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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2 好久不见 每个人都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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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后的燥热还留在空气中,宽阔的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慢慢消散,一个娇小的短发女生牵着男朋友的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简新哥哥,这次回来不能多留一段时间吗?” 语气里的不满似乎都要溢出来了,但那不满包裹着的,也明显可以听出不舍。
“下次放假带小意去旅行吧,小意想去青海吗?”弯弯的眉眼,只要得到这样一份笑脸,便可以拥有全身的安全感。用干净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女孩儿的脸,便化解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林子意忍不住笑起来,紧紧抱住简新的胳膊,只到简新肩膀的她更显得小鸟依人。“好,我想去!要和哥哥他们一起去!”简新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开始细数青海的美丽。很快便走到了宿舍楼下。
“小意的例行检查结束啦,很不错啊,坚持早睡,别贪玩。”简新将林子意抱到面前的台阶上,轻轻吻了吻她白白的额头。
林子意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不放,低低的声音从怀里冒出来:“简新哥哥,别人的男朋友都缠着女生,不让走,为什么你总是催我离开。”
简新轻轻拥着她,等她平静下来,方才捧住林子意小小的脸,眼睛里似乎全是柔情,林子意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浮在波光中,熠熠生辉,不由得脸红。简新用额头抵住她的,嘴唇轻轻贴在她的嘴唇上,缓缓抿住,那么轻,那么久,好像灵魂都要静止了,再将林子意抱在怀里,好像再用力一点她就要碎掉。“小意,我希望你的生活里,你自己比我更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坚持让自己健康,我希望是你觉得不需要我,我希望,你喜欢自己比喜欢我要多更多。”
林子意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这么多次的言语,反而让自己越来越放不下眼前这个温柔而阳光的男人。
是的,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简新更好的男朋友了,他总是能告诉你下一步可以怎么做,他总是可以在你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他宽而暖的手掌,他总是考虑别人比考虑自己多。哪怕是自己的哥哥,也不会像他这样好。即使在15岁以前,林子意一直觉得,哥哥是世上最温柔的人,爸爸是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又温存了一会儿,林子意念念不舍得上楼去了。简新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摸摸自己的嘴巴,转身拿出纸巾擦了擦。
在校门口拦了辆车,摸出手机拨出了熟悉的号码。
“柯敏杨,你在哪儿。”
“还有半小时下班,你过来吧。”
简新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好像这才是他正常的表情。特地转道江边搭乘轮渡过江,平稳的江面带来了不间断的微风,初夏的热气混合着春天的温凉,包裹着简新削瘦的身形。一群穿校服的小孩子从身边奔跑而过,立即霸占了窗户,霸占了凉风。简新不禁轻笑出声,想了想,还是没有摸出口袋里的烟。
过江后走了许久,路过了夜灯初上的热闹夜市,远离了霓虹灯渐渐点亮的江对面,在一片老旧的小区旁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刚出摊的烧烤,坐了一会儿才开始点单。
啤酒摆上桌的时候,简新正在抽一支黄鹤楼,昏暗的夜色中,烟雾缭绕下简新的笑脸显得格外突兀。柯敏杨将他嘴里的烟拿下了踩灭,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这么久不见,一见我你就这么惆怅吗?”顺手给简新递了罐啤酒。
简新也只是笑,接过老板的烤串,灌下一口啤酒,好看的喉结在夜色中滚动。“我是哪里让你觉得惆怅了,怎么不夸我笑脸美呢。”
柯敏杨失笑,“是,你最美,咱们502和504就你最美。”随即俩人爆出大笑声,将熟未熟的男人嗓音在傍晚别具魅力。
笑了一阵,说了一阵,又吃了一阵,柯敏杨回到正题:“怎么突然从北京回来了?林子君呢?”
简新那标志性的笑脸这才崩开,紧皱眉头,又点燃一支烟。直到吐出一个烟圈后,才低低地道:“林子君准备和谭琳琳结婚了。”
柯敏杨愣了一下,心痛起来。眼前这个人,变了太多了。以前的简新,哪里知道要这么用微笑掩盖情绪?以前的简新,哪里需要烟这种东西来沉静?他这么痛,可是没有人有办法,不论是怎样的爱情,错开了就是错开了。
柯敏杨拍拍他的肩膀,任由他抽完这支烟,重新拿起啤酒罐。
“我还是觉得他知道我对他的感觉,毕竟他一直很敏感,一方面确实和谭琳琳走到结婚的地步了,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拖着我。”简新的声音有些嘶哑,柯敏杨没有回应。“柯敏杨,我在北京也有认识圈子里的朋友,可是我还是呆不下去,只要看到他我就痛,他、我、小意、谭琳琳,我们好像一个怪圈,又好像一个死结,如果不离开,我觉得自己快被勒死了。没有一个朋友能让我安心,只有你,只有你让我觉得得到了一点理解……”
说到最后,柯敏杨已经听出了一阵呜咽,暗自叹气。早晨刚下飞机的简新,和林子意逛了一天街,已经呈现出崩溃的模样,柯敏杨只能静静地听着,帮简新加些烤串。酒量一般的简新,硬是喝了一地的啤酒罐,不知是不是这低度数的啤酒让他醉了,最后还是柯敏杨带他回自己家。
背后老旧的小区便是柯敏杨家所在。柯敏杨和妈妈在小小的两室一厅中,听着简新呜咽的啜泣声。
“简新这孩子真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醉成这样。”柯敏杨妈妈对他们都很熟悉,忙里忙外把柯敏杨房间收拾出来给简新睡。
“妈,你换条床单给他就行了,我帮他收拾,也不是第一次了,没关系。对了,给他煮点东西吧。”柯敏杨熟练地将简新拖到自己房间里,脱衣服,擦脸,擦眼泪,再给灌下去治头痛的东西,才自己去洗澡。
这几年来,简新的痛,他都知道,也只有自己能永远听着他说这些,也只有自己,能忍受住十倍百倍的痛,只为了让简新能稍微少痛一点点。
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但是每个人都不能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