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幽默》蹩脚预言家

2、黑色幽默2

　　这城市的空气真是差到了极点，徐非然由衷的感叹着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了二十几年没有患肺癌还真是奇迹，一边吧车停好，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去。
　　虽然自己也知道遇见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爬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生出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乘电梯”这样的想法。楼下那个与自己长了同一张脸的人并不在家，大概还没有下班回家，徐非然看着多出来一份的饺子翻白眼——早知道就先去探探再包啊……
　　试图以“不小心包太多一个人吃不了”送给邻居的饺子终究没有送出去，徐非然不禁抱怨如今人情冷暖——虽然两者之间并无关系。
　　在此刻响起来的手机铃声不知道该不该说是“适时”，来电显示的却是万万没想到的人，根本没有犹豫的机会，手指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样摁下了接听键：“喂？”
　　“好久不见了，你、你…还好吧？”那人说，是早已经习惯了又深藏在心的口吻和音色。
　　“啊啊，还好…吧。你呢？”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颤抖的唇几乎吐不出什么正常的语言，徐非然只能愣愣的看着餐桌上的一盘饺子。
　　“我上星期刚回国，现在在N市呢。”那人好像很激动的样子，见徐非然沉默以对，犹豫了一下又说，“有时间的话出来聚聚吧。”
　　“……”徐非然本来想说“算了吧，跟前女友没什么好聚的吧”，可是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啊啊，我近来工作也不是很忙”。
　　“那这个周末如何？”那人马上打蛇随棍上。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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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每个人生命中都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如何你都愿意为他在心底留一块空地，即便那人不在也荒芜不了，只要他愿意进驻，你就愿意为他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一如江逸桐于徐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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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乎并没有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他只是蜕去了年少轻狂变得睿智优雅了而已。就像此刻执了咖啡杯细细的柄垂目品尝的瞬间，真是俊逸优雅得让人心神不宁。
　　他说“非然，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的”，他说“我一直后悔当时不曾与你商量”，他说……，他说“其实我还爱你”，他说“你还喜欢我吗”……
　　结果，徐非然特意请假一个下午去试衣服又花了一个上午做美容再花了一个下午耗在咖啡厅，却最终只说出那句“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而已，江逸桐瞪大了眼睛，脸色一瞬间变得相当难看，勉强笑道：“那你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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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光影倒转，时间又回到了重逢的那一刻，只是没了期待和满腔的欣喜。
　　“你要幸福。”
　　徐非然不想探究江逸桐说这句话的用意和心情，却不得不忍受那张失落而猝不及防的表情在眼前反复回放。像着了魔。
　　真是着了魔。梦里竟然也是他，还是少年的模样，唇角含笑眼神张扬，对她说：“你好！我是江逸桐，你呢？小~学~妹~”
　　那便是初遇了。在张扬美好的年龄遇见彼此，然后成就了灰姑娘一样的故事，只是这故事却不够美好，王子最终不告而别，只留下灰姑娘穿着水晶鞋手足无措，如今王子回来了想再续前缘，灰姑娘的水晶鞋却早已经遗落在来时的路上，再找不到了。
　　***
　　程颢出差归来的那天是周三。徐非然买了排骨和乌鸡回来，不料婆婆已经在家中，两人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程颢开门进来的时候有些怔住了，一下子没有搞清楚状况。
　　“欢迎回来！工作辛苦了。”徐非然迎上去，接了他手中的行李放回卧室，新添的衣物直接放入洗衣机，母子两人在厨房里说话的时候，她就收拾了客厅，等程颢出来的时候给了他一杯茶。
　　饭桌上终究有些不自在的。程颢明显敷衍的谈话让两个女人都有些愣愣的，徐非然对程颢探究的眼神回以温柔无辜的微笑。晚饭后只剩下夫妻二人，程颢终于有些焦急，拉住正在忙碌的徐非然的手腕，忽然又像烫到了一样放开，迟疑了又迟疑，终于在她疑惑的眼神里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事？”徐非然转转眼珠，微微皱起了眉毛，唇角却带着浅浅的笑。
　　“……”程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总不能说“你的态度很奇怪”。
　　“嗯？”徐非然索性在餐桌边坐下，看着程颢，眼角有一点了然的自嘲，却一言不发。
　　“总之，你…跟之前不一样…”程颢终于发现违和之处了，徐非然对他太亲密了，与之前温柔疏离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可是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如此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还是有哪里不对…
　　“对了，今天妈还问起孩子的事情，她说再等几年的话度没力气带孙子了。”
　　“啊，这样…再好不过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