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和微光》羊齿君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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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午后，我拿起岳桂给我的文学社传单，看了看又放下。
　　我上网找到了学校读书会的群，公告上赫然写着，每周六晚5点开始会议，最近读物：那不勒斯四部曲
　　这本书我看过，不过也是在记忆的边缘快淡忘了，我皱皱眉，翻出手机打算上网找一个资源再复习一遍。

　　这本书很长，但看书的过程很治愈，可以逃离生活中许多我不想面对的烦恼，我扎进书里，畅游意大利，什么楚翘什么昂都和我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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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读书会的这天晚上，我还真的觉得看见新生活的曙光。
　　岳桂是文学社主心骨，负责读书会的各种事物，忙前忙后的帮忙，他看见我从门口进来，隔着人群和我悄悄打了招呼。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稀稀拉拉坐着一些人，大家手里都拿着笔记本或书，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周围有小姑娘团坐在一起，有几个胆子大的过来和我搭话。
　　等会议开始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有点像圆桌会议，一群人围成一个圈，讨论书中梗概，聊的内容很学术，我托着腮听着，不怎么发言。
　　我们随便聊了聊书里的人物和剧情，有人叫嚣着原著太长了没有看完就看了一半就来了，有人觉得主角的原生成长环境太压抑，大家意见很散乱，说什么的都有。
　　岳桂忙完了走向我们，在我的身边坐下来，和蔼的说他觉得书里最重要讨论的是女性受教育和女性的觉醒。我听了滞了一秒，这些话，很像是清昂会说的，我转头看了看他，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因为皮肤太白的缘故显得很清瘦，但是形象却很坚毅果断。
　　很多人支持他的发言，我们的聊天方向变为了在那个时期西方的阶级跨越和贫富差距，当然还有女性的成长问题。我们聊了很多，也很快，负责记录的可怜孩子刷刷的不停的写，我们这桌估计是在场的聊的不一定最为深刻但一定最充实的一组。

　　散场的时候记录员长吁一口气，岳桂笑着和我们说我们讨论的内容会总结后稍后发到论坛上，然后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天色刚暗，天空多了一抹猩红。
　　他扶好凳子，站起身，然后看向我。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他很友好地问。
　　我没料到他的邀请这么直接，可我不讨厌他，甚至是对他有点好奇的，所以我说，好。

　　我们去了校门口小吃街的居酒屋，点了一个寿喜锅，和一些烤串，他要了一杯清酒，帮我点了一杯可尔必思。我和他出来吃饭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于是看着食物发怔，他倒是很坦然，主动帮我加了水。
　　读书会怎么样，有趣吗，他主动问我。
　　我撇撇嘴，说就那样吧，和想象的差不多。
　　他轻声笑起来，我们比社会面的读书会要更纯粹一点，他说，以后你遇上像我们这样的机会不大。
　　是吗，我喃喃地说到。
　　嗯，他说，要珍惜。

　　你多大了？我终于问出了我对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他看看我，19。
　　我不甘地说，好年轻，我叹了口气，我都21了。
　　21也很年轻啊，他回我，不要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很无德。
　　我没有，我嘟囔了几句，我们还没有代沟。
　　那倒也是，他笑笑，这个还是挺好的。
　　我脸一红，什么挺好的，有什么好的。

　　我看着他，很直接了当的问他，你为什么会叫我来吃饭？
　　他淡淡一笑，我不想放过太烦恼的人，他说，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太烦恼，我吗？我尴尬的问他，试图掩盖自己周遭发生的一切。
　　他看看我，我觉得有的时候你不要想太多，他说，你有时就是想太多了，这样很累的。
　　我惊讶地问，你知道我身边发生什么事吗？
　　他没有抬头，上次在文学社你们动静挺大的，而且，我之后也看到了。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们是你朋友？他问我。
　　我叹了口气，算是吧，不过最近没怎么来往。
　　他哦了一声，我猜也是。

　　我不想聊这个了，我烦躁的打算岔开话题，听到对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老板，买单。
　　我惊愕的看过去，看到楚翘清昂刚吃完饭从座位上站起来。
　　看到我的眼神，岳桂问，怎么了，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们也看到我了，但是神色未变，楚翘目光扫了扫我对面的人，咧起了嘴角，但是站在清昂身后迟迟没有打招呼的动作。清昂眼神拂过我们，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怔在原地，似乎不确定要不要上前问好，最后他冲我点点头，买完单迈开步子走出了座位。
　　楚翘看到他走了，喊了句，等等我，清昂。然后扑向他，紧紧贴向他的手臂，他们走过我们桌子的时候看不见任何的停顿，简单的略过我们就离开了。

　　岳桂奇怪的看向我，他们怎么也不和你打声招呼，他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我忍住自己奇怪酸味的冲动，平淡地说，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不想打扰我们吧，然后捧起饮料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他脸红了，然后没说什么，看着我让我多吃一点。
　　我扒拉扒拉碗，叹口气，唉，没有食欲。

　　这顿晚餐说不上愉快，因为那个小插曲。我心知肚明，分开的时候岳桂还试图说些什么安慰我，我拒绝了，背过身离开的时候眼眶涌上一阵酸楚，我告诉过自己要坚强，不能脆弱，可我快撑不住了，击垮我的也许是他们的冷漠，是我青春的消逝，而这一切，谁都无从见证过。
　　我几乎是跑走的，听到岳桂在身后喊我的名字，被我抛诸脑后，我只想快点回到寝室，好好睡一觉，驱散我的妄想。