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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陌上谁家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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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生的翠竹,像绿色的屏障,围护一座府邸周围。这所府邸,虽然占地宽广,高贵却不张扬。府邸由五个院落组成,其实有一个院落中,有一个池塘,池中有一个亭台,池边长满枯萎的衰草。蝉声四起,叫声乱成一团,小小池塘尽收眼底。
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尽头,有高山耸入云端,清晰可见。府邸的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俩个大字‘白府 ’。
忽然,池塘边的鹅卵石小径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只见一位女子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用淡蓝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略显柔美,未施一丝粉黛,缓缓在漫步在石径上,小心翼翼的抱着紫檀琴,走到了亭台的中央,把琴搁置在亭台的石桌上,坐在了石凳上,那玉手小心翼翼的抚着那紫檀琴。
紫檀琴散发出阵阵清香,伴随着优美的古琴声。檀香木所制的古琴,色泽微润,七根柔韧的龙筋弦优雅绷于玉柱之上,造就了一道完美的弧度。琴弦不松不紧,弹起来甚是顺手,仿佛只要微微一瞬的颤动,便能奏出空灵的曲调。女子半眯着双眸,不知道是沉醉于这檀香,还是这琴声。
“哎哟,小妹,好兴致啊,这琴声果然是只应天上有。”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突兀的闯进了这天籁之声中。只见一个女子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走近了亭台。
抚琴女子缓缓的抬起头,并没有被这不速之客打乱了安静的心绪,她站起身来,俯身,甩帕,莞尔一笑:“大姐,你说笑了,不要取笑我了。”
这俩位女子分别是白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大小姐闺名白若棋是城中出了名的才女,性格直爽,说话不拐弯抹角,做事情坦荡,城中她的传闻甚多,是城中众多才子的爱慕的对象。而三小姐白若琴虽为白府小姐,却不爱显露才气,只是待在自己的院落中抚琴,像是要在伴随着这紫檀琴终老,因此城中的百姓,只知道白府有一个不爱出门的二小姐,极少有人知道她的模样。
“琴儿,我可不敢说笑,这外头儿都说我琴技好,其实都是未有幸见识我小妹的琴声,那才叫做天籁之音。”白若棋笑着坐在了石桌边。
“大姐,我可担待不起这个名声。平日这个时候甚少见你来我院,此次你来找我有什么事?”白若琴对于白若琪的到来有所疑惑。因为平日这个时候,白若棋都是在城中的“风雅阁”与城中的文人下棋论诗。
“爹让我来知会你,中午去他那边用膳,听说是来了一个爹以前在都城教过的学生。”
“嗯,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去的。我先抚会儿琴,到了用膳时间,我会过去的。大姐,你有事情先走吧,不用特意自己来通知我,你叫小云告诉我就行,你还有你的棋友等着你呢。”白若琴对大姐说,一眸子笑意。
“得得得,我不打扰你抚琴,我也急着去下棋了,我先走了。”白若棋也不耽搁,起身,离开了亭台,待到快消失身影时,又看见她折回来说:
“还有琴儿,娘要我对你说,你打扮的鲜艳点,别老着素色的衣裳。”
“嗯,我明白了。”白若琴遮袖一笑,摇摇头,这大姐真是棋迷,这若棋的名字可真是没错,名副其实。白家有四个女儿,“琴棋书画”。三妹若书,小妹若年纪尚小,还未许配好人家。大姐,虽然已经过了风信之年,但迟迟为许配人家。虽然城中爱慕者很多,但每每父亲给大姐物色夫君时,大姐总是敷衍了事,敷衍多了,父亲也便随她性子了。
其实近些日子来,父亲开始为白若琴物色起夫婿人选了,若琴虽待在闺中,不问世事。但也总能从婢女口中听到种种传闻,前些日子,听婢女小云说,父亲最近老是会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她心中隐隐觉得父亲是在给自己找夫婿了,
其实,对于爱情,她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也不了解那是怎么个一回事儿。她这一生,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一生安好,平淡舒心。所以他希望父亲给自己找一个寻常百姓家,这样也犯不着与人争宠。生在大户人家,并非她能选择,但是看透了父亲的妻妾争宠,她有些厌倦,只想自己今后不要落得如此。因此,她很是佩服大姐拒绝父亲的勇气。只是,她的微小的抵触,父亲是不会在乎的。
罢了罢了,不去想了,白若琴低头,继续抚着陪伴她的紫檀琴。
快到用膳时间,白若琴回到自己闺房,坐在了化妆台边,打开妆奁,对着铜镜开始用檀色点唇,一会儿,略施粉黛。方才那个素雅的女子便有了另一番韵味,若隐若现烟眉,似嗔似喜含美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
“小姐,小姐,快到用膳时间了,我给你换衣裳。”婢女小云急冲冲的走近房内,看到了略施粉黛的白若琴,呆住了。
“小姐,我都看呆了,你看看,我说你稍微一打扮,就会迷倒城中才俊吧。哇,我家小姐真是美若天仙。”小云看着白若琴,大咧咧的笑起来。
“小云,休得胡说。”白若琴,对小云的说法莞尔一笑。站起身来,走进帷幔后,开始更衣。一会儿,她就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走出了帷幔。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比起之前素色的衣裳,这件显得青春而灵动。
“小云,咱们走吧,不然爹该等久了。”
不一会儿,她们来到了白府用膳的地方“朵颐阁”。白若琴走进,俯身,向父亲和大娘,二娘请安:“爹,大娘,二娘。”然后坐在了桌子的右侧。
白府的主人白竹隐,也就是白若琴的父亲坐在主座上,左边坐着大娘白刘氏刘淑韵,挨着是二娘白李氏李寒梅,白府另外三位千金也坐在父亲的右侧。
“恩师,请恕小生迟来了。”突然一个男声闯入。
白若琴抬起头,悄悄的看看了男子,虽为接近男子,却总觉得男子的气场很大,摄人心脾。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艳丽贵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颇有点儒雅却不失刚毅。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星河灿烂的璀璨。他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着实是俊秀非凡。
白若琴不敢再多看,仿佛那男子的眸子带着某种魔力,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白若琴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动着,仿佛第一次感受了心脏的跳动,似要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无碍,无碍,来了就好,入座吧。”白隐竹招呼男子入座,男子坐在了白隐竹的右侧。
“来来来,于琰,介绍下,这几位是我的小女:若棋,若琴,若书,若画。”白隐竹殷勤的介绍着,“若棋,若琴,若书,若画,这位是我的得意门生,当今的王爷淳于琰。”白老爷一边介绍的,一边满意的笑着抚着胡子。
若棋大胆的直视着淳于琰,若书,若画羞涩的不敢看这位俊美的男子,而若琴心中莫名的慌乱着,想起了书中描写女子初见情郎的诗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而淳于琰只是淡淡的看着几位女子,眼神并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用膳期间,淳于琰与恩师白老爷话着当下实事,几位女子没有插嘴。用完膳,各自退下回了自己的院落。
只是小小的午膳,任何人的生活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若琴的心弦中激起了莫名地跳动。若琴以为,是父亲为自己物色夫婿,却没想到只是父亲与学生的一次普通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