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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斟月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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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水的缘故,第二天斟月就发起了低烧。
山洞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灰色的云层布满大半个天空,只有几缕阳光不小心漏了出来,给这个阴郁、压抑、冰冷的早晨带来一丝温暖。
显然,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合赶路的。
斟月乖乖地蜷缩在兽皮里,轻轻地拧着眉,看起来小猫一样柔弱无助可怜兮兮的,唯有一张小脸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就像暮色的晚春桃花。
斟月觉得身上的兽皮重的要死,偏偏自己昏昏沉沉的使不出一点力气,屠是不是把所有的兽皮都盖他上面了?千斤坠了吧?会断气的有木有?
“屠。”斟月的呼吸都是灼热的。
“哪里难受?”屠夫凑过来摸摸他的额头。
“身上好重,我不要盖这么多兽皮。”
屠夫将最上面两块小的兽皮去掉,盘膝坐在斟月身边,挡住从洞口吹进来的凉风,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斟月。
在他的记忆力,他几乎从来没有生过病,倒是经常挨刀挨枪,时不时中中毒,但他的复原能力无比强大,就算没有药,也能很快好起来,因为这一点,追随他的人几乎把他当神明来膜拜。
在屠夫看来,发烧根本就不算病,随口打个喷嚏就没事了,现在看到斟月蔫蔫的小白菜样子,他心里焦躁,现在他应该怎么做?
他还是血狼将军的时候,随时可以拉来一大车的大夫给斟月治病,在圈圈的记忆里,人生病了也可以去医院看病,打针吃药很方便,但现在是荒山野岭!不是轩辕王朝也不是那个车水马龙的文明世界,他到哪里找药去?外面到处是草木,也许会有治病的草药,问题是那些草药认得他而他不认得那些草药!
屠夫真想把这该死的老天XXOO一万遍!
“屠。”斟月原本如山间溪流般清亮无垢的声音有些沙哑。
“干什么?”
斟月咳嗽两声,苍白到透明的肤色上红霞氤氲,他歪歪身子,皱着小眉头,“麻烦你,别再扭你的眉毛了,扭得跟毛毛虫似的,很吓人。”
屠夫额头爆出一个大大的十字,甩给斟月一记冷飕飕的眼刀。
那视线换成一般人绝对寒毛倒立,可惜斟月一点都不害怕,反正屠又不可能吃了他,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现在生病呢,天大地大,生病的人最大不知道吗?
“放心吧,屠,我不会死的,别摆出这副爹死娘嫁人的苦瓜脸,生病的时候,病人的心情会对病情有很大影响,看着你的苦瓜脸,我的病就更重了。”
屠夫嘴角抽抽,“你病得重是因为你是笨蛋!”
斟月闷闷地道:“笨蛋不会生病。”言下之意,会生病的他就不是笨蛋了。
“很显然这句话是错误的。”
屠伸出粗粝的手指,在斟月细嫩如同花瓣一样的脸蛋上轻轻戳了戳,然后站起来,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木柴,又捡起一块兽皮,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斟月在兽皮堆里拱了拱,“屠,你要去哪里?”
屠夫转过头,“去给你找药。”
“唔?”斟月眨了眨水雾朦胧的眼镜,“这只是低烧,我的免疫力系统完全可以战胜它的,不需要吃药。”
一来是讨厌吃药,不管是西药还是中药,二来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雨呢,到外面去找药多冷,多辛苦啊!斟月仿佛看到了屠变成一只得了羊癫疯的落汤鸡,在冷雨中哆哆嗦嗦凄凉而无助的样子。
屠夫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斟月!你在胡想些什么?”
斟月把兽皮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脸,“没想什么。”顿了顿,又把兽皮拉下来,脸憋得通红,认真地瞅着屠夫,“真的要去?”
屠夫走过来,摸摸他的小脑袋,“真的,不单只是药,难道你不吃东西了?”
我在病中升仙了,一点都不饿。不过这话斟月没好意思说出来,就算他不吃饭,屠也要吃饭的,而去屠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饭桶。
猪都没他吃得多。
其实斟月不知道,屠夫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吃的那点子东西只是打打牙祭,真正的饭食是在狩猎的时候变成巨狼吃的,吃的是生肉。斟月看着单纯弱小,屠夫下意识的不想被他看见自己那么残暴的一面。
屠夫冒着雨出去了,洞口用一些荆棘紧紧围住,防止野兽闯进来。山洞里静悄悄的,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就没有其他的动静。
斟月嗓子发痒,低低地咳了一阵才好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自己的体温又上升了,身上都快散发出红烧肉的味道了。
唉,不知道屠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才回来呢?他有点想他了。生病中的人总是比平常更脆弱的,而在斟月十八年的生命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永远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屠那样给他带来那么多的安全感。
斟月在被窝里转了转,胸口闷闷的真不舒服,伸出指腹按了按唇,很干燥,都皱起一层皮了,不由伸出小软舌头舔了舔,他觉得渴了。
小石锅里烧着一锅滚水,不过离睡觉的地方有点远,斟月用目光测量了一下距离,认真地考虑了三分钟,默默地拉好兽皮,还是睡觉吧!
等屠回来再喝。
所以屠,你快点回来吧!
因为下雨的关系,森林里雾气蒸腾,屠夫正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艰苦奋斗中。
这个形象真心挺难看的,不过现在也没人在看,屠夫就懒得维持形象了,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草丛,找了一会儿,屠夫全身都湿透了,手里还是空空如也。
玛德,他哪里认得什么草药?!
屠夫站起来,整张脸阴沉桀骜,忽然变身骨翼血狼,在森林里肆虐了一阵,满肚子的火气才慢慢降下去,他不能乱了,斟月还在生病,还在山洞里等他回去。
抹去脸上的雨水,屠夫决定先解决掉今天的伙食,他猎了一头小蚩猪,这种野兽的肉比较嫩,腥味也不那么重,尤其是出生没多久的小蚩猪,在众多野兽肉中,最受斟月的青睐,所以屠夫经常代表月亮消灭它们。
把猪肉处理好后,屠夫又去了昨晚发现被斟月取名为“粉葫芦”的水果的地方,摘了七八个果子,用兽皮兜着,准备打道回府了。
谁知道,屠夫的好运气忽然爆发了,他居然在一棵粉葫芦下面,发现了一大片野姜!哈,终于不是文盲了,这样东西他认得!
屠夫马上想到,姜是可以祛寒的,正好对症,可以熬一锅姜汤给斟月喝,而且姜还是一味很重要的调料,最能去腥,斟月也可以多吃一点肉了。
屠夫觉得自己堪称最善良的主人,什么都想着自己的小宠物。
屠夫快手快脚的挖出一大堆姜,同样包在兽皮里,此时雨下得越发大了,屠夫骂了一声老天,朝山洞的方向飞快前进。
斟月一觉醒过来,就被屠夫掐着下巴灌进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
“咳咳咳咳——”斟月咳得死去活来。
为此,就算屠夫给他带回了甜美多汁的粉葫芦,斟月一个晚上也没理他一理。
主人也是有脾气的!斟月气哼哼的想。
宠物也是有脾气的!屠夫唉声叹气的想。
也许是异界的野姜药效特别凶猛,喝了几碗姜汤后又睡了一觉,醒来后,斟月的烧就退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软。
屠夫决定等斟月身体完全好了再继续走,反正他们也不急。
早上喝姜煮蚩猪肉,有了姜调味,肉果然好吃了许多,斟月把木碗里大半的肉汤都吃完了,腆着鼓鼓的小肚子靠在屠夫身上,像只吃饱了正在发懒的猫咪。
“好吃!”斟月觉得自己委屈的胃得到了满足。
“再多吃一块?”屠夫精神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斟月能吃肉了,就可以改变之前那副被摧残成皮包骨头的模样了,他果然还是一名合格的饲主。
斟月摇摇头,“不行,再来肚皮就撑破了。”
屠夫在斟月的肚子上摸了一把,嘲笑道:“你现在就像怀胎十月。”
斟月在屠夫的大腿上来了一拳头,“不许嘲笑!”
屠夫哈哈大笑,“用力点,再来一下!”那点子力气,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屠,”斟月看着屠夫的眼神特别藐视,“你可以不用这么幼稚的。”
屠夫眼睛一眯,抓住斟月的一只脚丫子,往脚板底轻轻一挠。
“哈哈哈哈······屠!别!快放手哈哈!痒死了!”斟月在屠夫怀里扑腾来扑腾去,最后扑腾累了,就趴在屠夫的胸膛上休息,他斜着眼睛,盯着屠夫宽厚的古铜色的胸膛羡慕不已,屠夫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但紧实的肌肉下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流畅的肌理有如水流,看起来特别赏心悦目。
斟月觉得,屠夫这样非常男子汉!
不像他,皮肤是一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尤其是在阳光下,老管家说,总是怕他忽然就变成红梅花瓣上的雪花,风一吹就消融掉了。
想起孤家老宅里,和圈圈、老管家一起的平静安宁的生活,斟月唇角轻轻勾了勾,腮侧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想什么?”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斟月怔怔地看着外面经过雨水洗礼的森林,满眼都是深深浅浅的绿,扬起下巴,“屠,这个世界还会有其他人吗?”
“肯定有,只是我们还没有遇上而已。”屠夫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眸色瞬间变得黝黑浓稠,心里猛然响起一个狠戾暴躁的声音:你眼里不是应该只有我的吗?!怎么可以去看别人?!
屠夫的声音低沉,“斟月,你很想见到其他人?”
斟月没发现屠夫的异状,依旧软趴趴懒哒哒的,“不是,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真的是太浪费了些。”
屠夫的心情立马由阴转晴,晴空万里,揉得斟月的脑袋晃来晃去,“什么叫浪费,我们两个来到这里,那是对这个世界的恩赐!”
斟月下意识地看了看头顶,幸好,没有雷劈下来,拍了屠夫一下,“屠,自从你变成人之后,我发现你的脸皮厚了很多。”
“我的脸皮一直很厚,从来刀枪不入,只是你之前没有发现而已,羡慕吧?”
“······我不是在称赞你,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