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见梁山伯 ...
-
长夜漫漫,月明星稀。偶尔几声鸟枭的鸣叫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波光粼粼的大河上,一艘大船缓缓顺流而下,大船的客舱大都熄了灯,却有一间仍亮着,微弱的烛光透过窗格,渲染出一片橘黄色的柔芒。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银心好害怕,呜……”一个蓝衫打扮的小书童,压低了嗓子哭着,不停地摇着面前躺在铺上的人。她俩正是上虞祝家女扮男装前往尼山书院读书的九小姐祝英台和她的贴身丫鬟银心。
一道金光如天外流星般划破夜空而来,在舱外略一盘旋,从金光中分裂出一道蓝芒,茫茫然地暴露在夜空中,金光盘旋着推了一下蓝芒,那蓝芒方才钻入舱内躺着的人身上,刚断气的祝英台回了口气,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小姐?小姐!你醒了?”银心大喜,也忘了出门在外应该称呼公子,犹挂着泪珠的脸上,忙不迭地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瞿小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一个清秀的陌生女孩抱在怀里,那女孩看着她的目光有惊喜,有关怀,没有半点恶意,瞿小优这才忍住一把推开她的冲动,定了定心神,问道:“你是谁?”
直唬得银心花容失色:“小姐,你怎么了?我是银心呀!”
“银心?”瞿小优皱皱眉头,算了,反正都知道名字了回头再问吧,她从银心怀里直起身子,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奇怪的空间,“这是哪里?”
“小姐,我们在船舱里。”
“船舱?我不是好好在家里吗?怎么会在船上?”这下轮到瞿小优大惊失色,绑架?人口贩子?诸如此类字眼纷纷涌入她的脑海。
“小姐,你是烧糊涂了?”银心嗔道,“我们已经离家两天了!若不是小姐头天就染了风寒,也不会转为发烧,在这儿躺了二天,你吓死我了,小姐!银心还以为,还以为……呜……要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让银心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呢?呜……”
瞿小优已经被银心的话炸得金星直冒,顾不得安慰又开始啼哭的银心了——老爷?夫人?天啊,这是什么情况?瞿小优隐约猜到自己所处的境地,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终于华丽丽地穿越了,可以尝试不一样的生活,忧的是那边的生活说放就放,犹如人之卒死,来不及交代半句遗言,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该如何的伤心难过……
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先把这个身体的大概情况打听一下吧:“银心,我这病病得有点迷糊了,你再给我说说,这二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生病呢?”
银心扶着瞿小优倚在靠枕上,嘴里嘟囔道:“还不都怪小姐你!没得要和那个穷书生结拜,还说要体会斜风细雨的风情,在船头淋了半天雨,这不,就病了吧?小姐呀,你毕竟是女儿身,哪里及得上男子的强壮,你看梁公子一样淋雨,半点事也没,倒是你,半夜就发起高烧,昏迷了二天才醒来!”
“梁公子?”
银心努努嘴道:“会稽梁山伯呀!”
“梁山伯!?”瞿小优几乎是用喊的,立刻引起隔壁的不满,狠狠敲了几下隔板,不过瞿小优现在可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是——
“银心,”她扶着额头,心里斟酌着该怎么问,总不能问:我是不是祝英台吧?那样太招人疑心了,“有没有带点什么绣着我们家标记的物件?”
“有的,”银心疑惑不解,但还是去行李里翻了个长筒扇袋出来,“小姐,你忘了吗?你的扇袋上就绣着咱们祝家的标志。”
祝英台!果然是祝英台!白缎紫花的扇袋上,以墨色的丝线绣了个大大的祝字,祝字周边环绕着翩翩起舞的蝴蝶,美则美矣,却恁地碍眼——瞿小优虽然不是古文钻研爱好者,更没看过梁祝的原著,但好歹看过N个版本的梁祝片子,虽然内容各异,唯一不变的却是那条主线——富家小姐祝英台女扮男装前往尼山书院求学,邂逅同窗梁山伯,朝夕相处之下心折于梁山伯的人品和才学,于是日久生情,生死相许,然后便是封建社会的家长讲究门当户对,棒打鸳鸯,加上同是富家子弟的反面人物马文才同学从中作梗,两人终于寄情于同死,双双化蝶成灰——噢!这该死的蝴蝶,瞿小优头痛欲裂,看情形她现在正在女扮男装前往尼山书院求学的路上,连梁山伯都认识了,再过短短几年,就会为梁山伯殉情而死,不要啦!她才不要在如花的年龄英年早逝呢,梁山伯,马文才,我和你俩不共戴天!
瞿小优,现在应该叫她祝英台了,暗地里在心中下了决定——绝对,绝对不要爱上梁山伯!也许那样的话,梁祝的结局就可以改写了。正美滋滋地想着,门板上叩叩叩地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呀?”银心扭头问道。
“是我,梁山伯。”一把干净好听的男声从舱外传来。
“小姐,我去开门?”银心看向祝英台,见她没有反对,便起身去应门。
祝英台抱着被子倚在床上,紧盯着门口,心中紧张不安:不要爱上他!千万不要爱上他!绝对不要爱上他!
门开了,一名青衣书生闪身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银心伸手接过药:“梁公子,我来给我家公子喂药吧。”
祝英台松了一口气——还好,完全没有心如鹿撞的感觉,这梁山伯虽然长的温文尔雅,但在生或死的强心剂下,自己楞是没有对他起心思,瞿小优,好样的!再接再厉吧!银心不是说自己已经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了吗?那就把他当兄长看吧,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尤其是到了尼山书院那个陌生的环境,有个兄长照顾自己,共同分忧解愁,还是很好的,毕竟自己是女儿身,不能随便跟其他同学打成一片,这梁山伯的人品完全信得过,相对而言,对于已经知道后事如何的她来说,选择和梁山伯在一起度过三年同窗岁月,算是比较安全的,尤其是想起日后有个阴险猥琐又狠毒的马文才,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英台,把被子盖上,”梁山伯走上前,轻手轻脚替祝英台提起被子,将她自下巴底下盖得密不透风,“你的病刚有起色,河道上天晚风寒,别更吹伤了身子。”
短短几句话,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客套礼貌,在梁山伯说来做来,仿佛是那么自然,流露出他的一片关心。祝英台暗想,幸好自己知道故事的结局,如果换了是祝家小姐,这可就真的芳心暗许,奠定悲剧的道路了,还好自己已经决定只把梁山伯当大哥看了,自然不受诱惑。
于是面上柔柔笑道:“多谢大哥关心。”
“英台,你醒来就好,”梁山伯在床头坐下,慢慢地将被角掖了掖,道:“我以为你……都是我的错,你身体这么娇弱,还让你陪我在风中淋雨,对不起!”
“大哥,我不碍事的,既然出外求学,自然要经得起磨练,一点小病,我还不放在心上,你看我明天就活蹦乱跳,银心,把药端来!”
“是,公子。”
梁山伯在一边看着祝英台将药都喝了,接过空碗道:“英台,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喊我,银心,好好侍侯你家公子睡觉吧。”
“好,大哥你也早点休息。”祝英台微笑点头,看梁山伯端了空碗折真出去,这才吁了口气,将靠枕放平,躺将下去。
“小姐,我熄灯了?”
“恩,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