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下小芽在飞》谷火

2、那年一不小心认识个“大神”师兄

　　本科医学生要在医院实习一年，一年期间要轮转科室，当然个人可以依据专业和兴趣安排各个科室的实习顺序和时间。
　　许小芽打算明年一月份考研，而考虑到万一考不上的可能和以后就业需要考职业医师执照，小芽选择在专业影像科室实习三个月，接着在呼吸和外科两个临床科室呆两个月，剩下的时间专心考研复习。
　　差十五分钟就是八点上班时间，许小芽来到科室的时候有好几位医生已经到了，前晚值班的医生在交接手上的工作，其它医生在准备早晨的探讨会病例，如果是临床科室的话每天都会由科室主任或副主任带领众医生查房并会诊。
　　而每天早晨主任医师和医生们就疑难病例讨论热火朝天的时候，许小芽作为小小实习生一枚，每每都会深感自己知识浅薄。果然在医学的领域可能你修炼到三十岁了才能勉强说得上是他个合格的医生。
　　还没从刚刚激烈的讨论中缓过劲来,小芽就被导师李医生拉往机房。早上病人特别多，而且临床住院病人也多是早上过来做检查，小芽他们还没走到机房，外面等侯椅已经坐满了等候检查的病人。
　　今天李医生是机房医生，小芽跟着他学习写初步报告，有时还帮忙护士小姐给病人摆位，工作虽忙，倒也不紊乱。
　　好不容易打完上一份病人的报告，刚想伸个懒腰，小芽就看到李医生和值班护士神情紧张地奔入机房内，她疑惑地望着几个医生护士把一位貌似病情严重的病人抬上摄影机床上。等他们从机房出来的时候，操作技师好奇地问：〝这个什么状况？〞李医生黑着脸色回答：〝早上ICU主任被病人家属殴打，重伤。〞
　　大家一片默然。
　　虽然一直知道医患纠纷的严峻，但这还是小芽第一次亲身接触到医疗人员被伤害的事故。她望着机房CT仪器在运作，虽然看不出ICU主任的模样，但从机床上被染上一淌淌血的被单可以想象他伤得有多重和他现在有多痛苦。
　　在医学院的时候，医学生经常宣誓要把血泪撒在祖国卫生事业的发展路途中，没想到的是，有时候恰恰是医治的对象把刀子捅进医护人员的心里，硬生生掏出了医护人员的血泪。想起每次医护人员被伤害的报道一出，下面都有一片叫好声，小芽觉得心都有点凉的。
　　因为ICU主任被伤事件，整天科室都处于低压的状态。小芽下班往学校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心情十分低落。
　　〝有没有在地上捡到钱啊。〞一个有磁性的男声从头上传来。
　　小芽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望着文质彬彬的男人笑道：〝师兄，你回来了啊！〞
　　此人是学校药理科徐卉教授的爱子，现在学校就读外科博士，听说在医院是略有名气的重点培养对象，前几天跟博士生导师出差去参加一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这才是医学界未来闪闪的红星，小芽看着他，总觉得他头上应该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晕。
　　曲洛尔含笑看着站在阶梯上呆呆望着他的许小芽，心情异常的愉悦。
　　跟许小芽的结识很戏剧性，这个丫头连续三天抢在他前面把最后一碗面打走，他当时就记住了她，有着明显南方人特征却如此爱吃面食的女孩。
　　后来没想到在他的西方文化选修课上，曲洛尔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许小芽。这门课挂在他导师郭启教授的名下，不过课程和考试是由曲洛尔全部负责。
　　在提问中西方文化差异时，曲洛尔鬼使神差地点了她：〝这位穿白色裙子的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只见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曲洛尔眼尖看见她偷偷在桌下掐了一把旁边那位一头波浪卷发的女同学，那位女同学瞬间疼得滋牙呼气。
　　〝对不起，老师。我没受过西方文化的熏陶，不知道中西方文化差异。〞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些许南方的口音，但很奇异地，她的声音让人觉得跟她这个人很和谐，听着有种舒服的感觉。
　　曲洛尔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面向同学们说：〝可能在座也有不少同学都像这位同学一样对于西方文化不甚了解，或许有的同学略有认识但也是知之不多。我是这门课程任课老师曲洛尔，今天开始我将带领大家初步认识西方文化。不过课程开始前，我得给我这门课找位课代表，主要负责收考试论文和跟我沟通交流同学们遇到的问题。〞
　　说完眼睛扫了一遍教室，避开那些跃跃欲试的女同学，转向刚刚回答问题的小芽：〝这位同学，不如就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她茫然地站起来：〝啊哦…我叫许小芽。〞
　　曲洛尔看着小芽不情不愿的神情，突然觉得这次授课好像挺有意思的。
　　之后几次的接触让曲洛尔刮目相看的是，作为课代表的许小芽并没有因为这只是一门选修课就懈怠。她把自己的电话和邮箱留给大家，收集同学们对课程的疑问，定期整理发给曲洛尔；每节课她都会早到把黑板和投影准备好；当然他要点名的时候，她也很好地协助他登记不到场的名单。这些工作她完成得比专业课的课代表还尽责，可她明明就一副不爱这门课样子。
　　熟悉之后曲洛尔曾问她这个问题，她只是瞟了他一眼，继续夹菜往嘴里塞：〝谁让我这么倒霉是课代表。〞
　　当初小芽根本就没兴趣报这门课，而其它三人却一致决定非这门课不选：杨孝婕是久闻曲洛尔帅哥大名想一睹风采；韩恩铭是打听到这门课考核是一篇1000字论文，只要你不要超过三次查勤不到，都不会当你；赖月晶这个伪小资是为了感受资本主义的腐败气息。那故作高雅的小模样气得小芽她们当场抓狂：〝大姨妈，你这搁以前那叫汉奸走狗！〞赖月晶一听这话也急了，扑向小芽三人，其它三人赶紧逃离，顿时宿舍乱成一团。
　　最后小芽是胳膊拗不过三个大腿，只能夹着尾巴跟她们选了这节课。直到今天，许小芽都还是认为她之所以第一节课就被曲洛尔盯上，是因为杨孝婕这花痴上课陶醉帅哥过火的举动泱及了她这条无辜的池鱼，所以她站起来的时候狠狠地掐了杨孝婕一把。
　　几次接触下来，许小芽发现这个老师性情温和，见识广博，对事情的看法很有见地，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临床专业的博士级师兄！小芽这个专业在临床教学上比临床医学专业薄弱很多，但是以后却要跟临床医生一样考职业医师执照。如果有个临床专业的大神辅导，那还有何惧呢于是韩恩铭老大一锤定音：大神的大腿一定要抱好，以后吃饭还是喝粥就靠大神指点了！
　　结果就是许小芽她们宿舍每次去教职工饭堂都会〝巧遇〞曲洛尔，〝顺其自然〞每次都会邀约他一起坐，时间久了，那张桌子就成了小芽她们的专桌。
　　有时候她们来得晚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同学和老师不小心坐了那张桌子，就会有常来教工饭堂的人提醒他那个位置是有人坐的。毕竟人都有爱美之心，每天固定地点看到固定的五个或大于五个美女帅哥成为了习惯，对于每天枯燥无味的学术研究来说，是一种调节身心，保持愉悦的良好方式。
　　在一起接触的时间久了之后，曲洛尔发现这四个女孩的性格真的是非常不一样，但却奇怪地相处得很融洽。
　　韩恩铭一米七的个子，带着北方姑娘的大大咧咧，跟男生可以勾肩搭背，略有女汉子的味道；杨孝婕，宿舍排行老二，出生在改革开放的前沿，衣食穿着无一不精，身材娇弱但为人精明；赖月晶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有些许的洁癖，有些许的公主病，但胜在小女孩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最让曲洛尔觉得看不懂的是许小芽。有时你觉得她傲娇冷漠，转眼你又会看到她粘乎的娇态；说她乐观开朗嘛，有时总让人不小心瞟到她郁结在心时的神态。还有她的哭点真是低到超出人类想象的地步了，有次曲洛尔跟她们一起看《鬼来电》，恐怖片最后一丁点煽情镜头愣是让她哭了十几分钟。
　　外人看她们宿舍总觉得杨孝婕是最难搞的一个，事实上，别看许小芽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模样，其实她才是四个人里面软硬不吃，来者必拒的那一个。如果一件事情得到了许小芽的首肯，基本上就是等于全宿舍通过了。
　　越是接触得久了，曲洛尔发现他的眼光越是不由自主地追着许小芽。她就像是一杯咖啡，飘着的香味吸引你去品尝，喝进去时味道带些微苦涩，吞下后嘴里留的却是醇香，让人上瘾，无法自拔。
　　曲洛尔这些年学医路上的枯燥和苦闷不是外行人所能想象的，遇到许小芽之前他没觉得这种饭堂-教室-图书馆-宿舍的后高中生活有什么不好。一直以来，成为医生，济世救人是他的梦想，对于在这条路上所撒下的辛酸和劳累他甘之如饴。
　　直到遇到许小芽，他发现原来这些日子可以再快乐点的。你不知道这丫头会拿出教材问出什么哭笑不得的问题，比如她会用坏坏的语气问到：〝直肠指检的时候会不会让某些人以为你在性骚扰？〞。只要小芽上网看到一些好玩的视频和好看的笑话也会拉他一起看，虽然对象并不止他一个；如果他不小心在小芽面前表露出些许郁闷不快的神态，她会想方设法逗他开心。当然这些都不是曲洛尔一个人的专利，许小芽定义里的朋友都可以享受这种待遇。曲洛尔甚至有点羡慕韩恩铭她们三个，因为她们可以拥有小芽更多的时间、精力和关爱。
　　如果未来的几十年能一直有她在身边创造快乐，那么......单单是这样想想，曲洛尔就已经觉得有点小激动，有种压抑不住的快乐洋溢在心头。
　　这次陪郭启导师去北京参加临床指导的会议，忙到好几天都没有跟小芽联系，这不，刚下飞机他就带着行李往学校赶，所以就有了这幕小芽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曲洛尔堵了的场景。
　　〝咦师兄，你的行李怎么还在啊重不重？我帮你提一点东西吧！〞
　　〝......〞
　　〝对哦，你只有一个行李箱......那要不，我帮你拿钱包好了〞
　　〝......〞
　　〝师兄，你怎么出去一趟就这么傲娇啦，都不跟我说话。首都人民难道这几天就教会了你得瑟啊〞
　　〝......〞
　　曲洛尔要内伤了，一般人哪能回答得了你老人家的询问啊！还能精力充沛地数落别人，刚刚看到她低落的神态神马的果然是眼花。
　　韩恩铭她们本来还在奇怪说，平时小芽这时候早就应该回来洗完澡准备去图书馆了，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回呢在她们畅想讨论第一百零一种小芽不归的理由时，宿舍门推开了，小芽举着一堆纸袋走进来。
　　〝姐妹们，师兄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了！〞
　　三股强劲的风源奔向小芽。
　　〝大姨妈，那包春卷分我一点！〞
　　〝啊，快把烤鸭给我放下！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小肚子都能挤挤当救生圈了！〞
　　〝我这身材叫性感！你这小身骨是体会不到的！喂喂!孝子！给我留点酥饼！呀大姨妈，我的杏花糕！〞
　　一阵风驰电掣的瓜分后，宿舍暂时归为一片安静。不过片刻，随着许小芽从另一个包里拿出各种好吃的，宿舍再次炸了锅。
　　〝我说许小三啊，曲师兄可真偏心，还给你另外带了一份。〞杨孝婕酸溜溜地说道。
　　〝就是就是！偏心！〞赖月晶眼巴巴地看着小芽桌上的水晶糕，看起来就觉得会好好吃喔。
　　韩恩铭径直向许小芽伸出手，故作深情说道：〝小芽，你最可爱，最善良了，我爱你，就像爱你手上的辣味锅吧那么深。〞
　　〝老不死的，你真没节操！〞杨孝婕唾弃韩恩铭的行为。
　　〝就是嘛，恶心巴拉的。〞赖月晶附和道。
　　〝看在你这么仰慕我的份上，这包锅吧赏你了！〞一包锅吧扔进了韩恩铭的怀里。
　　韩恩铭一把抱住锅吧，向另外两人抛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杨孝婕见状，立即凑近许小芽，手握起她的手，单膝下跪，用诚恳的语气说：〝光拍马匹是没节操的，得像我这样，多下跪。这样才能表达我对你的汹涌的爱意。〞
　　赖月晶一看，急得跳脚，韩恩铭和杨孝婕这两个家伙不是要逼死人了啦，呜呜，我的水晶糕啊~她眼泪汪汪地扯扯许小芽的衣角。
　　看着耍宝的杨孝婕和可怜兮兮的许小芽，许小芽无奈地让开身子：〝喜欢什么，你们自个挑吧。〞
　　〝耶！〞两人齐欢呼，赶紧挑出自己喜欢的小吃往怀里塞。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孝婕问小芽：〝许小三，曲师兄的心意越来越明显了，你是怎么打算的〞韩恩铭和赖月晶也伸长耳朵等待许小芽的回答。
　　宿舍静默了一会，黑暗中响起许小芽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跟师兄一起很轻松，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了。〞
　　本来杨孝婕她们准备着今晚对许小芽严刑逼供，一定要从她嘴里撬出与曲洛尔师兄的奸情。没想到许小芽说了句这么伤感的话，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之前她们隐约听许小芽提起过在上大学以前有谈过恋爱，不过对于具体的细节和后来分开的原因许小芽是三缄其口，或许那段恋情对她造成的影响不是她们所知道的。
　　〝小三，对不起......我们......〞
　　〝没事。我们早点睡吧。〞
　　许小芽闭上眼睛，不愿再想这些烦心的问题。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想起任何闹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