧，现在这种事还敢拿来出来招摇过市？在美国那样一对一对的我可见得多了，国内也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在我看来，应该敲开他们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你说呢，易哥？”
　　吴娅黎一通长篇大论，末了还把问题送到林易面前，肖玉珊些时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是在明白别人想法之前，她还是不打算贸然开口。“我是不太喜欢那种事，”林易开口，“这几年，我倒是也见过了好多，不过我还是不喜欢，毕竟那是人家的事，但是正常人大概没有几个能接受吧。”
　　“我看这咱人就是该打，”肖你在一旁插了一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找不自在。”“伯你，也话人家都乐在其中呢。”林芳卿冷不丁地接了一句，但是语气中的讽刺估计是人都能听得出来，尤其她还有意无意地瞄了肖玉珊一眼，这一下子更刺激了肖玉珊本业就已经崩得很紧的神经。那一刻肖玉珊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像马上就要飞出来了，她真想一路而起，但是想到今后如果想要和殷少棠走得列长久，她还是强行压制住自己那马上就要冲出口的争辩。
　　不明就里的肖父，还在继续“乐在其中？我看啊，就得把他们抓到精神病院里住一阵子，要不就应该关起来揍一顿，他们这些人就是欠打。”“我看啊，国家就应该用法律处理这种事，让他们这一类人都尝尝厉害。”林你也开口附合。“爸爸，这些事是是用法律管，那得把人累死。”林芳卿继续开炮，“还是应该那些人的家人，父母来处理他们。”
　　“是啊，家长也得负全责！”在场的全部赞同的点头。“伯母，你怎么没说说你的看法？”林芳卿大概还是没过瘾，又把在一旁半天也没说话的肖母拉进了队伍。
　　“哦，这种事好像离我们的生活很远，所以我也没想过，现在想想，我好像也不能接受这种事，好在啊，我们家没有这样的，要不然我想我的日子一定不会太平。”
　　“妈，”肖玉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淹没了，再不说话就要窒息了。“你们不理解，还是别随便发表言论吧。这也是个人选择，世界上那么多人，也没有谁规定什么样的人必须和谁在一起吧，既然两个人之间有爱情，为什么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再者说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又不影响其它人，外人不应该在一旁指手划脚吧？”
　　“你这孩子，这么激动干什么？”肖你不满意地开口“现在是聊天，谁想去管别人的闲事，再说了我也管不着啊。”“就是，我们客别人有什么用？外人让我管我也不会插手啊！”肖母也一样不满。
　　“是啊，是啊，现在啊，自己家的事都管不完，就别替古人担忧喽。”林母看气氛有点稍冷，急忙出口打个圆场，“晚饭都做好半天了，咱们赶紧入席吧，别光顾说话，凉了饭菜。”
　　“好好，来亲家，吃饭，来来来，今天要好好的喝上一杯”林父也招呼着。
　　随着众人入席，这个尴尬的话题就此结束。只是肖玉珊的心里就像浇了盆凉水，从头到脚都像掉进了冰窟窿那么冰冷，冷得她不由自主地颤抖，情路艰难，她早已预料，但她没有绝望，心底总是有一盏点燃的火，去撑着她。但现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这团火是这样的微弱，好像马上就要被那迎面而来的冷水浇熄。这时她最想要的是回到自己最爱的人身边，她最需要的是她那温暖的怀抱.
　　想着想着，肖玉珊不由自主地向门外走去，身边的林易一下子拦住了她，“哎，餐厅在这边，你要干什么去？”“啊？我......”“快过去吧，爸妈们都等着呢。”
　　肖玉珊正犹豫，林芳卿从餐厅走过来，“哥，你们快进去啊，都等你们呢。”“哦，马上。”林易一边回答，一边拉着肖玉珊往里走，倒是林芳卿往门外走.
　　“哎，芳芳，你去哪？”“我还有约会，不陪你们了，好好聊啊，嫂子。”林芳卿望了一眼肖玉珊就赶紧出门了。“这丫头，不知道又要去找谁，整天神神秘秘。”
　　肖玉珊没说话，只觉得林芳卿最后的眼神是那么奇怪，又意味深长。深吸一口气，她还是要去面对那一屋子躲不开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