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以后》七斤

4、第四章 我不清楚这

　　我不清楚这家川菜馆的经营理念是什么，但却知道他们一定不是服务大众的，一直用高菜价无情地拒绝低端客户群。我曾断言以正常的市场需求估算，它的经营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小五看着刚开业的餐馆豪华的牌匾沉思了很长时间，然后问我：“我们的专业不是市场营销吧？”是的，我们的专业是听起来特别神秘实际上一无是处的汉语言文学，所以这家餐馆悄然屹立到了今天，并且还有越来越红火的趋势。
　　此刻，我们一行四人相顾无言的端坐在这家在我的预言里已经倒闭的餐馆里。既然是小五拉我来的，那必定不用我结账。想到这里我一进门就显现的肉疼的感觉立刻幻化为无穷的食欲，蠢蠢欲动。
　　小五男友刘靖正费力的不停向小五使着眼色，而小五则波涛不惊的翻腾着面前的水煮肉片。面前的这位刘靖的室友叫什么来着，算了，头发弄得这么整齐，就叫板寸好了。板寸同学一看就是理工科里的典范，酒瓶底厚度的眼镜，放下筷子还在不停抖动着的右手。一边略显羞涩的夹着青菜，一边用眼风打量着我。
　　极其诡异的氛围终于使小五意识到了今天她出现的目的，马上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拉起刘靖将酒足饭饱的面孔上堆满抱歉：“你们先吃着，我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要做，先撤了。”然后一个深鞠躬，带歪了一个盘子，顺便带起一阵风。
　　板寸听到她的“你们先吃着”嘴角抽了抽，颇有礼貌的问我：“还吃点什么吗？”
　　“那个，要不来几瓶酒吧？”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的嘴角又抽了抽。
　　门帘掀动，闪出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张衡环顾了四周，看到我的时候疑惑的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看向我对面的板寸，脸上立刻挂上了然的微笑。
　　我看着他指了一下我的方向俯身在苏陌耳边说了什么，看着他轻轻为苏陌拉开座椅，看着他宠溺的对着她笑。
　　不顾对面板寸已经抽搐的嘴角，我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偶尔还给他夹个菜。他微咪了眼看着我动作，像极了看动物园里会翻跟头的大猩猩。
　　今年六一的时候我跟张衡在一堆小朋友里大呼小叫地争抢着看那对抱在一起不撒手的大猩猩，他胳膊搭在我的肩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笼子里的猩猩说：“你看，他俩像不像我们？”他的侧脸很好看，矫情点说就是我爱的男孩有世界上最英俊的侧脸，即使是看猩猩的侧脸。我曾一度以为即使我们成不了恋人，那一直做朋友也好，可是为什么总是不满足。看着他跟苏陌在一起，我甚至想过，就此断了联系吧。
　　手机震动，是张衡：哥们，加油哦，我看这个男生不错哦。末了还附了一个眨眼的表情。我苦笑一声，抬头找他们已经不见了，我想象着他在苏陌面前低头给我发信息的样子，又觉得眼睛里微微泛酸。
　　两瓶啤酒已经全部被我喝光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酒量，看来自己再加把劲还是有修炼成千杯不醉的潜力的，我喃喃地说：“再来两瓶？我哥们说你不错哦！”
　　板寸的脸已经绿了，估计没想到据说每天受古典文学熏陶的中文系女生竟然还有酗酒的附加技能，看我又哭又笑的没理我的问句，直接大声问我，要不要他送我回宿舍。
　　我应该是摇了头的，要不然怎么脑海里饭局的最后是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要不然我怎么独自蹲在马路边上数月亮呢，要不然怎么看见面前一个又一个的张衡走来走去，而我就是抓不住呢。
　　我在马路边上画圈圈，有人拽我的胳膊，我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担忧的看着我，脑海里极速搜罗定位才想起来他是刚刚一起吃饭的板寸同学。我冲他咧嘴一笑，他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却谨记我妈的教训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一甩手冲他嚷嚷了一句：“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他挠了挠头，一脸无奈，一手稳住我，一手掏出手机。我又一扭身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脚下却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眼前一片白光闪过，接着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