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戏子》鬼鸣涧

5、章五 包子 京城人人热

　　伶仃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这里的繁华是他在姑苏没见过的，华丽的马车当街而行，茶楼戏院熙攘，商铺玲琅。年关将至，所有人们都从里到外的透着一种喜气，加上这暖融融明晃晃的阳光，伶仃从未觉得冬十二月竟这样的暖过。伶仃忽然想起了留在姑苏的母亲。
　　路边有家包子铺，香气飘散到伶仃鼻子里。他饿了。
　　“这包子都少钱一个？”伶仃清脆的声音响起。那老板看起来是个实在人，笑起来憨厚朴实，脸被热气熏得通红。他正掀开蒸笼，查看里面的包子，氤氲的白气儿消散在了冰凉凉的空气里。此时见到声音好听的漂亮少年，不自觉多生出些好感。
　　“三文钱一个，两个五文钱。”老板右手背擦擦汗：“听这位小兄弟口音不像京城的呀，新来的吗？”
　　“是啊。”伶仃摸摸衣袖，想买个包子先垫一垫肚子，却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带钱，顿时生了几分窘迫。他搓了搓鼻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板一个老生意人看他样子便猜到了他的境况，也没怪罪。转头冲内堂喊：“婆子，快点来帮帮忙啊。”
　　“来啦，急什么呀！”一个微胖的女人匆匆出来“死鬼，就知道使唤老婆。”
　　伶仃刚准备走，忽然见了这市井夫妻的寻常笑骂，愣了神。不料包子铺老板拍拍他肩膀，笑呵呵的对他道：“小兄弟，不介意的话来里面坐坐如何？”
　　“恩，好。”伶仃呆呆答道。京城真的与姑苏不一样，姑苏的包子没有这么白，人没有这么热情，太阳没有这么暖。
　　齐茗说的没错，伶仃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虚岁十五。
　　“兄弟是哪里人士啊？哪天来的京城？可是哪位员外家的公子？”老板熟练地和面擀面，炮语连珠的问得伶仃晕头转向。
　　“我……只是个……”伶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老板的热情，面上却仍然清清冷冷的波澜不惊。老板当即感叹：果然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啊。
　　伶仃低垂着头，心中有些慌乱，盯着自己的指甲看。热气扑面，一个白胖胖的东西被递到眼前。伶仃一愣，是个大包子。他疑惑的望着老板，不说一句话。
　　老板说：“小兄弟，我看你也饿了，拿着吃吧。”
　　伶仃道：“我没带钱，不能吃您的东西。”
　　老板道：“真是懂规矩呀。没什么的，不就一个包子么，大不了下次再把钱还上就是了。”
　　伶仃迟疑了半刻，到底还是接了。他一口咬下，只觉得面皮软软和和的，热气冲上鼻端，带着幸福的气息。这是他以前在姑苏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东西。以前母亲都会给自己吃什么来着。伶仃又大大的咬了口包子。
　　“如何？我看你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害怕瞧不上我小店儿里的东西呢。不过男孩子长得这么单薄以后要多吃点才是。”老板一边笑一边叨唠着。伶仃觉得这个人和当家一样，都是个爱操心的人，待人也都挺好的。
　　“老板，我……其实不是什么大户的孩子……我只是个唱戏的。昨天跟着戏班来了京城，以后会留在恰园。”伶仃依旧低着头，声音平淡的无起伏。唱戏的在整个社会上都是被瞧不起的，这种三教九流的低贱行当一般只有过分贫苦的人才愿意干。伶仃并不期待老板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会依旧亲厚的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