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居第一天 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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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月从粉罗家搬出去的时候，气氛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白霜就不用说了，粉罗居然都不戴花了，不扮俏了，躲在房间里抽抽噎噎的掉猫泪，不过斟月认为他如此悲伤的最大原因是白霜把新做的一套兽皮衣塞进包裹里，正好那套兽皮衣很好看，他没份了，所以感情格外充沛。
来的时候是赤条条身无分文穷鬼一个，走的时候大包小包肥羊一只，斟月差点被压死了，幸好一阵东南风把屠送过来江湖救急，然后所有的零零碎碎都挂他身上了，斟月拖拉着木屐鞋一身轻松。
被白霜抱着蹂躏了一回，斟月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蛋跟着屠回到了新居。
关上院门，屠将身上的东西跟扔垃圾似的扔下，血琥珀似的眼睛看着冷厉而鬼魅，他捏着斟月的下巴抬起来，左右端详一下，斟月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他要干嘛，纤软的手掌覆在屠的手腕上。
屠忽然用力搓了搓斟月的脸，好像要洗去什么脏东西。
“哎哟哎哟！”斟月疼得甩开屠的手，揉揉脸蛋，他的皮肤嫩得能滴出水来，而屠的手上全是陈年老茧，被他这么一搓，皮都差点搓破了！作孽哟！
屠抱着胳膊，阴沉沉地道：“以后不许让别人随便碰你。”他的人，自然只有他才能碰，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恐怕会当场剁了白霜的手！事实上他对那一家子都看不顺眼，斟月亲近的就是他讨厌的，在他看来，斟月只需要亲近他一个人就够了，不能对别人笑，也不能跟别人说话，如此才算圆满！
斟月瞅准时机，先给了屠两拳，然后扑到屠怀里，“我的脸要痛死了！”
“以后我给你报仇。”
斟月一听脚一软，“屠！是你把我弄痛的！”
屠还是那句话，“以后不要让别人碰你，这里除了我之外都不是好人，看看，你的脸被蹂躏得多凄惨，以后不要跟那一家子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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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月摸摸屠长了胡茬的脸，认真地道：“屠，其实你那一身粗长细密的狼毛，是全都长到你脸皮上来了吧？啧啧，我摸摸，怎么这么厚呢？”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粉罗者疯癫，近木离者温和，斟月跟粉罗、木离混得多了，整个人和以前比起来多了一份生气，不再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在屠面前倒一直都是真性情，呆，乖，有时候很罗嗦，现在更活泛了些，会对屠张牙舞爪，还会逗他。
屠双掌托着斟月的屁股，脸色不虞，“你很喜欢他们？”
斟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雷阿帕和白霜阿姆对我很好，雷阿帕经常带奶果给我，奶果就是果汁喝起来像牛奶的水果，白霜阿姆给我做饭吃，还给我做衣服，我觉得他们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斟月已经学会这个世界的人称了，多坑爹，十八岁了还要重新学着喊爸爸妈妈。
“隼很沉默稳重，对我很照顾，像哥哥，粉罗么，自恋臭屁，但是整天咋咋呼呼活蹦乱跳的也挺有趣，而且嘴上说得狠，但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给我一份，像······”斟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像基因变异了的小外甥。”他不觉得孤依萝能给他生出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的外甥来，铁定是刀子嘴石头心啊。
屠整个眼瞳血红血红的，一道狠戾的凶光飞快闪过，语气却很温和，“这么说，他们倒像是你的一家人了？”老子就被排除在外面了？
斟月神情有些茫然，眨吧眨吧黑珍珠似的眼眸，小脑袋重重地撞了撞屠的结实宽厚的肩膀，咕哝了一声，“他们一家子很幸福，我觉得喜欢，很喜欢。”
小时候他总是疑惑，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喜欢他和姐姐？为什么姐姐老是欺负他？他听老管家的话，很乖，不做坏事，为什么就不配得到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家庭呢？对他的童言稚语，老管家只能用一些苍白无力的话来应付。后来渐渐长大，知事了，他对亲情这回事也就淡下来了，不看户口本都想不起自己居然是有爹妈的人，原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家人，竟然陌生凉薄至此。
斟月以为自己已经修炼成蜡像泥胎了，原来还是会有心有涟漪的，腻歪在白霜怀里一勺子一勺子地挖水蒸鸡蛋吃，左边的耳朵听雷和白霜说些家常话，右边的耳朵听粉罗和隼斗嘴，感觉胸腔里飘满了幸福的泡泡。
屠的胸腔里则是涌动着毁灭的怒火，眼中杀意狂炽，他死死地盯着斟月的脸，喜欢？你怎么可以喜欢别人？你可以喜欢我一个！只是十来天的时间，那一点点虚情假意就把你笼络过去了？原来你如此善变，果然还是应该把你锁起来好一点吧？两手两脚都用铁链子锁上，然后关进一个封闭的屋子里头，屋子除了他谁也不能进去，让你一辈子只能见我一个人，这样你就再也不能喜欢上别人了！
对了，还要把斟月喜欢的人全部杀掉，不，杀掉太便宜了，他以前最喜欢把他的敌人做成人彘，或者凌迟了，每天都割身上的肉，然后用好药养着，新肉长出来了再继续割，受尽了折磨再痛苦地死去！
斟月有时候是神经迟钝，又不是没有神经，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小心脏，“屠，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了？拉肚子？”好像比便秘还严重点。
“没什么，”屠微微一笑，“斟月，既然你喜欢他们，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斟月一瞪眼，“不要。”他虽然喜欢粉罗家的生活，温馨快乐，但那不是属于他的，他又不傻，他的家在屠所在的地方，屠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屠语气带着诱惑，“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斟月啊呜一声，在屠高挺的鼻子上咬了一口，咬出一圈整齐的牙印子，看着特别搞笑，蹭蹭脸蛋，斟月闷声道：“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圈圈我告诉你，你敢扔下我，我就咒你生个儿子没有毛，你儿子就光着屁股在森林里尽情奔跑吧，看有哪只母狼能看得上他！”
被咀咒生儿子没有毛，屠却像是大暑天里吃了一个冰镇西瓜，大冬天里喝了一碗热豆浆，舒坦得不得了，满身的戾气登时收了起来，那一股想要杀人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以后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斟月踹了他一脚，“你才是狗！还有我不嫁人！”
屠摸摸斟月还是显得粉嘟嘟的脸颊，笑眯眯，嫁人不嫁人，那就要看以后了，说起来屠挺满意这个世界的人的构造，男人天生就应该和男人在一块，他看世俗礼法是个屁，不过斟月却不一定不在意。
斟月开始收拾带过来的东西，屋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他只需要把东西放到它们应该呆的地方去。斟月不是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花少爷了，他在粉罗家学习过怎么做家务活，做起来还挺有条理的。
屠臭着脸，“要别人家的东西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弄，这些扔了！”
他的人自然要用他给的东西！
之前让斟月住到别人家是迫不得已，在有房子的情况下总不能让斟月继续睡觉山洞或者睡树上，而且他要忙着盖房子，做家具，需要有人照顾生活无能的斟月，谁想斟月竟然跟那些人亲近起来！屠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
屠怂恿，“扔掉吧，扔掉吧，家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
斟月一呲牙，“败家子啊你！东西好好的能吃能用为什么要扔掉？”
娇花小少爷现在已经识得人间疾苦了！
屠换了一个说法，“要不退回去给他们？白吃白住那么久，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东西。”其实屠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他只是觉得互不相欠再不往来最好。
他想杀死所有斟月在意的人，然而一来斟月刚才的表态安抚了他的嗜血兽性，二来斟月身体不比他强壮，在这种有人烟的地方能生活得更有保障，三来如果贸然死了人，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谁让他是新来的？到时候要么把所有人都杀光，要么继续流浪，他无所谓，但斟月的身体承受不住。
不到万一，他并不想让斟月看到他极为黑暗的另一面。
“甭！”斟月摇摇头，“白霜阿姆会伤心的，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报答。”
屠沉默了一阵，忽然用一种期待的语气问斟月，“在白骨森林里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要准备怎么报答我？”会不会以身相许？
斟月也沉默了一阵，猛地砸过去一块长毛兽肉干，“我还喂了你十来年的生肉，给你擦了十来年的屁股，你又准备怎么报答我？！”
屠一摊手，任由斟月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就当按摩了。
白霜收拾的东西不少，两块长毛兽的兽皮，一套兽皮衣，半头蚩猪，一大包长毛兽肉干，一大袋奶果，一小包灯笼果和灯笼果的种子，零散的数量众多的水果和蔬菜，有地薯、麻叶菜、甜甜菜，还有姜葱、嫩竹笋等等，他吃饭喝汤用的小号的木碗木勺都装进去了，叮叮当当一大堆。
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天已经黑了。
斟月笨手笨脚地把灯笼果的刺皮剥了，把果核拿出来照明，屋子里立刻就变得亮堂堂了，斟月偏心地觉得他们家的灯笼果最明亮。
晚饭是屠做的，想要学会做饭可不是一日之功，斟月暂时还不能负担起这一重任，他拿粉罗做过实验，然后粉罗吐得天昏地暗，然后粉罗就声称为了他的美貌，打死也不会再吃一口斟月煮出来的东西。
晚饭是烤蚩猪肉，炖了一锅嫩笋猪肉汤，再烤了两个西瓜大小的地薯，就这样了。斟月一天下来觉得挺累，没精打采的只抱着一碗猪肉汤喝，屠不得不捏开他的嘴，时不时塞一口肉进去。斟月腮帮子鼓鼓的嚼啊嚼，像一只小松鼠。
“这个地薯吃起来像番薯，不过个头太大了，这个世界的食物都是转基因的。”斟月等屠把地薯掰开了，凑过去先下嘴为强，啃了一口，然后评价。
“多吃一口？”屠问。
斟月摸摸肚子，“我饱了。”
喂饱了斟月，屠不再留手，将木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荡干净了。
饭后洗碗是一件很招人恨的事情，斟月不喜欢洗碗，屠看了看，忽然阴阴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外面黑乎乎的也不知扔到哪个山旮旯去了。
“你干嘛扔了？！”斟月气呼呼，他今晚用的碗勺是雷阿帕亲手给他做的。
“明天我亲自给你做一套，比这套还好。”屠心中得意，侧卧在一张兽皮垫子上，一手撑着头，一腿曲起，如一头吃饱喝足懒哒哒的狮子。
斟月眼皮抽抽，当他看不明白么？甩给屠一个小白眼，他去洗澡了。
浴室很大也很高，没有浴缸浴桶，而是直接在地下挖了一个浴池，或者说是凿？因为看着整个浴池好像是从一块巨石里掏出来似的，这对兽人来说没有什么困难，他们的利刃切石头跟切豆腐似的，顶多费点功夫。池壁很光滑，跟贴了瓷砖似的，有出水口，斟月也不知道屠是怎么弄的，这水流到哪里去啊？
浴池里装了一池子热水，热气蒸腾，斟月喜滋滋的绕着池子走了一圈，然后脱掉身上的衣服，顺着石阶走了下去，泡热水好舒服啊！体质偏寒怕冷的人舒服得眯起了眼，觉得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这娃现在是很容易满足的。
斟月泡完了就裹着一张兽皮朝卧室里蹦去，还不忘催促屠，“快点洗啊，水要凉了！”蹦到床上钻进被窝里滚了滚。
屠走进水雾缭绕的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代替了肥皂功用的澡花香，屠在热水里泡了泡，低着头看看水里筋脉贲张的黑色巨龙，认为他现在需要的是冷水。
屠当然想早日把斟月吞吃下肚，不过······不能太急。
等屠回到卧室，被窝里的斟月已经拉起小呼噜了，屠凑过去，在他脸上啾了一下，睡梦中的斟月大概觉得痒痒，翻了个身，继续拉小呼噜。
屠轻轻一笑，钻进被子里，抱着斟月，也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新居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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