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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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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还没有跑多远,离她的宫殿还遥遥无望就被一行人给拦住了,为首的嬷嬷面色戾气,厉声喝道。
花枝小腿一顿,心里把和锦城祖宗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后,慢悠悠地,微颤颤的转过身子,头成90度低垂,标准的丫鬟姿态。
“大半夜衣衫不整,慌慌张张。说吧,通奸的侍从在哪儿?”为首的嬷嬷鄙弃的语气不止一点点,神态像是看过许多次这样的事情发现的镇定自如,倒是嬷嬷身后跟着的几个宫女脸色不是惊愕,就是微红了脸颊。
花枝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半截小腿露在空气里,夜里的凉风直冲冲地往上面吹,打了个哆嗦,受不住地张嘴,‘啊欠’一大声,喷嚏打出。
总算是将鼻子里痒嗖嗖的不适给打没了,花枝微微抬首瞄了一眼极其轻蔑地睨着她的嬷嬷,嘴角往下一拉,完了!今天不是挨板子就是被打脸了!这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一看就是那种把你往死里整的那种。
“不说?”嬷嬷冷笑,抬手,立马就有俩宫女走到了花枝跟前,“掌嘴,直到说出奸夫是谁。”嬷嬷刚一收手,宫女的巴掌就送上了她脸颊。
宫女掌风如强风袭下,刚要冲上低垂的脸,却是挥了个空。
花枝毫不含糊,极其敏捷的躲过,迅速地挤出泪水挂在眼角,抬眸可怜兮兮的望着蹙眉的嬷嬷道:“嬷嬷,奴婢不能说!”
嬷嬷见花枝丑陋的面容,眼光犀利了几分,几步逼近花枝,不给花枝反应的时间!
‘啪’!
这一巴掌用了扎扎实实满十分的力气,花枝身子一晃,还没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痛,就觉着眼冒金星,昏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
“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宫女拖下去责杖!”嬷嬷阴冷一笑。
花枝原想这嬷嬷看清自己会知道她是新进的无颜妃子,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蹙眉,她实在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太后,难不成小皇帝和太后之间已经破裂到如此地步了,连小皇帝的面子也不给,甚至还打脸!
不给花枝太多思考的时间,不知从哪个地方钻出两名高大的侍从,一人双手握着一大长形木板,她扫了一眼,只见那木板足足有半块砖头那么厚,而且前端部分还特别的亮,一看就知道是被血给摩亮的!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惊恐的瞪着吃人的板子,花枝脸色煞白,僵在原地,只觉得天堂在向她招手!
嬷嬷扫了一眼两名侍从,立马得花枝胳膊就被人一左一右架起,然后被人压在长条板凳上。
花枝悲愤到了极点,被人压制着,她仰起脖子,凌厉瞪向阴冷笑着嬷嬷。
嬷嬷窃笑霎时顿住,不由自主的打了寒战。
杖条被侍从高高扬起,如失重般坠下,本是凝固的空气,顿时被雷一震,在花枝耳边呼啦一扯,黑白眼一眨,两颗豆大的眼泪滚滚而下,屁股如同被千斤石砸下,里面的骨头都要断了。
王八蛋!和锦城!你要是还不出来救人!我花枝誓死都要把你拖进地狱!
花枝忍痛,牙齿猛地一咬唇,殷红的血顿时沿着一排白牙溢出,和着两颗泪滚进嘴里,咸涩不堪,她痛愤交加地想着。
第二杖砸下,花枝泪涌更急,心里的愤怒更胜,恨不得拿着板子狠狠把和锦城抽上一大板子!
第三杖、第四杖、第五杖、第六杖,花枝浑身力气尽散,冷汗缓缓的冒上额头,一层淡淡的薄薄的血染上裤子,她牙关无可奈何的松开,嘤嘤的痛楚声溢出,里面夹杂着一些咒骂。
第七杖、第八杖、第九杖、第十杖,她痛极而笑,感觉到血肉已经黏合着裤子,微微拉扯一下就像要死了般,她哼鼻想着就算黑白无常来收人,她也一定要到阎王那里告状,将和锦城寿命缩到一半。
……..
第十九杖,花枝额上层层汗珠溢满,凝结而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感的她,眼前一片模糊,微微地眯起眼,青白的唇轻轻向两边拉开。心想着这是要死了吧,就这样死了,死得真憋屈,这时候来个人救她,她就以身相许算了,反正也没人会来……
花枝意识模糊,隐约听到一声洪亮凌厉的‘住手’两字,脑袋里一黑,听觉视觉全关上了。
屁股上尖锐的刺痛猛地一下惊醒了花枝所有沉睡的神经,黑白眼火速睁开,扭头侧身,伸手拦住在她屁股上抹药的白玉手,顾不上仔细瞧人,吼道:“别动!痛死我了!”
刺痛感缓缓平息,花枝才松开被她狠狠钳住的手,抬眼仔细瞧上身侧的人。
和锦城手里捏着沾满黑色药水的绵团,若有似无的蹙了下眉梢,片刻平淡的看着一脸惊愕的花枝,随后将手里的绵团继续贴上血肉模糊的地方。
花枝痛的撕牙咧嘴,扭过头去咬唇不再出声,空气里流淌着诡异的沉默。
“那个……是你救了我?”良久后,花枝闷闷问道。
身侧的龙涎香忽然间淡去许多,花枝侧头只见和锦城面无表情地给她拉上了薄毯,若有似无地瞟了她一眼,冷冷朝外面命道:“把药端上来!”
万公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利落地走了进来,只抬眸瞄了一眼花枝,便在和锦城接过药后,速速地退到了一侧,随时听候命令。
“喝了!”和锦城将药往花枝脸前一送,冷淡的命道。
一股浓郁的药味让花枝眉头紧皱,半天不伸手接过药。
“难不成要朕喂你?”和锦城鄙弃说道,墨黑的眸子蹙缩,透着薄怒。
从刚开始冷淡沉默到现在鄙弃怒目,和锦城的反应让花枝很是不悦,明明是他害的她受了板子,如今还这样对待她!欺人太甚!
如此想着,花枝抿唇,一挥手,药碗顺势一倒,床边晕染大片黑色。
药碗歪在床上,药汁几乎被床褥全给吸了个干净,站在一侧的万公公不动声色的朝外屋挪了几步,头耷拉的更下,一个劲默念菩萨。
和锦城面无表情的脸换上了暴雨即来的黑沉,墨黑的眸低怒意翻腾,森冷的声音吐出,“沈花枝,你找死!”
花枝缩了缩脖子,被和锦城冰冷地如同兵刃一样的眸光一瞪,顿时伸手拾起碗,拾起一侧的绣着苍龙盘卧的被子擦了擦被染黑的明黄床单,细细诺诺道:“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说完,赶忙手上使力,将自己挪到床里面。
和锦城沉默,花枝趴着身子抖着,觉得屁股上被药刺得嘶啦嘶啦的痛在和锦城冰冷地一记扫视荡然无存,只剩下寒颤。
“再端一碗药上来,加一碟蜜饯。”和锦城冷淡道。
万宫宫速溜了出去。
花枝忐忑不安地看着和锦城,吞了一口口水,将身子往外挪了一点,伸手拉扯着和锦城的衣角,“那个……你的床脏了,能不能让我换个地方?”
胳膊被人一提,整个人被和锦城一扣,花枝半跪着,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态和和锦城直视。
片刻后脑勺被大手托着,没有恢复血色的唇被温凉的指腹摩挲着,花枝眨巴了两下眼,只见离自己不到寸距离的俊脸,仰月唇似有若无的微扬,墨黑的眸被迷上的眼皮只剩下一半,不悦到了极点。
“偶说着玩。”唇被带着恐吓地摸着,花枝浑身鸡皮疙瘩直起,说话都含糊不清。
“玩?”和锦城不阴不阳的重复,“你是不是认为朕永远会向着你,所以玩到丢了命,也无所谓!”冷冽的声音让花枝使劲摇头。
后脑勺上大掌松开,唇上没了阴鸷的触摸,花枝立马大口的喘气,补充着刚刚一段时间吸取不足的氧气。
“明天跟朕一起出宫!”和锦城冷然命道。
花枝惊得瞪大眼睛,随后想到是去瑾妃本家,顿时轻轻抗拒道:“我…不想去…”
和锦城狠狠的瞪着花枝,阴冷说道:“你想死在宫里,就不要喊朕救你!”
花枝一怔,脑海里闪过一组画面,责杖昏迷之前,意识模糊的她好像是拼了最后一点力气吼了句‘和王八!’然后就听到了‘住手’两个字。
额…
花枝尴尬,干笑了几声,一见万公公端着药来了,立马招手,接过喝完,塞了两颗蜜饯放进嘴里,伸出手指了指万公公,细细问道:“我能不能伪装成公公?”
和锦城点头,花枝挪了挪趴了回去。
片刻后,和锦城离开,几个端着干净的褥子的宫女走了进来,花枝扫了一眼被自己弄脏的龙榻,心虚的走下床。
“娘娘,先到矮榻上休息吧。”万公公和蔼道。
花枝点头,咬着牙侧着屁股坐在软垫上。
无聊得紧,花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矮几上的东西。
“娘娘,老奴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细心的照顾受伤的女子。”万公公似是考虑斟酌了下怎么说,说得很缓很慢。
花枝心颤了下,单手撑着下巴,闷闷道:“他长的那么好,又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当然是享受别人的照顾。”
万公公点了点头,接着语重心长的道:“娘娘,太后那边您惹不起但躲得起。一旦皇上不在你身边,像昨天的情景会不断发生。”
花枝闷闷地点头,瞟了一眼带笑的老人,心里不甘道:“昨天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衣衫不整地晃荡在皇宫里!”
“娘娘您为何不在浴池里等皇上?皇上在瑾妃离开后便派我去接娘娘了。”不待花枝反驳,万公公接着轻道:“皇上之所以留下娘娘,全都是在保护娘娘!”
“娘娘刚进宫,自然不知瑾妃善妒,若是让瑾妃知晓娘娘和皇上共浴,娘娘您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难过了。”万公公平静的说着,花枝却是头越低越下,一副知错懊悔的样子。
万公公笑了笑,道:“娘娘,老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向来性情薄淡,不善表达,望娘娘用心体会皇上的恩宠!”
花枝拉下眼角,侧头看向窗外。
虽然不想承认和锦城对自己特殊对待,但心里却是怎么也否认不了。
这一夜,花枝睡在了和锦城的乾坤宫里。
次日早膳过后,伪装成贴身太监的花枝便跟着万公公一起出了皇宫,另她一路不解的是,和锦城没有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