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亘》顾遇

1、终究是错过 结果了然

　　传说中的楔子：
　　前朝先帝薨。
　　道貌岸然的尘埃落定……但似乎在一旁装模作样的臣子们对于他们所供奉的前朝的皇帝此时虽是心安理得，但也同样面临了更棘手的难题——

　　前朝先帝薨。紧接着，宫内便因一事而混乱了。因为是受宠的贵妃下命令，连羸弱无能的皇后也没有底能压住她，便在之后以各种因先帝去世凤体不适早早推脱不见，也就任她无法无天了。得寸进尺是人之本能，这位贵妃貌似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早早在暗中控制了后宫的实权，如今更是待嫔妃们睡着之后，旁边的太监们便将她们的头部切开一块，执行人手持铜勺，往切开的部位里面倒水银，待倒入一定量的水银之后，再用针线将头部缝好，待一切做好后，这些陪葬的嫔妃再也没有存活者。而被列入殉葬名单的宫女都被集中在一个房间。太监们事先在房间中安放了与殉葬人数同等数量的太师椅，每个太师椅的上方都悬挂着七尺白绫。胆大一点的宫女一咬牙便将头伸向了白绫结成的套扣内，然后用脚推开了太师椅，过几分钟便没了声息。胆小一点的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颤抖地坐在了地上，但是旁边的太监并没有放过这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宫女，他们几人抬着一个宫女，强行将这些吓得半死的宫女扶上太师椅，随后将头上方那个用白绫结成的套扣套在这些宫女的头上，然后将太师椅搬走，这些宫女本来已经被吓得半死，再经过如此折腾，很快便一命呜呼。现在的陪葬制度越来越高明，而诸侯亲王却在光华殿急得团团转。本就是先帝的突然逝世，加上现如今的贵妃在后宫大动干戈，哪哪都是人心惶惶。

　　一小簇的人躲在这，一小坨的人避在那，谁人都不敢言语，一个角落间终于传来了细细喃语。不是不可以听到，只是现在谁还理得住这些诸侯亲王的闲言碎语。个个都防着压着那位贵妃不要突然把角色从后宫换上朝廷，当然，她不会，可她儿子会！一想到这谁脸上不是一脸的说不清道不破，谁知道她何时反？

　　“哼，我看她那点小心思谁人看不出啊，可惜……可惜！”说话间无不张露着铮铮士气的燕王爷的语气已经从先前的推测到后来怜悯。

　　“王爷莫要如此声张，这是皇宫，哪里不都是贵族嫔妃们的的眼线，呵，不过……”旁边的燕王随从是跟了燕王多年且在宫里早早成了眼线的白发花甲之人，但从语气之下无不透着那暗道与城府。想想？对宫中之事早也熟悉不过的老人现下可以说出如此了断而轻浮的话是得多了如指掌，多能把权物玩在手掌心里啊？

　　“ 阿离，你知道我性情，我看不过，而且你这是要指明让我去帮那个巧言令色的妇人啊！我看她倒是有一番不错的离间计、腹中仇，也倒不像是个有妇人之仁的主儿，可惜的是什么？是对错了事，用错了人！”燕王殿下很快打断了眼前这位名叫阿离的随从。

　　“王爷……您当年的脾气没改，可眼光却真真变高了！她可是先皇的贵妃，您这贵人眼高的，怎么？您也想这下情形风流一阵，等她坐上太后之位再慢慢偷着玩？嘿嘿。”阿离用言语说明着肚里的坏水，慢慢渗出，一泻千里。

　　“嗯，帮不帮是我王府上的事，玩不玩却是我的事！”说着这位王爷便向慈光殿的方向走去，神情中流露出一股掘劲和壮士不归的愤慨。

　　他已经很想“见识见识”这位贵妃了，年少的时候在外征战，也不少风流快活过，可是当每次的大梦初醒间，他总会想起年轻时候心间的那一抹似彩的身影，那回眸一笑百媚生，那个女人啊！于是他猛地一怔便千里单骑，八百加急的跑回来找她，为的就是找皇兄赐婚，即使他迟了，迟让她等了3年，那是因为他要征战啊！但如今却违背皇命，他一刻也等不了了，他想为她亲手绾发，他想为她铺十里红妆，所以急着跑回来却真真赶上了，终于赶上了，她与皇兄的洞房花烛。

　　“皇弟……你回来了，瞧！3年未见，你我都便有了大不同，要不是今日是朕的春宵良刻，你我便可上暂满楼酌上几盅酒，哈哈哈……”说到这里，眼前这位颇为俊逸的皇帝已经把自己的脸生生笑成了倒八字撇，眼间是藏不住的狡黠与得意。

　　“嗯，不知道是哪位世家小姐秀丽伊人做了我家皇嫂？”他一直在敷衍，要不是皇兄一而再再而三打断他很快就可以说赐婚的事情了。

　　“嘻！朕就知道你回来干嘛的！好弟弟哟，还是瞒不住你的，你可还记得当年先皇说的婚约？”

　　“甚么！你……皇兄当年不是死活也说不需要，还开玩笑说让父皇赐给皇弟的吗？现下怎地就大大方方的破了诺言？”他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因为他知道也许过了今晚她就名副其实是皇兄的贵妃了，所以心中的怒火已在也压不下来，这句话中带着关心与不忍。

　　眼前这个少年皇帝不识务的摆了摆手说：“对！就是她，弟弟此次回京的目的！”说完，便是一笑，温存着的酒意三分，蕴藏着的挑事七分。

　　“皇兄哪来的话，皇弟此次回京是为朝中之事，专为皇兄带来巩固朝政之基的法子，绝无半点儿女私情，皇兄如此推脱和诽谤，大可像先皇一样再把我打发回胡地就是，用不着如此调侃大丈夫！”他边说边喝着酒压着心凉的感慨，这一刻他再不知道知道眼前的皇兄娶得是何人就成了傻子了，随着皇兄的一句话他就知道了他为何要这样做，这一刻，他恨极了皇兄从小比他的地位高，比他的才识强，比他的性格更像父皇，比他更有运气拥有他心间的女人，莫不是一切都是注定的？

　　少年皇帝低下头：“我会替你照顾她的。”末了还加了一句“备辇慈光殿。”

　　“是君上的注定是君上的，不用替臣，本就不是！”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什么都不能改变。
　　所以大家看到的便是燕王殿下和皇帝一同朝着门外走去，两人不同的身份却同样的背影。还有，只不过今晚的角色不用罢了。一个是注定成功拥有万人之上权力的皇帝，一个却是少年得志的驽钝王爷罢了……

　　现在的贵妃是曾经的楚相之女，还曾记得以前有许多达官贵族早就忽悠着怎样定下婚姻把楚相的小女儿“掠”到自己府上，一来，自己的子弟不会亏待她且不会抱怨父母之言媒妁之约的弊端，二来楚相啊身为前朝先帝所重视的左相，不说腰缠万贯，就是在朝中的，哪一位不得敬他三分，连先帝也曾与他在暂满楼把酒对月吟诗。先帝更是教导自己的儿孙：“视朕为天子，视楚相为父，才是你们成大器之日！”当下的意思有两层，一便是皇帝是皇帝，永远也不会因为皇子犯法而有所庇护，但是如果你们把楚相作为自己的父亲一样尊重一样以父作则的话将会和他一样有所作为，成大器的时候已指日可待了！二就是先帝是他们的父亲，而先帝却要他们把楚相看做父亲。这下来看便知先帝是真心交欢于楚相，与其平起平坐了。楚相人也是颇为温婉识礼的，倒不是像女子那般温婉，而是天生就有的亲和温润。这样看来就知道世家子弟，达官贵族为何都争先恐后的往丞相府下聘礼了吧？可最最可惜的是，人家楚相的女儿却志在琴棋书画，意在四书五经，情便无处可放，除此无他。可知道后的男儿们啊却更加对佳人另眼相看，其中少年燕王最最志在必得的一个，除去身份与地位，除去家产和封地，楚相的女儿是怎么也不能嫌弃亲王的追求了吧？

　　可惜这样美好的女子终究是伴与帝王身了。

　　“呵，又来一个！”一位温袍小厮如此说道。

　　“此非常人也，你掂量掂量着辞退，听到没？”相府易管家边说边颔首笑对面儿迎来的人物。
　　等着人走近了，小厮才挣这大大的双目说：“燕王殿下！”后知后觉有些失礼“小的给殿下请安。”

　　这时只见眼前这人徐徐盈来，身间被绮绣，戴著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边腰间的金色印首系着的紫色锦绶，右备容臭，双手背负，行为举止烨然若神人。

　　易老偏偏头再看，果真是一位颀长挺拔的少年，眯眼一瞥，看到头上的饰品和束起来的青丝，年纪不大不小应该是刚刚行加冠礼的男子，怪不得人家说皇家急性子不离身，才及冠就来提亲未免过急，直到看细了才把心中缜密的小心思否定才回礼离去。

　　“可是易管家？燕王萧华泰见过易老。本王从外听闻楚相府七小姐申时备辇出行探梅，谁人不知我家三哥家的梅庄此刻花正艳！如赏脸，不如给小王我来诚邀相府七小姐一同至梅庄。”双手作揖微微抿嘴而笑，正对易管家。

　　“ ……我这就叫七小姐出来，恐怕小姐此刻还在香闺沐浴，请殿下移至偏厅稍作等候。”说着负手而去，一副老者见长的自然。

　　“嗯，打扰了。”说完随着刚刚那位小厮的带领下走去偏殿。

　　“咳咳，阿离。你怎么到相府当差了？”燕王稍稍调整刚刚的不习惯，偏头与小厮说话，那笑容间如同银瓶乍现一样舒服而又流光溢彩。

　　“呜……小的还以为燕王殿下不记得小的了，一直不敢出声。这下看来，殿下是来娶王妃的对不对？可是啊，七小姐说了，她要郎君‘望穿千年尘世烟雨，只求今世为伊绾发’还有什么‘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的。你可愿？”小厮明显很了解眼前这位殿下，语气中带出了文绉绉的嗔道，配上白净温袍格外醒人。

　　“嗯，我愿等伊及笄礼，白首不相离。不过还得阿离多帮帮手，毕竟你在相府当差，多了解这位小姐脾性，你信本王不会亏待她的。”很坚定的语气中透着少年的意气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