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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两难 从今往后你 ...

  •   华瑞急速拍打着翅膀,很快,下方出现了闪闪烁烁的鬼火,越来越逼近,也就越来越亮。刀剑的碰撞声也清晰的传来。一身白衣的华羲和被一大片妖怪包围着,却显得特别打眼。他的剑飞快地舞动,挽出了许多剑花。他的每一次舞动,总有妖怪应声倒下。但敌人犹如蝗虫,死了一波,又如浪潮般涌上一波。那些怪物,皮肤都是黑色,模样特别狰狞,有的是三只眼睛,有的长了一对牛角。他们毫无人性的踩着同伴的尸体蜂拥而上。
      华瑞发出一声划破夜空的鹤鸣,妖怪们有的便举起弓箭朝我们射来,但还未接近,却全被华瑞那巨大无比的翅膀闪掉了。华瑞盘旋于它们的头顶,不断用翅膀将它们掀翻在地。
      我朝华羲和大喊:“赶快上来!”并伸出手拉他。他轻轻一跃,便跳了上来,坐在我的后面。接着华瑞又一声鹤鸣,直冲向天际。
      “你们怎么回来了?”飞进云层时,华羲和开口问,“不过能看见你俩,我很高兴。”
      “小姑娘很坚持,说一定得回去接你,一定不能抛下你。”华瑞说,“这姑娘很在乎你呢!”
      “是我们俩共同决定的。”我暗地里紧紧抓了一抓它的羽毛,希望它不要乱说。但它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它说:“姑娘,抓轻些,我有些痛啊!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真是的!你这小姑娘!下次我可不让你坐我背上了。”
      华羲和哈哈笑起来。我更是不自在了,幸而周围都是黑夜,否则我真要钻进地洞里去了。忽然,我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了。因为他的手,穿过我的两腋,紧紧抱住了我的腰,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身体贴上了我的后背。我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了这一刻。
      “不谈这些,灵霜唱首歌吧!”华羲和突然说话了。
      “你们想要听什么?我可不会唱其他歌曲。”
      “那就唱你会唱的吧!”
      “好吧,我就唱那首《鹤鸣》吧:
      华胥之国有大野,人间天堂真美丽。
      美丽湖泊当镜子,苇草肥美做家园。
      在那仙境真快活,邻居多多很热闹。
      大野沼泽仙鹤鸣,声整四野真宏亮。
      清清湖泊小鱼游,快用长嘴将它啄。
      啄回家中把孩喂,来日长得壮又大……“
      听着他的歌声,我感到疲乏极了,于是靠在华羲和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不久便被他唤醒。
      “醒来,不能再睡了。”他轻轻拍打我的脸。
      “到家了吗?”我有些糊里糊涂。
      “还没有呢!现在我们离开黑山,到北海了。”
      我侧耳细听,果然听见了浪涛的呼啸,像是怪物在黑夜中嚎叫般,叫人害怕。
      “我们运气不错,这会儿北海的风浪已经掀到了最大。我们必须穿过这风暴。”他说,“但你太弱小了,而且又是无实体的灵魂,尽管有定身珠,但风浪稍大些,你依旧会被吹跑,来,到我袖子里来。”
      “我怎么进的来?”我惊讶极了,“尽管你的袖子很大,但也装不下我这么大的人呀!”
      我的话刚说完,便见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十分惊人。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来吧!”他低下头,朝我微笑。
      我就这样钻进了他的袖子。他便将袖口系紧。我就睡在了他宽大如同轻薄丝绸被子的袖口里。
      “风浪还不够大呢!我们得等一等。”我听见华瑞说。
      “不行,多等一刻,追兵随时会追上来。当然我们是可以杀出重围的,但我们不能耽搁时间。她的灵魂越来越飘渺了,再不回到人间,会随风消散的。”
      “那可怎么是好?”
      “我有办法。”华羲和说,“海水呀,请听我号令,将你的愤怒尽情发泄吧!”那声音低沉有力,穿云破浪,像闷雷似的回响在天地之间。
      风浪的咆哮声越来越大,最后似乎到了世界末日般天崩地裂。浪涛狂猛地拍打着他的单薄的袖子,但神奇的是,未有一滴水透进来。而且海水的压力,都被袖子挡了回去,我整个人就像躺在水床上,因为实在太舒服,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已是人间的清晨。我是在床上醒来的,恍惚中想起那黑暗中经历的事情的某些片段,想着这真是一个诡异又真实的梦境。接着我又发现,周围精美的装饰,既熟悉又陌生,这不是我的家,而是陆伯伯的家。我忽然又想起“昏倒“前的可怕的事情,我去梅竹路看望飞卿,但飞卿被我的项链上的宝剑刺中,变成了一条巨蛇。它想要吃我,但没有吃成,被赶来的华羲和扔出了窗户。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我坐起来,喃喃自语。并摸了摸模子,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
      “是我带你过来的。”一个声音从阳台上传来。我侧过身子,见陆逊哥从阳台上走进来。“你感觉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舒服与轻松。”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体内充满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我晕了多久?”
      “大约半个月吧!今天是十月二号,昨天是国庆节。”
      “不会吧!”我惊讶得叫起来,“那么我姐姐知道了?”
      “她每天都来照顾你。昨晚看守了你一整夜,今早才离开。”
      “她没怎么样吧?大概吓坏了。”
      “还好,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那其他人呢,比如飞卿……还有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没在医院……”
      “先不谈其他,好吗?”他柔声说道,“每个人都很好,除了你。至于你怎么来到我这里,不送医院,我会一一告诉你,但绝不是现在。你睡得太久,胃里毫无东西,你应该先稍微吃点东西,将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谈,因为事情的经过可能有点长。”
      “可是……”
      “迫不及待是不是?”他笑着说,“但不行,这次为你身体的缘故,我不能妥协。你先收拾收拾,我下楼去,将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他们,你还得先吃点早餐。”
      听他这样说,我便觉得肚子真是饥肠辘辘了。
      他转身出去,我便下床,先伸展了一下胳臂与大腿,发现非但毫无痛楚,反而充满了力量。拿过凳子上折叠好的衣服换上,下楼来,吃饭时,陆伯伯与陆伯母都慈爱地看着我。
      “你的身体还有哪里疼吗?”陆伯伯问。
      “没有哪里疼。只是偶尔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像要飞起来了似的。”
      “这没什么,只是你伤口愈合后的后遗症罢了。”他说,“陆逊,去给明明把药端来。等她吃下去,就没事了。”
      陆逊哥端来一个双耳碧玉杯,里面的液体竟是金黄色,还泛着光,就像黄金倘佯在阳光中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药?感觉好像液体黄金啊!”我惊讶道。
      “它可比黄金珍贵多了。赶快喝下去吧!”陆伯伯说。
      “我明白了,这是你们家传的秘方。”
      他们都笑了起来。
      陆逊哥说:“是秘方,赶紧喝完,不能剩一滴。”
      我端起来,一口喝干了那香醇无比的液体。它冰凉如山泉,清冷如薄荷,香甜如花蜜,还有许多说不出道不明的芳香。
      “感觉怎么样?”陆伯母问。
      “好极了,真是唇齿飘香,而且浑身都充满了勃发的生机。如果再来一杯就好了。”
      “哈哈!可再没有了。”
      正说笑着,姐姐来了,后面跟着姐夫。她气喘吁吁,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嘘寒问暖,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我们正要去店里,”姐姐说,“接到陆逊的电话,我们便马上过来了。陆教授,明明她真的好了吧!我看她气色很不错,而且看起来有些变样了呢!她本来就很年轻,但现在似乎更显年轻了。我真是怀疑你们给她吃的不是药,而是返老还童的长生果呢!”
      陆伯伯笑着说:“如果有这种果子,我现在一定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你现在也不老哇!很有风度,很有魅力。现在的小姑娘都爱你这一款。”
      “幸好他不常出门。否则我就遭殃了。”陆伯母说。
      “我敢打包票,您若出去走一圈,怕无数小伙子还追着你要电话号码呢!‘小姐,交个朋友吧!’‘小姐,有没有兴趣拍电影,我是华谊兄弟经纪公司的经纪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陆伯母更是笑得开心。“谁跟我说夏利笨嘴拙舌,我看他简直是舌绽莲花。真是没想到呢!”
      姐姐摩挲着我的脸,撩起我的一缕头发,说:“头发怎么长了这么多?昨晚上我梳头时,还只有肩膀那么长呢,怎么一晚上不见,就长了原来一半了。我有些担心,还是去医院一趟。”
      “不必吧,我的身体现在很棒。”
      “但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吧,明明,为了让你姐姐放心,你还是同她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陆伯伯说。
      “明天去吧,我还有许多疑问要问陆逊哥呢!”
      “不行。什么重大问题也没有身体重要。今天先去医院体检,如果医生说没事,你再过来。”姐姐果断地说。
      我想要拒绝,她却说:“以往都怪我什么都依着你,才有今日的祸事,要不是他们,你说你……”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流出了眼泪。我只得依了她。
      一周后,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我的身体十分良好。姐姐终于放了心。为此,姐姐请陆家人吃了一顿饭。
      散席回家,我突然看见了凤凰,他就站在小区对面的人行道上,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前望着我。我急忙让姐夫停车。姐姐也看见了对面的凤凰,她竟露出一种恐惧的表情,发抖的手紧紧拉住我,不让我下去。我说只是下去同凤凰说一句话,她才放开我。
      凤凰问我的病情,我说没事,他欲言又止,接着请我去看一看飞卿,说他的状况相当的不妙,并向我保证,上次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聪明地避而不谈他们身份的问题。我问他飞卿怎么了。他说他有自杀的倾向,现在只有我能拯救他。我实在不敢去见飞卿,因为我太恐惧了。凤凰自然知道,所以才亲自来找我。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但姐姐死活不让我去,她硬拽我上车,反锁车门:“我不许你去。”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我急得大叫,“你知不知道飞卿快要死了?”
      “他死不死我不管。但我绝不容许我的妹妹到怪物的家去。”她冷酷无情地说。
      我呐呐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本来我先时就有所怀疑,但太离奇了,我不敢相信。后来你昏迷不醒,不,不是昏迷,是整个人就像死过去似的,我回到家里,收拾你的东西,但不小心从你抽屉了翻出了你的日记。我花了半天的时间,全看完了。从你们如何相识,到后来的一切,我都知道。”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同时她的表情显得既愤怒又恐惧,还带着不知所措的迷茫。
      “你看了我的日记?”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雪,我说一句公道话,你真不该看她的日记,不管那日记记录了多么危险的事情。”姐夫插嘴说。
      “你闭嘴。”姐姐吼道,接着转而对我说,“我并不想看你的日记。从前我就没这么做过。因为我们姐妹之间,从来就没有秘密。可是,自从你认识了他,你完全变了个人……”
      “可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我打断她的话说,“我现在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秘密很正常。难道您就不容许我保有自己的秘密吗?您呢,您也有一大堆的秘密没有告诉我,我不问你,是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是,我偷看日记是我的不对,但我不后悔,否则我怎么会知道我唯一的妹妹竟和这么一个危险的东西交往……”
      “请注意您的措辞!”我严厉地说,“他一向很尊敬您,还有姐夫,但我请您给他同样的尊重。”说完,我看见姐姐的脸都白了,于是我立马向她道歉。
      “请听我说,姐姐,您现在还不了解他,只要一点时间,你便会知道,他是个很不错的人。”
      “很不错?随便杀人也算很不错是吧?你的是非观怎么扭曲得这么厉害?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把你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给杀死了?好,你说事出有因。但他杀人,这总归是事实。明明,我们不是他,我们是人,我们得有我们作为人的底线。不管对方怎么罪大恶极,自有法律去制裁他,轮不到受害人以暴制暴。看到我的妹妹在堕落向深渊的歧路上,做姐姐的,自然有权将她拉回正道上来。
      “您的话也太严重了吧……”
      “这是防患于未然。”
      “可我成年了,我有权决定自己的道路。您拦不住我,我一定得下去。”
      “你如果真要下去,我也拦不住你。但请先听完我的话,你再决定要怎么做。我与他之间绝不可能共存。你选择他,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妹妹,我与你再无关系。如果你选择我,选择死去的爸妈,那么就从此与他一刀两断。”
      “不要逼我!”我整个人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是你在逼我!你要逼死我!”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姐夫突然说,“有些事你大概不知道。你有今天的生活,一切都是因为你姐姐的牺牲。我这样说,并非叫你感恩。而是要你知道,你的姐姐把你当她的命根子看待。你姐姐当初的追求者很多,但她为什么挑中了貌不惊人、家世普通的我呢?你大概不知道,因为你姐姐说,她有个妹妹,不管她结婚与否,她都要和妹妹住在一起,照顾她,供养她上大学。我爱她,所以当初答应了,她才和我结了婚。也许你姐姐今天的行为有些蛮横,但她实在太过担心你了,毕竟除了我,这世界上,你们只有彼此一个亲人了。在你做决定之前,多为你姐姐想一想吧!当你失去一份爱情,前面也许还有很多份爱情在等着你,但你丢失一份亲情,绝没有另一份亲情等待你。爱情与亲情孰轻孰重?多加思考吧!也给你姐姐一点时间,给你的爱情一点时间。在这一段时间里,你们都好好想一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既然是一家人,就要互相体谅。”
      姐夫的话,使我陷入两难抉择。
      最后,姐夫终于给我出了一个主意,既不会违背姐姐的命令,也对朋友有个交代。但这个方法,不过是延缓痛苦,但我没有更好的主意,便听从了他的建议。我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凤凰,请他转交给飞卿,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死亡绝不能得到原谅,只是你自己的解脱。
      “好,我会转交给他的。但你真的不去吗?”他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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