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总在雨雪时》余慰

2、梦殇 那时，那人

　　初二的时候，李雨雪和顾一泽被调为了前后座，那时的雨雪还没有戴上厚厚的眼镜，满脸青涩，清秀明媚。作为班长，雨雪总是一本正经，不论是学习还是班级活动都努力争先。在雨雪的印象里，班里的男生都是一帮欠管教的毛头小子，为了树立威信，平日里在大家面前讲话也显示出一副十分威严的样子。对于她的新前座，她的印象只是高高的、瘦瘦的、白白的，一个叫顾一泽的家伙。谁知道呢？就是这个家伙把她带进天堂，最后却一起跌入了地狱。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一泽的同桌，也是一名男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名很猥琐的男生，常常向雨雪告状：“班长！顾一泽说你坏话！”雨雪听都不想听，直接用笔头往“被告者”背上狠狠一戳，顾一泽没有任何抱怨，默默地受着，反而是常常转头看着雨雪，然后报以一个大大的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就是这张笑脸，温暖了李雨雪整个乏味的中学时代。顾一泽常常向雨雪借东借西，还总是有借无还，两人常常因此拌嘴，慢慢地发展为“大打出手”。中学时代的爱情不都是这样开始的吗？青涩得只能以欺负对方来表达自己无处安放的懵懂心意。雨雪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越来越容易和顾一泽闹情绪，拌嘴，甚至动手。对了，她们某次疯打时还将一扇玻璃窗户砸碎了，本来说好赔偿费一人一半，但最后还是顾一泽自己付了，以至于就连现在李雨雪耳边还会偶尔响起顾一泽无赖的威胁：“李雨雪，别忘了，你还欠我21块钱！”就像一句永远摆脱不了的魔咒。
　　初三，顾一泽长高了许多，人也长得越来越顺眼，常常穿一件翠绿色的T恤衫，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吧，雨雪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的颜色是绿色。面临中考的初三学生的学习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但是要相信同学们总有办法为自己的乏味生活增添一些趣味，比如传绯闻。倒是没有人敢传李雨雪的绯闻，因为她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班长架子，特别是在男生面前。而顾一泽就不能幸免了，李雨雪至少听到了两段关于他的绯闻。特别是和班上一个女生的绯闻，更是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好像是真的，巧的是那个女生正是那时李雨雪最好的朋友，吃饭、玩耍都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李雨雪能够感觉到就连她的好朋友都觉得顾一泽是喜欢她的。雨雪却从未理会过这些绯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认定了顾一泽喜欢的不是其他女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李雨雪开始期待离顾一泽更近一点。而顾一泽呢？对她是特别的吗？没有任何人这样认为，因为那时的顾一泽乐观开朗，还有点小帅，和很多女生关系都非常好，对她们也都表现得很关照很温暖的样子。顾一泽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她，用黑色水性笔在她的手臂上、耳朵上，有时甚至是脸上瞎画，过分吧！但是会在上自习时主动搬着凳子安静地坐到她旁边让她帮他讲题。临近毕业时，大家都忙着写同学录，顾一泽说：“以后应该不能常见到了，我们能不能握一下手？”呵！那时的爱情啊，纯净得连握一握手都是一种略带禁忌的期待。手没握成，但他们也并没有结束。机缘巧合下，李雨雪和顾一泽高中还是同校。初中的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但至少算好朋友。毕业那天，李雨雪坐车离开，从车窗望出去，发现顾一泽在路边看着她，阳光下，顾一泽咧嘴给了李雨雪一个大大的笑，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她永远忘不了那个笑，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球衣。
　　心口一阵疼痛，李雨雪从梦中醒来，天还是黑着的，脸颊有眼泪滑过。又梦到了和他的往事，哎，雨雪在心中叹息，心口却还是止不住的疼，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过去的画面像梦魇般浮进脑海。
　　上高中后，顾一泽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始每天和雨雪用短信联系，大多时候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但是透露出了浓浓的关心和想念的意味。雨雪心里也更确定了顾一泽对自己的心意，很长一段时间，心照不宣，将那抹甜蜜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顾一泽对她的感情终于曝露于阳光之下，在同年级内“人尽皆知”。由于学习和能力都非常突出，李雨雪继续担任班长一职，威信还是有的，却无端少了初中时的凌厉，多了亲和，同学们出于对班长的尊重，很少有人拿顾一泽的对她的心意说事，都是直接去调侃顾一泽，毕竟，学习下游份子和年级第一的爱情绯闻还是有不少好事者感兴趣的，而顾一泽倒是十分乐意接受此类调侃。
　　是高一愚人节的晚上吧，李雨雪收到了顾一泽的短信：李雨雪，我喜欢你。虽然心里是知道的，但是收到顾一泽这样直接的表白，雨雪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悸动，毕竟是少女芳华的年纪。然而，中学谈恋爱是禁忌，作为班长，李雨雪知道自己不能带头谈恋爱，但心底又忍不住的高兴，真想毫无顾忌地说：顾一泽，你知道吗？我也喜欢你。呵！甜蜜又无措的美好的曾经。最后，雨雪只能模棱两可地回复：今天是愚人节。
　　今天是愚人节，但我的心意却是真的。李雨雪，你知道的吧。
　　顾一泽也没有就此罢休，每天晚上坚持睡前给雨雪打电话，不厌其烦地讲笑话，甚至将自己看来的感人故事，一字一句讲给雨雪听，当然有时也厚脸皮地将一些诸如：某某向我表白，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之类的话。为了防止被爸妈发现，雨雪每次都把头埋入被窝，小声地咯咯直笑。那样单纯的小美好，谁忍心打破？然而，也就是这样单纯的美好，注定要在成人的世界里搁浅。
　　李雨雪高中时是个绝对的学霸，就连课间十分钟都埋头看书，如果不是某次偶然转了下头，看到顾一泽在自己班的教室后面，她还不知道原来顾一泽把课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自己班上的男同学“玩”上了。还真是交友广泛！晚上打电话李雨雪便开始审问：“你在我们班教室后面做什么？”顾一泽答非所问：“你课间应该多运动运动，不要一直埋头学习。”“请正面回答！”顾一泽却无赖道：“李雨雪，我发现我这辈子是注定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听出他的话外之音，雨雪也只能娇嗔几句作罢。
　　只是为了多看你几眼。李雨雪，你知道的吧。
　　他们这样，算是开始了吗？算是在一起了吗？以至于很多年后，他们也搞不清到底是哪天开始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
　　黑暗中，想着过去的事，李雨雪竟还是能感受到一丝甜蜜，但心中的苦楚，却怎么也没办法磨灭了。
　　就这样吧……雨雪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决定逼自己继续睡。
　　是就这样抱着回忆过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