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错归离人泪 “景慕候” ...
-
不得不说端王这时候还真能掐住重心把两人心里直发怵的心思说出来。
见到太子狐疑但带利落的眼神直直盯着燕王时，端王再一次抓住机会说道：“哈哈哈……有些人被蒙在鼓里还乐呵呵，有些人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太子转而凝视他，燕王也不得不蹙起眉直勾勾的用眼神恐吓他。二人据知端王此番话语是挑拨离间也好，是真真在形容他们也罢，毕竟现下只有逼供方能让此人把平生所收集的大小事务和不为人知的秘密告予他们。
“华彦！四哥从小待你端王府的人不薄，你这知恩不报的伪君子！”说话间扬手往那端王身上那血淋淋的口子勾上一枚顶小顶小的花针，太子一见拔出旁边放置的戟在燕王和端王面前不带一丝留情的划过，那间隔的距离太小了，自戟的模样来看燕王也不会看错，那是当年景慕候，也就是端王死去的父王在战场上血刃敌寇的三戈戟。
就在一瞬眉目舒展的片刻，端王伤口里遍布了细细小小的花针。原来，太子也是在来之前早有过准备的向燕王的暗使借过来了花针，刚刚就是托三戈戟那剑戟森森的寒气与瞬间疾如旋踵的狠劲，长驱直入的把一排花针镶在了伤口腠理再慢慢用銎部把细密的花针生生逼进了肌肤里。顿时端王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的直至再次吐出了让人犯恶的猩红液体，俊美的侧脸带下了黏稠稠黑乎乎的莫名物，而此时三戈戟的柲却不带一丝血渍，好似被人擦得光亮亮似新的一般。但燕王却早已不带惊讶，讽讥的笑道：“端王殿下，先王爷这三戈戟好不好使便从您这情况看出来了呢！太子验器验得可好生让四哥佩服，瞧瞧……唔，我这归错针貌似也不是善主呢？端……华彦，让四哥看看，疼不疼啊？”很是怜悯流露的神情随即便被一阵阵扰人痛恨的笑声中破碎了。
太子把三戈戟端端正正的摆回原处又惊人的对着三戈戟三叩九拜，这应是皇家子弟祭拜太庙的时候才会做的礼数。而燕王在一旁嘻嘻哈哈的不正作风很快被此行为给压下变为了惊讶吓得腿软生生给扑到了地板上，嗑嗑哒哒的声音还未停止，却又伴随了一阵幽邃的笑声，原是端王见此状的大笑声：“哈哈哈……咳咳，你们，好生……胆大的！三戈戟……你们都敢……”
“住嘴！你也没有好下场！先不说三戈戟这个秘密要我们的命，你就先看看你身上像麻子一样的归错针你还笑得出吗？端王？”太子遏制唬道。
随即偏生一阵瘆人的声音传开：“华彦……”
三人听到都是惧怕。
燕王平日是个胆大的主，但也是限于平日，这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好让自己看不到眼前这幕。
太子还在叩首中，一改平日威严四座的样子。昳丽生辉的蟒袍已经被太子褪了下来，只留一层月牙白的单衣。
而端王听到有人叫他，关键是还在他父王的陵墓里听到了一把沉厚的声音，不得不汗流浃背的往后退，一边是莫名的男声，一边是太子和燕王的逼供，他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仿佛……仿佛背部已然不存在了一般。殊不知那是归错针的伏蛰起了作用，满嘴胡话的说道：“父王……儿不孝……三戈戟，一旦破……获短命。”之后就是吱吱呀呀说不出来的单音节低喃。
此时燕王最不想说话，因着他看到了一副虬结的身子撂不开的寂寞，而那人拖着黑亮的长发正背着身子在摸索着什么。燕王眼珠子都怪掉下来了，只见那人背着身的另一面倏地放光，也许是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谁也不知。但更让燕王生怕的事情也同时发生，随着太子的不再叩首之后，燕王示意让太子看那人。太子偏头蒙地一怔低声说道：“这是什么？怎会没有影子？陵墓里怎会有此等东西？”
燕王恍然大悟，默默摇头。那人穿着绯色的长袍但却见那人的长袍上沾着许许多多的黄稠物很是反胃口，而此人身旁的气压突然骤降，令人说不出来的颤栗与寒冽，悄怆幽邃中默默渗透着闷声低吟。燕王想去问问端王怎么回事，可现在的情况确实让人难以脱手。那人莞尔慢幽的转身竟不带一丝声响！他手上拿的便是人人惧之却又人人慕之的归错剑。
“归错……剑？”燕王是了解这些的，但他没有想到流传千古的隐世之剑居然在王的陵墓中。
“景慕……候？”太子只认得这人。
这下旁边的燕王便炸开了锅正要拿起三戈戟刺向那人却被太子拦下：“不得，作不得，你这是……”后面太子已经说不话出来了，也是剩下吱吱呀呀说不出来的单音节词。
还好这时候太子没有自乱阵脚脱燕王后脚用手势比划着让燕王后退，燕王哪里知道太子的意思，战战兢兢的摩挲着三戈戟可却又握不稳戟似得把三戈戟滑到地板上了。
“当啷当啷”的冷声竟绵绵不绝。
那绯色长袍的“景慕候”撩起了眼前的青丝慢慢被划开的面庞让人到吸一口凉气，但此时却也没有凉气供他们去吸了。
“太子……你可知归错剑是何物？我们怕是今日要在这陪端爷爹了。”燕王没有正视太子，闷闷的声音还有几分冷却。
太子听到点点头，脸上也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归错……顾名思义亦是鬼剒之意。而无论是归错针还是归错剑也是一样的道理。
上古年代，有男铸剑与王。王大喜闻名即邀男子入殿。男子落座，满座无不伸颈、侧目看之。遂完，宴散。便有士大夫夸赞其男子手艺精湛不能及此人形貌昳丽也。王听其言亦是贪恋，便复邀入宫，同是宴散。王邀男子一同入寝，男子拒王曰：‘吾非人，王同寝，不便以为客。’王怒即杀之，不料此人真非人，朱砂破尽方可魂魄四散。后有王梦其人虽非恶声矣，但此人预示王将至暮年，王曰：‘汝非人，怎可一味拉孤一同入那瘆人之地？孤尝安民享乐，也未尝有半分负汝，衰朽惜残年好生放孤罢。’旦日，王将此事告师，遂师还家，不过五日乘奔御风还京，饰一枚顶花针及王曰：‘此乃臣下家乡花针，有名鬼剒针，付身旁可驱鬼神妖魔，愿陛下长寿久安。’怎料不出七日王死，朝中之臣莫不侃侃而谈此怪事。听闻宫人告知，王每日对针而视皆言那铸件男子的趣事妙探，有神神叨叨之意。最后一日王面镜，皆遣散宫人，随即在殿内死去只见王头离身旁边有一滚汤，不用宫人出手，王头在众人面前踔入汤中，恶味散布其殿，有一声长叹道曰：‘王之情领矣。’宫人多有一半生生吓死。而王身听到其言曰：‘不负卿也。’遂跃入汤中，身手俱烂，不可识别，外戚内臣随其汤肉葬之。
期年之后，师乃上位替王，每年则上庙祭王，时常一人往之，不备先驱和兵刃，使自披甲，彀□□，持满射王碑，贪色语云：‘王之情领矣，愿与王交三世情。’
到了军师死后谜团仍扑朔迷离，最最奇怪的是无人知晓军师的死因。
但“鬼剒”却变成了当时地方千里皆知的物件，还有人曾听说军师把花针归置于山林意为隐世智器，民间亦是众说纷纭。人人俱之此物最为不祥，一旦被下蛊者用于自己的身上在七日之内便有一死法，且死法独特颇有外族之风也。但有些居心不善的人却助自己用来造机械人换取不义之财，而其造法便各执一词了，时代久远也有人说已近失传。
而前朝周国曾有人在山间幽林密探寻针回来几日之内也死……数数罢七日不偏不倚，有人料想定是出事。到前朝周国末期国卿当政恐生事便把此物件从周国撤离，但是并不完全，这也是燕王他们为何拥有归错针的原因了。
到后来民间有人以为那只是一个古代荒谬驳论的爱情故事，认为这都是因为国王的错爱才使后来诸多怪事神论的产生，也造成了两人离别之泪尽在地府揩。又在民间称为“归错针”。
爱生恨，离生别，生当憾，俱全。同者必有一经。
而眼前的“景慕候”被划开的青丝下耸然长了一副俊美绝伦的模样，应当是景慕候年轻时候的模样。可是当人看到他的眼瞳时却让人畏惧后退却又彷徨踌躇的不定。
冰伛着身子的“景慕候”双瞳里层散着白光，可却又覆了一层薄薄的黄稠物很是呆滞。外层结着一层翳。而久久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却发出了异样的曜色，转头一瞬，带出了萧然刺骨的煞气，而眼中的黄稠物竟迸发而出，墙上，门上，身子上，无一不是。这也轻而易举的解释了他自个身上长袍的东西从何而来。
三戈戟的冷声闷然停止。
端王几近昏迷，烛火忽灭。
倏忽，闻到了一种发酸的甜酒气，让人喉头一甜，虚弱的端王当即喷出血柱，而又貌似噬满血的地板如同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瘆人心脾久久不散，此间地板上传来低诉，孰视环听，竟无一件异物。
燕王微微察觉到一旁的“景慕候”趴在一个类似禁闭室的门上往外张望，瑟瑟发抖，仔细看来不是因为惊恐，那便是充满了期待。而对象却不是他们，想到这他舒了口气微微放松。
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廊子，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啪啪”声，仿佛有人在敲打着什么，“啪啪”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集。不料三人的气息竟是跟着这“啪啪”声流通的，声音慢，他们的呼吸就慢，声音快，他们的呼吸也急了起来。这让有着意识却说不出话在黑暗摸边的太子十分恐慌。
当一袭狂风卷来，直感面前有东西到来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跳动着，一会又把墙面刮得格格作响，仿佛在独自一人演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燕王想这一场景恐怕在灯火通明的情况下更加吓人，而那前来的东西仿佛带动了他的心意轻轻地使烛火燃烧起来，发出幽幽的蓝光，只见眼前一物空洞洞的眼睛却仿佛在看着燕王，燕王心里打颤牙齿吓得格格作响，那一物突然如同冰面喷出冲天的水柱，发出无声凌厉的咆哮，对着虚空的人儿和莫名物吐出吓人的喘气，突然却从那物原本空洞的眼里流下泪水慢慢渗化开来仿佛落地成花一般绚丽而又诡异。
“景慕候”低吟：“它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错归离人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