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簪 ...
-
第四章
兰芷捧着药碗,走进厢房,绕进内室,来到李灏床前,系上床帘,轻声招呼李灏:“哥儿,起身吃药了”
李灏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递给兰芷。
兰芷站在床边却没有退下的意思,杵在床边。
李灏觉得有异,抬头看她。
兰芷一狠心,从头上拔下一根银包金花簪,低声说:“哥儿,这是兰芯走前留给奴婢的,现在奴婢亲手交给您!”
李灏黝黑的瞳孔猛的一缩,双眼直盯着兰芷,双眸像要将人影都吸进去了。
兰芷被李灏气势所迫,皮阵阵发麻。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不自觉用了尊称。
“请您相信奴婢,奴婢从小在您身边伺候,看着您长大,绝没害您之心,只是之前您身子弱,且形式不明,怕您冲动,伤了身体,所以今日才拿出来。”
李灏慢慢的说:“这只簪是兰芯的?”
兰芷知道自己必须得说得清楚:“是,您五岁那年万寿节进宫为先皇祝寿,寿词得先皇褒奖,王妃回府后高兴赏了阖府伺候的奴婢每人一枝。因奴婢极爱这簪上花样,常常把玩,兰芯和奴婢在一个屋里头住着,自是知道奴婢的喜好。后来王妃去世,她被人带走,奴婢再拿出这支簪就掂出分量有异,不是原来那支,应是兰芯的那支。奴婢那支后来再未找到,怕是被兰芯带走了,这支簪被她特意留下。兰芯是王妃的心腹,留下这簪子恐是有话留给您。”
李灏并未答声,屋子里静悄悄的充满压抑的气氛。兰芷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奴婢发现簪的分量有异,就私下里研究一番,发现簪子竟是空心的,内藏了一纸条,上书有字,奴婢斗胆看了,但觉对主子可能有用!
兰芷下头,双手又向上举了举簪子。
李灏默然接过银簪在仔细瞧了瞧,递还给兰芷,示意她打开。
兰芷小心拧动簪身,左三右二后,果然卸下簪头,倒出一张卷好的字条来。
李灏慢慢张开字条来看,上面用颜风瘦金体写着:“找春香救”几个小字。字迹凌乱却笔力透纸,字字如刀刻,笔锋锋利像要飞了出来,满纸的不甘扑面而来,应是匆忙之中留下的。
李灏看着熟悉的笔迹再控制不住,眼泪刷就下来了。母亲去世后,他每日都在混混噩噩中度过,父亲的态度大变,接了异母哥哥进府,封了锦溪院,再不许府里的人提母亲。祖母也若即若离,不复以往的疼爱,府中人捧高踩低,对他竟有了不敬,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母亲平时惯用右手写得一手娟秀端庄的簪花小楷,只私下给自己看过左手写的凌厉瘦金体,并要自己自己模仿的一般无二。纸上赫然是母亲的笔迹。
一切的委屈,一切的迷惘和不甘彷佛都有了出口。李灏狠狠的无声大哭一场。最后哭的全身抽抽哒哒,打嗝不止。鼻涕眼泪乎的满脸都是。
兰芷只能在一旁陪他默默流泪,边帮他擦脸边劝道:“哥儿快别哭了,让大嬷嬷瞧见就不好了,只说下一步该怎么办?你可是认识这个春香!”
李灏抽抽着说:“兰芷。。。姐。。。姐姐,我。。我也。。。不知道春。。。春香是谁啊?”
兰芷本以为纸条是留给李灏的,他定然是清楚明白的。如今一看这又有何用处!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原来又是一场空,不禁失望透顶。
李灏道:“听。。。听这。名字,像。。像是个丫鬟的名字,兰芷姐。。姐,你可认识叫春香的姐妹。”
兰芷皱眉道:“不瞒你说,奴婢看过纸条后”
李灏打断道:“好姐姐。。不要说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听着好生别扭。。。还像从前称呼就好!”
兰芷微微一笑道:“我看过纸条后,也暗中打听过府里叫春香的人。。。这个名字普通,叫得人也多。只打听到老王妃的安善堂中有个八九岁的洒扫丫鬟叫春香,还有看大门的老余头给自己傻儿子买的童养媳叫春香,也才十三四的年纪,再就是以前王妃身边的刘女官有个丫鬟叫春香,跟您的奶嬷嬷还认了干亲,想来如果不是府外人的话,恐怕就是最后一个春香可能性最大。”
“那她现在何处?”
“王妃走后,身边的人都不知所踪,女官大人也不知去了何方,更何况她身边的丫鬟!唉!”
李灏低头想了一会,道:“兰芯在母亲病时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理应比我们更了解那边情况,也应该知道女官大人的去向,不可能冒着危险带这种没用的消息,那个童养媳是什么时候买进来的?”
“大概是今年初,因还没有过了国丧,所以未敢声张,只说乡下亲戚来投奔,但府里的家生子都住后街上,邻居里道的,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姐姐最近最好找个日子出去打听清楚,最好能见那个春香一遍,再做打算。”
“正好明日新王妃进门!我——”兰芷知道说了错话,不敢再说,用眼角瞄了李灏。
“新王妃!好一个新王妃,母亲周年刚过,那人就要娶了新人!”李灏恨道:“也是,母亲刚去,他就敢领着小妾和私生子进门,他还要什么脸面,最是无情无义也莫过于此了!哈哈哈!”
李灏怒极而笑,嘴角溢出鲜血,栽倒在床上。
“敏哥儿,敏哥儿!你既然知道,就放宽心,好好想想今后的出路才是!”
李灏激烈的敲着床铺,无法发泄汹涌的愤怒之情,大喊道:“无情无义!无情无义之徒!”
门口传来脚步声,大嬷嬷掀了帘子进来“外头就听到敏哥儿的声音,是出了何事,可是身体又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