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若英若娴

8、第八章 公孙氏所提

　　公孙氏所提到的剑庐就在山庄的后面，依山而建。摘星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叮叮咚咚的打铁声。还没待她走近，便被山庄的弟子拦住了。
　　“剑庐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摘星赔上笑脸，“我是你们庄主的师妹，我就是好奇想进去参观参观。”
　　“庄主有令，没有他的令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山庄的弟子机械似得重复着这句话，任由摘星磨破嘴唇也不让她进去。
　　“小气！”摘星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往回走。看来要进剑庐还得去找清魂，可是他不见得能那么好心给她令牌。对了！摘星拍手笑起来，她忽然想起玉涵给她的木盒，里面有一包她特制的迷药。
　　醉酒花见，明月相邀，这便是醉月阁的说头。
　　清魂所在的醉月阁守卫十分森严，不过这倒是难不倒摘星。她的轻功虽然看起来不十分优美，却也是上乘的。这点连清让也不知道。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淡淡的洒下一片光晕。摘星轻快的越过重重阻碍来到了醉月阁前的院子里。这里遍植凤凰花，花开起来一片火红，像是燃烧着的火焰，殷虹的花瓣洒满地面灿烂夺目，十分漂亮。不过摘星现在倒是没心情欣赏景色，她按照玉涵纸条上写的那样，将迷药吹进楼里。不到一会儿守夜的问剑弟子便一个接一个倒下了。摘星从凤凰花丛爬里出来，大摇大摆的推门走进了楼里。
　　醉月阁很大，摘星不得不一间一间的挨着找，终于在一个雅致的房间里找到了清魂。他像失去知觉似得趴在桌上，摘星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便开始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起来。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摘星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连清魂的床都摸了个遍。那个传说中的庄主的令牌到底藏在哪里啊！她坐在床沿上，目光忽然落在清魂身上。
　　难不成….他贴身带着？
　　摘星几步上前在清魂的怀里摸索着，可他的衣服太过繁琐，根本摸不清楚，一不做二不休，她俯身开始扒他的外衣。
　　一阵低低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摘星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清魂的眼里满是笑意，他抓住她的手看着这个当场现行的小贼道：“女孩子这样主动实在是少见。”
　　“你…..你….”摘星瞪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是该失去意识的吗？！天哪！如果这是一场噩梦，就请让她立刻醒来吧！
　　清魂还笑着，像是解答她的疑惑似得道：“牵引香，那是我教玉涵配的。”
　　纳尼？！这么说他从一开始就是醒着的，然后看着她在那里忙上忙下？！
　　“我当是谁那么大胆，没想到竟是小师妹，”他勾起嘴角，将摘星拉了起来。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摘星辩解道，“我可以解释…..”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搜索，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莫非你对我垂涎已久？”清魂见她呆立在原地，似笑非笑的说道，“否则你半夜不睡觉来我醉月阁做什么，为我宽衣解带做什么。”
　　他的脸越靠越近，近到摘星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他靠近她的耳边轻道：“怎么？小师妹近香情怯？”
　　清魂衣衫半敞的样子在烛火下散发出霏靡的气息，摘星忍不住闭眼大叫起来：“我说！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令牌的！”
　　“你要我的令牌做什么？”清魂放开她问道。
　　“我要找天下无双的剑！”摘星退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其实上次我只说了一半，我不单需要幻彩珠，还需要剑，公孙前辈说剑庐里有问剑山庄铸剑的秘密，所以我才来偷你的令牌。”
　　清魂看着她，点漆的眼眸是那样神秘，让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意，半晌他说道：“秘密不在剑庐，而是在剑冢。”
　　“剑冢？”
　　清魂点点头道：“你随我来。”

　　问剑山庄处处鸟语花香，只有这里是截然相反，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植被。只在入口处种了几株粗壮的梅树，梅树后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顶端刻着两把交错的剑，下面是两个苍劲的大字“剑冢”。
　　摘星跟在清魂的后面进了剑冢。这里是一处山洞，很暗，没有一点光亮。清魂却很熟练的走在前面，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时不时的提醒她要小心脚下。
　　“我曾独居剑冢六载，”似乎知道摘星的疑问，清魂淡淡道，“这里的每一处我都再熟悉不过了。”
　　什么样的双亲竟然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冷冰冰的山洞里住六年？！摘星看向清魂的眼神不禁带了一点同情，那么他的性格有一点点缺陷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你听说过天外飞石吗？”似乎对他的过去不愿多提，清魂岔开了话题。
　　“天外飞石？”摘星重复了一遍，难不成他指的是陨石？
　　清魂在洞口停住了脚步，摘星赶上来一看，眼前是一个很大的土坑，呈不规则圆形，中心深深的陷了进去。
　　他刚刚提到陨石，难道这个坑是因为陨石的撞击而造成的？
　　“问剑山庄历来打造的神兵都出自那个石头，这便是剑冢的秘密。”
　　摘星没料到清魂会这样轻易就将山庄的秘密告诉她，不由疑惑的问：“既然是机密，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告诉了我？”
　　清魂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想你尽快离开。”他回答，是摘星从未听过的语气。
　　这时，山洞的那头有火光传来，伴着几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大家听我说！问剑山庄的宝藏可都藏在了这里！”
　　“就这鬼地方？那老头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你可别小看了这里，听说明教教主的梵音诀也是藏在了此处。”
　　火光渐进，摘星还不适应那强烈的光亮，忍不住眯起眼睛。
　　那群人显然也看见了面前的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领头的一个人笑起来：“宋老大，你看这江湖儿女果然是不拘小节啊，偷情都偷到这来了。”他身后的人都哄笑起来。
　　摘星见状有些害怕，他们来的匆忙，清魂身上没有带兵器，万一交起手来岂不是吃亏？
　　清魂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语气里满是出深深的寒意：“不知在座各位半夜前来剑冢所谓何事？难道不知道此处乃是问剑山庄的禁地吗？”
　　那人闻言笑了起来，道：“怎么，就许你们来，我们就来不得？”
　　“铁树！住嘴！”那叫宋老大的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警惕的看着面带寒意的清魂，道：“对不起，得罪了，我们立刻就走。”
　　“咦？我说老大，这是怎么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怕他个小子做什么？”名叫铁树的人不解的问道。
　　“宋源，”清魂轻轻脆脆吐出两个字，那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自你偷偷离岛已有六年了吧？”
　　“清魂少爷…..”他转过身来，态度十分恭敬的说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这就离去。”
　　在场的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解宋老大为何对这男子如此恭敬。
　　摘星这才一副回过味来的样子，指着宋源道：“你就是侠客岛偷跑出去的厨子？！”
　　宋源在侠客岛偷学了一些功夫，这些年闯出了一些名堂，手下也聚集了一批人，他当年当厨子的事情已鲜少被人提起，不想摘星却轻轻松松戳了他的伤疤。
　　“对，在下曾是侠客岛的厨子，不过那已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他赔笑道。
　　“既然是旧识，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清魂云淡风轻的道，“可你们不请自来，还闯入了我问剑山庄的禁地，总归要付出代价，不然外人还以为我问剑山庄是谁都能随便乱闯的。”
　　宋源一听知道此事是无法善了了，便冷下脸来道：“清魂！我不过顾忌侠客岛才卖你三分薄面，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铁树一听他这样说，像得了令似得喊道：“兄弟们，拔剑！”
　　摘星担心的看了一眼清魂，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波澜，只低下头对她说：“闭上眼睛。”
　　摘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照做，出乎她意料的，没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她不安的睁开眼睛，刚才那些人此刻已全倒在了地上。
　　借着火把的光亮，摘星清晰的见这些人的惨状，一种悚然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出来。这么残忍的手段！浓重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恶心，“他….们都….死了吗….”摘星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她害怕极了，只想逃离眼前这个地方。
　　“宋源逃掉了，”清魂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他的眼睛毁了，想必也逃不了多远。”
　　他的眼瞳凝结着剔透极冷的光，像冬天结着凄冰的河面，他拉过摘星道：“我送你回去。”

　　一夜乱梦，摘星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剑冢里那些人的惨状，还有清魂那双没有感情的双眼，那种是生命如草芥的态度…..她从没见过那样的清魂，在她眼里，他虽然总是淡淡的却从不是冰冷的。一想起清魂，她的眼前便会浮现出那双如同剑一般泛着冷光的眼睛，令人如同置身冰窖一般觉得冷的刺骨…..
　　他说他希望自己快点离开，莫非是他讨厌自己….？也是，她既不温柔也不漂亮，还总是惹麻烦，清魂不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想到这里，摘星的情绪低落起来，心里又闷又涩的感觉令她抓狂。
　　“摘星，”院子里有人叫她。
　　她推开窗户，见紫书笑眯眯的正冲她招手，“我来做侠客岛的专访啦。”
　　名剑大会即将开始，每一个人都在练剑，当然这每一个人里显然不包括她摘星。侠客岛的同门都不知道去哪练剑去了，只有她最闲，摘星没有办法，只得开门让紫书进来。
　　紫书在桌上展开了卷轴，问的问题却都是围绕着清魂的。
　　“停，停，”摘星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问道：“你到底是专访侠客岛的还是专访清魂？”
　　紫书笑了笑：“叶琪英不也曾拜在侠客岛门下吗？这也不冲突，对了你刚才说他住的地方叫什么泽来着？”
　　“叫五仙泽，”摘星看着面前写的不亦乐乎的紫书，忽然扶住额头道：“哎呀，我忘了，清让师兄让我今天习剑的！”
　　“诶？”
　　“若是我练不熟，肯定又会被罚了，”她摆出一副实在可惜的模样看着面前的紫书，“看来今天的访问就到这里了。”
　　“咦？这才刚开始啊，”紫书愣了一下，“奇怪，怎么每次一提到叶琪英你就推三阻四的？”
　　“哪有？巧合罢了，”摘星跟她打着哈哈半推着紫书出门。
　　“这也太巧了，”紫书撅嘴道，“哎呀，摘星，你别推，我这就走。”
　　目送紫书除了院子，摘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不是不想帮她，只是每每提起清魂，她就想起他在剑冢里说的话，那种被他讨厌的感觉令她的心里难过，直到现在她才回过味来，她对他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