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的与倔强的》旧时雨晴风

2、比赛 “好像——

　　“好像——有点意思。”
　　青峰抹了一把头发，这样说着，散发出了比之前更甚的危险气息。张扬又恐怖的威压感，让冰室错觉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野兽。当然，他后来发现确实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命运给的大礼包，叫他在踏上日本国土的第一刻，遇上了整个日本高中部篮球界当之无愧的王者——青峰大辉。
　　冰室顿了顿，重新集中精神，运球冲了上去。
　　青峰的防守超乎想象的严密，冰室也不甘示弱，飞快的移动步伐，他的身体非常灵活，假动作华丽逼真，柔韧度和对身体的控制，都属于上上乘，伴随着运球时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呼吸、脚步的配合，非常漂亮。
　　这种感觉很熟悉。
　　青峰扯起一抹笑，就像猎人面对自己走向陷阱的猎物一样满意。
　　是街头篮球的味道，很好的被掩盖在干脆利落的姿势里，但逃不过青峰的眼睛。
　　倒霉的猎物，撞上了猎人最擅长的领域。恰好合胃口的种类自投罗网，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一点更让猎人兴奋了呢，何况这种漂亮的节奏，真让人血脉贲张，用着最能激起青峰施虐欲望的街头篮球。不狠狠碾压，简直对不起厚爱的命运之神。
　　“啪。”球再次被断掉，冰室心情已经跌至谷底。
　　又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的断球，距离上一颗、也就是唯一一颗进球，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简直就是老鼠被猫戏弄一样的打法，在最不可能断球的场合，从最不可能的姿势打断他。
　　“呼——呼——”按住膝盖防止摔倒，抬头对上对方玩味的笑容。
　　胸口因为缺氧，快裂开了似的，但明明大口呼吸，却还是氧气不足的感觉。自从青峰说了那句话后，他竟然真的一分也得不到了，才看过一次进球，就破解了我的战术，可恶，难道日本的篮球少年都变态到这个地步吗？
　　耳侧是蝉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还嫌输得不够惨烈似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球衣几乎湿透，炫目的阳光在视线中留下一个个交叠的黑斑，边缘模糊的影子稳如泰山的伫立着，丝毫不显疲态，混蛋。
　　冰室倒不是特别在意搬出去，其实在美国的生活很独立，归国后也并不觉得多么孤独，反正打打篮球就会认识更多的人，但是两颗球都进不了，他不甘心。
　　“喂，放弃了吗？”
　　弯腰轻松的捡起球，不急着把球给冰室，青峰转着球悠闲的问。
　　“放弃？不可能。”伸手夺过球，重新投入战斗。
　　“我最喜欢把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青峰恶劣的、缓缓的说，俯视着眼神散乱的对手。
　　也许……真的要中暑的吧，时差没调回来，还在下午四点的烈日下来打室外篮球……
　　冰室的大脑已经运转很慢了，依旧没法除去不甘心的感觉，强烈的不甘心满溢在胸口，最喜欢的篮球，被明明起步晚很多的弟弟压制的三年，以为日夜训练终于走出了那段阴影，可出门就遇见一个根本不可能打败的对手。其实看体格，就知道胜算很小，以为技术能弥补，却根本越不过那根线……
　　本能的运球，拆档，动作虽然因为长期的训练已经形成惯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攻击力变得微弱，大量的运动与缺水让他嘴唇苍白，根本没法详细的思考如何作战。
　　那双盯着他的双眼，这种眼神，真的有被野兽盯住的错觉。冰室抓起球衣擦掉挡住视线的汗珠，抿紧了嘴唇。
　　青峰居高临下的盯着冰室，很漂亮的桃花眼，睫毛都被汗水浸透，这种仰视的姿势，简直像极了他养过的一只狐狸，争抢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总是压低身形，看似温和，其实永远蓄势待发，即使总被自己轻轻掀翻，下一刻，还是毫不怀疑他会冲上来。
　　啧，明明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为什么还要坚持。青峰眼里的情绪转瞬而逝——
　　“刷……”
　　篮球又一次入框，在这样糟糕的、绝对不可能的进球的状态下。
　　双方对战这么久，对对方实力都有了预判，这种情况下能进球，只有一种可能……
　　冰室不可置信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变得尖利。
　　“……你放水？”
　　“嗯。”放水的人坦荡的态度，立刻让被放水的人气红了双眼。
　　“……我最讨厌别人放水。”毫无预警的一拳砸过来，冰室用尽了全身力气，两年前火神给的屈辱还没忘记，刚认识的人又来一出。
　　青峰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如此生气，就这一愣神，拳头已经到了跟前，还好他反应迅速，或者说还好对方因为疲惫反应迟钝了许多，青峰拦住对方，反方向一拧，施虐欲作祟，力道完全不加掩饰，对方闷哼一声，痛的摔倒在地。
　　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很响，听上去就痛，对方却倔强的紧抿双唇，一声没吭，尖锐的视线黏在青峰脸上，恨不得戳出一个洞似地。这种眼神，让本来就在兴奋状态的人更想亲自碾碎。
　　青峰向前走了两步，拎着衣服将对方提起来，然后看清对方状态后，愣了愣。
　　凑近了看，才知道对方情况到底有多糟糕，脸色不正常的发红，出汗止不住的从发丝上落下，形状美好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牙关紧咬，眼神涣散，根本就是严重中暑了，就这样，还强忍着闷不吭声。
　　幸亏多看了一眼，青峰才慢慢从兴奋中清醒过来，没有直接下狠手揍人。松开手，对方失去支撑摔在地上，青峰又走了两步，在躺着地面上的人面前蹲下来，死盯着看。
　　输赢，差点把命搭上了吧。
　　本来就怕麻烦，结果被父亲找了个大麻烦。
　　明明是攻击的那一方，还好意思摆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一言不合又是讽刺又是威胁的，任性的拖着我来打篮球，设了赌约又打不过，打不过被放水还生气，归国子女……真是弄不懂的生物啊。
　　青峰望着那张诱人的脸，想丢下不管，但阳光太毒，放着不管，这种动不动就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执拗生物，说不准真的会死掉。他转身已经走出了两步，又不由的皱了皱眉，回头扛起对方，大步走进室内。
　　汗水在皮肤间交缠，湿漉漉的球衣贴着湿漉漉的球衣，发丝都滴着汗水，青峰却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对方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让人觉得饥饿的味道。
　　“你这样扛着……我头晕。”
　　背后发出微弱的声音，切，刚才的强悍劲头哪儿去了。
　　终于意识到也许头朝下抗人的姿势不太对，青峰只好把对方放下，粗鲁的重新抱起来，丢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坐了过去。
　　“我老爸说照顾你，最后可别照顾出人命了。”
　　“……死不了。”
　　“哼。”
　　让他靠在肩头，散乱的发丝都贴着脖子上，痒痒的，却契合而温顺。
　　我才不是想要把男人抱在怀里。这样想着，青峰还是托住了无力的腰，把对方固定牢了，才从茶几上拿了水，想递给对方，瞄了眼对方颤抖的手指，还是给拧开了，递至对方嘴边。因为过度缺水，只能对着杯子小口小口喝，速度很慢。这一点，又让青峰觉得非常麻烦。不过不论是因为太累而闭了嘴，还是软绵绵的什么力气的身体，这种状况的冰室辰也，实在比之前的顺眼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