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之十夜谈》庭樹

3、第2夜 上午8:2

　　上午8:25

　　“诶——萧毅——”

　　“萧毅啊——”

　　“萧大哥~给小爷我笑一个~”

　　“萧——唔——！”

　　被多动且话唠的顾扬烦到额前暴起青筋的萧毅一手拿起顾扬桌前的面包，快准狠地塞进他的嘴中。

　　世界顿时安静了。

　　萧毅低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身旁的顾扬吃完塞到他嘴里的面包，还打了一个饱嗝。

　　教室里和昨天一样，只有他们两个，黑板上除了同学的留言，没多大变动。

　　顾扬吹着口哨看着黑板发呆，当视线落到左下角的一行字时，他摇了摇专心写笔记的萧毅。

　　“快看黑板！”

　　“？”萧毅一抬头，就被顾扬趁机捏住下颚，把他刚舔过的棒棒糖塞进了萧毅的嘴里。

　　十秒钟的寂静后，教室的角落里发出了额头与桌面亲密接触的闷响。

　　把棒棒糖扔进教室后的垃圾篓中，看了一眼额头红肿的顾扬，心里泛起那么一丁点的愧疚，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萧毅好坏，不跟我玩又打人。”顾扬看到萧毅抿着的嘴，知道自己的棒棒糖被他当垃圾扔掉了，有些惋惜地说：“萧毅你不要浪费食物啊！”

　　被顾扬的粗神经打败的萧毅感觉到自己的眼角跳了几跳。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爆发力都用在顾扬身上了。

　　上午10:50

　　把教科书盖在脸上，哼着调子的顾扬倒是安分了许多，没再打扰萧毅，但他那走调的哼唱实在是不能忍。

　　萧毅也是毅力超强，在绘制教学楼的地图时也不忘看着黑板上有没有出现能够帮助他们的话。

　　“哒哒，哒哒哒。”

　　黑板上又传来了写粉笔字的声音，看到那行字，萧毅心下一惊，马上拍了拍还在神游天外的顾扬。

　　“怎么了？”

　　“该去小卖部了。”萧毅收拾着背包，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黑板，有人用红色粉笔写着【小卖部的食品正在减少，谁这么自私啊】，这告诉他们已经有人抢先去小卖部抢食物了，如果他们晚了一步没拿到食物，他们会撑不过10天。

　　中午12:40

　　宿舍中——

　　“我想这些够吃六天了！”顾扬拿起一包压缩饼干抛上抛下，“唉！可惜没有黄桃罐头啊——”

　　一进店铺就跟解开束缚的猎犬一样，直奔罐头架，顾扬似乎对水果罐头情有独钟，在没有找到黄桃罐头后有些伤心地坐在地上，直到萧毅装好半包的食物回来装罐头时，他才肯站起来。

　　“嗯。”不冷不热的回应。

　　“午休一起去查查这栋教学楼？昨天匆匆忙忙的，没有细看。”食物和水都准备好，温饱是没有问题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把这所学校翻个底朝天，去查找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怪事的原因和线索。

　　萧毅也是这么计划的，不过他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午睡。”

　　顾扬还没抗议，萧毅就已经裹着薄被蜷缩在了床上，不久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没想到这个大冰块也会累到秒睡啊！顾扬觉得有趣，轻松地笑了笑，就安安静静地塞上了耳机玩起PSP。

　　晚上20:01

　　为了萧毅，顾扬翘掉了下午的课待在寝室中，而萧毅也很干脆直接一觉睡到大晚上。

　　萧毅醒来后看着坐在自己床位的顾扬，也不惊讶，只是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未从梦境中出来。

　　卫生间里，萧毅泼了自己一脸的温水，才有些清醒的迹象。

　　“做噩梦了？”观察萧毅的顾扬靠着卫生间的门板，有些随性地穿着深色卫衣，鼓鼓囊囊的口袋里一看就知道是装着PSP和零食。

　　“嗯。”萧毅也不回避这类问题，但也不深陷其中，“走吧，5楼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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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从门缝中透出的灯光，两人相视点了点头，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吱呀——”

　　办公室和平时一样，每个教师的办公桌上都堆放着考卷和资料，屏保状态的电脑屏幕上，微软的图标在左右移动着。

　　唯一有些异样的，就是根本没人的办公室却开着灯光。

　　也不能算是没人，只是他和顾扬都看不到其他人。

　　“这是班主任的位置。”顾扬走到一个地方停下脚步，似乎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弯下腰去。

　　“嘿，小猫，你怎么会在办公室啊，啊，该不会是班导的猫吧？不要跟那个气人的老太婆了，跟哥哥回家吧？”萧毅听到顾扬在说着话，转头看到他抱起了一只黑猫。

　　黑猫察觉到萧毅的目光，回瞪萧毅，金色的兽瞳射出幽幽的光芒。

　　很不舒服。

　　这是萧毅看到黑猫后的第一感觉，正晃神，那只黑猫突然叫了一声，挣扎着跳离了顾扬的怀抱，跑出了办公室。

　　“嘶！”顾扬惊呼。

　　萧毅上前，顾扬抬起他那被黑猫刮出一道口子的手臂，调笑道，“这猫还真凶啊，跟你可真像。”

　　“我不是猫。”萧毅淡淡地回了一句，从裤袋中掏出创口贴——这是他中午在小卖部看到的，就顺手拿走几张了，以防这种情况发生，但也没料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比起创口贴我更想要萧毅你帮我舔一舔呢……”

　　“……”

　　无视顾扬，萧毅开始翻着班主任桌上的文件，一张张阅览过去，顾扬看着他，也开始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萧毅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拿出放在最上面的牛皮纸制的黄色文件夹，将缠绕在纸扣上的绳子解开后，掏出了里面的一张文件。

　　“一中高二X班，第13届学生点名册。”

　　“什么什么？”正当萧毅念完那张资料的顶部文字后，顾扬已经兜了办公室一圈回来了，蹲下来凑近萧毅，跟他同看着那一张纸，“这不是我们这届的点名册吗……”

　　“怎……怎么会？”比萧毅更为惊讶，顾扬看到点名册上，从7月6号开始之后居然都有点名！而且缺席的正好是没有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的那些人。

　　“1……2……今天有两个人缺席。”顾扬说。

　　“正好是同桌。”萧毅指着班级座号34号和35号，从名字上看，萧毅没太大的印象，他这两年也记不全同学的名字，更何况他们的性别了。

　　顾扬猜出他的心思，他说：“这两个缺席的，都是男生。”

　　顾扬又瞅了瞅那两个人的名字，有些瘆的慌，不再看那张纸，原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有没有上一届高二的点名册。”

　　“啊？”

　　“可能我们现在经历的情况，上一届高二也经历过。”萧毅假设，顾扬则沉吟了一会。

　　“上一届的啊……会不会在6楼的闲置教室里？我记得以前我有被罚扫过那两间教室的卫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有几个柜子，放着每一届学生的档案和资料，点名册应该也会有的。”

　　很容易想象的到顾扬是因为什么才被惩罚去打扫的，萧毅对此不置可否，把东西都归还到原位后，在离开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那不起眼的时钟。

　　钟停在了他们进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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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2:30

　　“非要挑……这个时间么是说……”顾扬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最后他将灯光打照在了萧毅的背后，他的影子在地上变得老长，这滑稽的影子惹得顾扬勾起了嘴角。

　　“你不知道鬼都是晚上出现的吗？”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吓我，吓我对吧？可是我不怕这些啊~”顾扬故作轻松地说着，其实他背后已经冒了一层的冷汗。

　　萧毅停下脚步。

　　顾扬在撞上萧毅前也止了步伐，见萧毅回头叫他把手机的广播和照相功能打开。

　　手机广播打开，甜美的女声从中传了出来。

　　要是平时，顾扬肯定会觉得这妹子的声音好听，然后听上几分钟，但是在这种环境下，他还真没这个闲情逸致了。

　　“不能用你自己的手机吗？”小声嘀咕的顾扬乖乖地开启了拍照功能，他的手机并不是为了在夜晚探险的时候用啊！很耗电的啊！

　　“闪光灯关了。”

　　“哦。”

　　“对着角落，如果发现有噪音，图像有了变化，跟我说一声。”

　　“啥？！”顾扬似乎不理解萧毅的用意。

　　“EMF。”萧毅吐出三个英文字母，就不搭理顾扬了。

　　EMF，中文名字是鬼魂探测器，用电磁波是否遭受干扰来检测附近有没有鬼。

　　鬼的行动会影响到电磁场，进而干扰电磁波，这会使通讯仪器出现噪音，并且通过镜子或者照相机，能够捕捉身影。

　　说是这么说，具体有没有人成功探测到，遇见了鬼，也无从知晓。

　　不过有备无患，萧毅想。

　　顾扬也算是反应了过来，知道萧毅是从他整天熬夜看的美剧里学来的，也不好嘲笑他，因为顾扬自己在没有佳人约他的时候也经常跟着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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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上了六层，虽然他们有意地减轻了脚步声，但踏上楼梯时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他们走过一个拐角，这时有什么东西从顾扬手机镜头中一晃而过，同时手机响起轻微的电流音。

　　他们都听到了。

　　“萧……”

　　顾扬脸一下白了，正要开口，萧毅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现在是在通用教室和靠近楼梯的闲置教室之间，萧毅握住闲置教室的门把手，转了几下发现上了锁。

　　“上锁了啊？真麻烦……”顾扬站在萧毅身侧，正想着要不要找跟铁丝来撬门，抬头发现萧毅不知道何时走到了窗户边。

　　“萧毅，你到那边干什么？我们去找根铁丝撬门吧。”顾扬说。

　　“不用了。”

　　话刚说完，萧毅拿起放在楼梯口的灭火器，砸向那间闲置教室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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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2:50

　　“妈蛋！萧毅！他妈的你要砸窗先说一声啊！”顾扬边拔出扎在他手臂上的玻璃碎片，边哀嚎着。

　　萧毅这砸窗的动静太大，声响几乎能让下面两层的人听到，现在他们都能听到跑步的声音，有跑下楼的，也有因为好奇心而跑上楼的，但是他们还是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那些混乱的跑步声。

　　顾扬也来不及冒冷汗了，只觉得萧毅这招太损了。

　　“那你想怎么办？找根铁丝上来？等你找到，天都亮了。”萧毅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表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有目击者，谁也想不到这病弱消瘦，脸色苍白的萧毅会抡起消防器砸碎一整扇窗户还不带喘气的。

　　顾扬安分了，他服了。

　　虽然是馊主意，不过真是省时，省力。

　　“我操！”

　　最后顾扬吐出两字儿，就再也没了声音，跟着萧毅爬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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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23:00

　　闲置教室比他们的教室大多了，讲台被多媒体代替了，30张课桌依次摆放，再加上靠墙的十个柜子，站在黑板前看去，还是挺宽敞的。

　　不过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情欣赏这个高档许多的教室，走到放置资料的柜子前，有着玻璃的柜子能够轻易看到内部的文件，和文件之间夹着的标签。

　　“第12届高二，第12届高二……”顾扬念叨着，一个一个柜子看过去，萧毅则蹲下身，打开下面没有玻璃的柜子门，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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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扬的手机的广播还开着，当他走到这个教室后的门时，发出了刺耳的噪音，连广播里的女声都变得扭曲。

　　“嘶嘶——嘶嘶——嘶——”

　　顾扬掏出手机，照相功能没关掉的手机对准了门口。

　　似乎有什么进了镜头，那轮廓很模糊，正要眯着眼查看，身后传来萧毅的声音。

　　“趴下！”

　　“咔嚓！”

　　“唰——”

　　“咔嚓！哗啦——”

　　柜子上玻璃碎裂的声音与照相机快门声一并响起的同时，顾扬被扑过来的萧毅推倒在了地上。

　　——刚刚有什么东西擦着顾扬的头顶而过，砍进了顾扬身旁的柜子。

　　他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要是他刚刚没有蹲下，他就连人带头落地了。

　　“呀啊——！”

　　不知道何时被打开的后门前，传来女生尖锐的叫声。

　　“快躲到桌子底下！”萧毅低声说着，他夺过顾扬的手机关上了广播。

　　广播声戛然而止。

　　而在一旁的顾扬能够借助月光看到萧毅的脸，那张常年的扑克脸总算有了些变化，紧张和愤怒交织着，一滴汗珠从鬓角滚落，这让顾扬睁大了双眼。

　　是因为他吗？他遭遇到的危险能让萧毅如此紧张和愤怒。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萧毅这幅表情。

　　顾扬的喉结滑动了下。

　　走廊上发出的尖叫声和跑动的声音惊醒了顾扬，他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四周。

　　他能听出是哪边发出的尖叫，又是哪边发出斧头拖着地面的声音，但他却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只有被撞到的课桌椅和满地的碎玻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扬心头一颤，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打着颤。

　　他正要往后门走，却被萧毅抓住了手臂。

　　“我要出去！萧毅！”顾扬那‘想出去看看走廊情况’、‘想做些什么’的想法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幸好及时被萧毅拉住了。

　　“你疯了吗？”萧毅明显皱了眉头，在混乱中弄丢了手电筒的他都看不清顾扬的表情，只能通过接触感觉到对方。

　　“你谁都看不见，单凭听觉和赤手空拳上阵？”萧毅将顾扬的手机拿了过来，将他遇袭之前不小心拍到的照片调了出来，放大，拿到顾扬面前。

　　顾扬看着屏幕上的图片，那赫然是一把斧头，很破旧的斧头，然而却没有拍到拿着斧头的人，亦或是东西。

　　“但是……”

　　“顾扬。”萧毅说到顾扬的名字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不要给我惹麻烦了。”

　　“现在只能祈祷那个女生能够逃过一劫。”说着，他将地上的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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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2:00

　　宿舍里很安静。

　　萧毅已经睡下了，然而顾扬却丝毫没有倦意。

　　他还在纠结着。

　　他回顾着萧毅说的那番话。

　　是的，他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个奇怪的空间中保全自己和逃生，更别说保护别人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影片中的英雄角色，他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在这里的第二个夜晚，他们体会到了由皮肤感受到的战栗。

　　还有知道了被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威胁到自身性命时的无能为力。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更为恐怖，不，可以说已经恐怖到连顾扬都无法想象。

　　但是……

　　管他呢。

　　顾扬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无能为力又怎么样，恐惧又怎么样？

　　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的是……

　　顾扬将目光投到了萧毅蜷缩的睡姿上。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